《关于每天都在苟着的那件事》汉小广

7、筹谋

　　接下来一段时间，大家看到深居简出的小陈大夫突然变得积极起来，每日里到时辰了必定第一时间亲送汤药至主公面前，甚至主动试药，端的是殷勤和谄媚。惹来不少人侧目。

　　其中陈端当她是被吓坏了，曾经试图安慰她，却被程千蕊拒绝。她对自己的师父只道自己是想通了，准备做点大夫该做的事。

　　而主张中几个知道内情的看到她这副狗腿子模样，都暗暗腹诽：原来这小子如此不中用，这点惩戒就被吓破胆了？啧啧，果然父子俩都好拿捏。

　　大家还发现，小陈大夫好像也不太理她的奴隶阿凤了，平日里总是形影不离的俩人现在好像形同陌路。

　　阿凤每天在战场上厮杀，回来便呆立一旁不言不语，陈端给他包扎完，开口想问点什么，但终究没问出口，只能暗自叹气。

　　慢慢的，风言风语传到了程千蕊耳朵里面，但她态度冷淡，甚至曾对对身旁人表达过，如果不是为了不辜负主公华宇直的美意，早将人打发了之类的意思，然后依旧我行我素，每天除了送药，还开始跟随负责采买的校官出去购买药材，甚至尝试自己在附近小山坳里寻找草药，虽然在这天寒地冻里常常一无所获。

　　出门在外，她几次摔倒擦伤，回来也不找陈端哭诉，更不理阿凤，自己拿了伤药回房间敷好，不过有几次，她还真的遇到兜售药材的散商，叫她误打误撞寻到了几味珍贵药材交给华宇直。

　　长此以往，有人欢喜有人愁，比如华宇直，就对此很满意。

　　最近忙于军事，无心其他，当看到陈心那小子小心翼翼奉承他的样子，他心里就一阵畅快。

　　贱民就是贱民，永远这么好奴役。

　　很快华宇直的身体就好转过来。总攻在即，汴州城外的营帐中，大家都有些亢奋，又一次程千蕊在附近山上采药归来，还为大家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最近附近山头上开始零零散散出现了闻风外逃的犬戎士卒。看来犬戎已经听闻盟军军威，竟隐隐有溃败之势了。

　　随即又向华宇直表示，这些散兵游勇并不足以吓到她，反而让她更加了解主公之大德，盟军之雄姿，坚定了她要为主效力的决心，摆出一副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架势。听了这番慷慨陈词后，开始华宇直为显示自己的仁慈，并不应允她外出，程千蕊再三恳求，最后在一片“君仁臣忠心”的祥和气氛下，华宇直还是允了程千蕊的请求，反正本来他也不在乎这小东西的生死。不过他还是颇为大方的为她指派了墨桥生、阿云这几个她熟悉的、奴隶中的百夫长到她身边做保护之责，不料这正中程千蕊下怀。

　　果不其然，几日后捷报传来，犬戎大败而走，华宇直作为这次盟军首领，大摆庆功宴，程千蕊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这次因为男主他们更多时候跟着她，除了攻城一役表现出色之外，并无甚特别功绩，因此华宇直只是赏赐了一些东西，并没有在这次宴席上再行宣召。

　　当然，也是因为华宇直这老匹夫最近有些力不从心。其中缘由嘛，程千蕊回忆起了前几天尝过的那些苦药，其中多了几味特殊配方——宜女不宜男啊。

　　此时她看着华宇直在身旁栾宠美姬的环绕下反倒有些难受反胃的样子，心里都在开心的放起了鞭炮。

　　是的，这次庆功宴，程千蕊也参加了。本没有程千蕊这种小医官一席之地，但因为她最近出色的表现，华宇直便将她安排在角落座位观宴，当然对此程千蕊又是一番感激涕零自不必说。

　　总之，她坐在最下首。不过她对着桌上的佳肴却心不在焉，正紧张的偷偷观察着，上座除了华宇直在，还有另外几个中年男人，想必就是韩全林、袁易之等人。此时他们正觥筹交错，好不得意。

　　程千蕊不再多看，视线转到华坐在旁边一位年轻君侯身上，只见他面如冠玉，时刻挂着浅笑，看着这与人不同的洒脱气质，程千蕊终于放下了心——果然是女主！她顿时放下心来。心情畅快了，连带着食欲也好了起来，程千蕊大快朵颐起来。

　　没想到她还没想到接近女主程千叶的方法，宴席结束后就先接到了华宇直的传唤。

　　一进门程千蕊就看到。屋内程千叶与华宇直二人正相对而坐，却没有其他人随侍在侧，传唤的小黄门也在引她进来后退了出去，仔细观察他二人神色，她发现华宇直却神色不佳，而程千叶竟看起来有点羞赧。程千蕊摸不着头脑，又不敢怠慢，连忙俯身行礼。

　　只听华宇直对程千叶说：“还是你眼光独到，这就是陈心，在我身边十分得用，你所寻之人最近我正巧拨在他身边，你尽管问他就是。”

　　然后程千叶笑意盈盈问她“可托医官帮我问诊奴隶墨桥生否？前几日叫他身手不凡，我十分钟意于他，欲叫他前来服侍。不知得用否？”程千蕊听后了然于心，这大概就是两位主角的光环吧，尽管不按剧情走，也会再次吸引彼此。

　　她略一思索，恭谨回答：“那墨桥生受伤不重，您若要尽兴，我这里有一副霸道之药，或可得用。”

　　“如此甚好，只是现在天光尚早，还有劳陈医官晚间送来。”程千蕊听到这话，心里大喜，真可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因此再次俯身应是，程千叶便告辞了。

　　程千叶走后，程千蕊也要起身告辞，却蓦地被华宇直叫住，她诧异回头，却看华宇直难得不再一脸骄傲，反倒有些好声好气的问她：“你所说之药，当真管用？”
　　（程千蕊内心：……这老变态(ノ=Д=)ノ┻━┻）

　　晚上收拾好东西，程千蕊趁着夜色来到了晋军大营，看守之人问明了她的身份，便放她进去，想来应该是程千叶提前关照过下人，因此她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主帐。

　　走进内室，她看到一扇硕大的屏风，后面有一人影影绰绰看不大清楚。她小心绕过屏风，果然是正在挑灯夜读的程千叶。程千蕊谨慎起见，依旧照常行礼问安。

　　“不必多礼，坐吧。”程千蕊抬起头，看到程千叶一手持卷，另一手掌微握，在旁边的凳子上敲击了几下，示意她坐下。

　　女神不愧是女神，又美又飒，程千蕊乖乖坐在旁边。这时她才听到身前的帘幕后面有一道平稳的呼吸声，不过程千蕊并不在意。

　　怎么自然地表明自己的身份呢？她开始苦思冥想。好在程千叶也没有说话，一时间帐中又静了下来。这个间隙，她偷偷观察了一下程千叶，只见烛光下，程千叶面如冠玉，气质如兰。不像自己看书时那三心二意的样子，程千叶看的十分仔细。

　　又过了一会，那呼吸声的主人似乎睡的更沉了，程千叶这才放下书卷，突然冷不丁问了句：“医官精通医术，不知最推崇何人？”

　　程千蕊略一思索，低头回复道：“若论外科圣手，当今放眼全国，非神医陈端莫属。”

　　“正如所说。不过我却听说前朝也有一人，名为华佗，可刮骨疗毒，妙手回春。”程千蕊抬头，看到程千叶眼神明亮。神态自若，便知良机已到，“若这么说，神农尝百草，舍生忘死，精神可嘉，乃我榜样之人。”

　　说完，她眨眨眼，和程千叶相视一笑。

　　“家乡有人来，真好啊。”程千叶叹道，她这段时间太过波折，见到程千蕊这个“老乡”，一时间难掩激动之情。程千蕊心里吐槽：好歹女主是土生土长的npc，自己却更离谱，但她不敢说这些事，毕竟这可比今穿古更为离奇，幸亏女主来之前所处的时代和自己一样，因此二人也相谈甚欢。

　　后来程千叶告诉她，自己从庆功宴上便关注到了她，发现程千蕊身上和别人不同，她琢磨不透，便借机与她独处，想要试探一番。

　　程千蕊深以为然，毕竟女主还有一个可以看透人品质的金手指。

　　接着，她把这具身体的身世和自己目前所处的环境告诉了程千叶，“华宇直为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程大哥你若想得此璞玉，必定要废好一番周折，不如参考一下我的提议，风险皆由我来承担。”她为防程千叶怀疑，不敢直接戳穿她女扮男装之事，只说出自己的计划，然后认真的看着她。

　　程千叶也有自己的打算，没有轻易告诉程千蕊真相和自己的特殊能力。

　　“不必如此客气，我本就比你大几岁，在这个世界也正好是你堂兄，你要是不嫌我托大，可直接叫我哥哥，我叫你千蕊可好？”见程千蕊点头，她又考虑了一下刚刚程千蕊的提议，觉得这个计划虽然大胆，却很有可行性。

　　“这几日我观那华宇直为人，却为你所说的，不过此事重大，除了墨桥生，不知参与计划的可都是心腹之人？”她还没有见过其他几人，因此不放心道。

　　“哥哥放心。这个计划除了你我，目前只有两个人知道，而我绝对相信阿凤的为人和能力！他超棒的！”程千蕊眼神灼灼，之前也许她之是凭自己看书的经验，但此时的她在经历了这么多事后，早已被他本身所吸引，也绝对信任。

　　“那就好，不过我还要再将这个计划完善一下，你先回去等我消息。”程千叶看着这个傻妹妹，再次感叹，年轻就是好啊，此时的她还没有想到，未来她也会有自己那个“超棒的人。”

　　成功与女主接到了头，程千蕊将怀里的“霸道之药”留了下来，毕竟做戏做全套，然后在女主无语的眼神下走了出去，一路上看到士兵们围着篝火高兴的吃着唱歌喝酒吃烤肉，再一想到自己离理想又进了一步，程千蕊也难掩开心，似乎寒风也不再刺骨。

　　回到自己的营帐，陈端被拉出去庆祝还没回来，阿凤的帐篷没有亮灯，程千蕊心下一惊，唯恐华宇直来过，连忙进帐查看，只见房间空空荡荡的，她一下子只觉得心里凉透了，自己还是改变不了他的命运吗？她悲哀的想，眼泪不自觉流了下来。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帘子被揭开的声音，程千蕊连忙捂住了脸，“咦？蕊蕊你回来啦？”是阿凤的声音，自从上次那件事后，她就让他没人的时候这么叫他，程千蕊一转头，正看到阿凤从外面端了一盆炭火进来放在了地上。

　　“啊，你干嘛去了？吓死我了你知道不知道。”程千蕊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报复性的把眼泪和花了的脸故意蹭到他衣服上。

　　“这不是你们都没有回来，今天外面又亮堂，我横竖睡不着，就一直在厨房烤火，没有给屋里点灯。刚刚听到声响就猜到是你。”阿凤如实说到，“所以，这大半夜的，你去哪了？”

　　是哦，刚刚进来时厨房确实亮着，但是她一心来找他，就忽略了。

　　“我去见了哥哥，他很认可咱们的想法，正在帮咱们谋划，很快就要离开这里啦！”听到他的问题，想到今晚的事，程千蕊又兴奋了起来。

　　“你真的想好这么做了？可我还是怕。万一……”阿凤却充满担心，“没有万一！”程千蕊紧紧环着他的腰，“我相信我没有看错人，我相信你。”她坚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