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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霉来运转 网络一线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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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事情都要从我搬进那间出租屋开始讲起……
大四我在实习公司附近找房子,找了半个多月看来看去怎么也不满意,直到上个月不小心在巷道走错路,无意撞见路边广告牌上贴着一张特醒目的红色出租告示。
我当时心想,怎么会有人用红色对联纸写房屋出租广告呢,怀着猎奇心态走近一看,好家伙,还是用毛笔写的。
房屋出租:
现有位于青舟巷56号楼二层一室一厅49.1平方米房屋出租,看房热线:1xxxxxxxxxx。
不得不说,这房东的毛笔字是真的漂亮,没五六年功底写不出这手字。
红纸上只有这段文字,房子的好处优势全没讲,看起来写这段话的人好像浑身上下在告诉别人:爱租租,不爱租滚!
不知为何在我眼里,这寥寥两行字似乎等的是一个有缘人。
中国人的八大原谅之来都来了,那不妨就看看好了,我还挺好奇这房子,包括房子的主人。
打开拨号一一按下告示上的一串数字,我毫不犹豫打出去这通电话。
嘟嘟嘟……没等几声忙音那头的人把电话挂了!我将手机从耳旁拿下特地确认一番,的确是对方主动把电话挂了。
这是什么情况?!
我不信邪重新输入号码又拨过去,这回对方才接通。
怕这人再一次挂电话,我抢先在人家之前开口。
“您好,请问是青舟巷56号楼二层的房主吗,我想看房。”
我一口气没停炮仗似的把话讲完,过程中没留神还踩到块不小的石头,差点崴脚。
电话里安静得一批,在我以为对方又把电话挂掉的时候,另一头终于传出声响。
“对!是我。” 房主是个女孩子,声音听起来应该挺年轻。
“请问美女你什么时候要看呀?”
一声甜甜的美女喊得我心花怒放,既然对方是女生那就好交流多了,我压下心里的估量,回道:
“现在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
我循着上面的地址顺利找到青舟巷五十六号,楼下似乎是一家花店,门前摆着一张白藤编织的摇摇椅,躺在椅中的人听闻动静睁开眼朝这边望过来。
对方绑着一根鱼骨辫,被拨到身前垂在右侧的腰间,一身靛青的旗袍裹在身上宛若青花长颈瓶,即使靠在椅上曼妙的身姿仍一览无余。
“您好,我想请问一下青舟巷五十六号楼是这儿没错吧?”我怕自己走错,想再次确认一番。
不料我开口时那人便从椅上起身,笑着向我迎来,“你是打电话给我说要看房的那个美女吧?”
她一开嗓我立刻认出她的声音,冷艳美人的形象瞬间在我心中崩塌,我勒个豆,御姐竟是萝莉音!
我在一片反差震撼中木讷点头。
“跟我来吧。”
细长的高跟踩在梯级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目测至少八厘米,在前面的人走得四平八稳,边走边讲:
“我叫文寸心,是楼下花店的老板,街坊邻里都叫我心姐。”
“好,心姐,我叫黄婵。”
“黄蝉花的黄蝉?”
“对!但是我妈觉得这个蝉不好所以改成了女字旁的婵。”
……
房子是中规中矩的中式风,格局向阳通风,在踏入这片空间的时候,我莫名觉得有一种神奇的牵引力,在冥冥之中跟我强调:就是它!
于是在看完房子后我做好决定,不找了就它了。
看房,跟文寸心签下合同,交付租金……一系列操作下来用不到两个小时,解决完近段人生一大事,我的心总算是能落地半分。
彻底搬进去是在租后的第四天,而我的噩梦也在这一刻正式拉开帷幕。
之后的一个月内,我深刻认识到一个人到底可以倒霉到什么程度。
搬进去的第一天,点一份牛肉面打算犒劳自己,结果店家把我的外卖做成螺蛳粉,忙活一整天,我懒得追究将就吃了,当天晚上凌晨三点胃绞痛把自己干进医院,确诊急性肠胃炎。
搬进去的第一个星期,各种大型社死不下五遍,快递丢件三遍,平地摔两遍。
搬进去的第二个星期,我把手机搞丢了,找完整条街也见不着,最后到派出所报失,没能找回。
搬进去的第三个星期,回学校上选修课发现老师点名名单里没有自己的名字,去找辅导员一问才知道我被教务科落下了,整个系几千人教务科排课唯独把我一个人漏掉。
去教务科找负责人解决的时候,那老师满脸写着震惊,扶了把他的方框眼镜跟我讲:
“同学,你这种情况是咱学校系统有史以来第一回遇上。”
顷刻间,我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妈的,好想一拳打爆地球!”
舍友听闻我的遭遇,担忧建议:“黄婵,要不你还是先回宿舍住一阵子避避风头吧。”
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劝,结果现在搬回宿舍后依旧没能改变现状,中午跟舍友点同一份外卖,她的准点到我的那份晚到两个小时,气得又差点医院半日游。
粗俗点来说:简直就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平日里爱好研究周易的另一个舍友上下打量着我的面部,大拇指在其余四指间快速来回,感觉她下一秒就要从兜里掏出一枚符纸贴我额上。
“我掐指一算,黄婵,你这是行大运了!”说到一半她话里忽地转折,“只不过……行的是霉运。”
“妖~”我和其它两人不约而同发出不屑的语气。
“嗨呀,我说的是倒大霉过后自然就会霉来运转啦。”
“你这不废话嘛,快给咱小黄婵想想有啥破解的方法?”
“这你就问对人了,让我看看哈。”只见她翻开一本厚成字典的红皮书。
在我们即将打完第三盘斗地主的时候,她终于查到答案:“有了有了,这样!黄婵你去买块兔子玉佩戴戴,书里说兔子玉佩转运极佳,老少皆宜。”
“靠谱吗?”我问道。
“管它呢,小黄婵,现在的情况是不由得你不信邪。”
也是,我点头同意对方的说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作为新时代新青年,坚定不移主张马克思无神论的我此刻蹲在古玩跳蚤市场的一档玉佩摊边上。
摊主是个肥头大耳的秃顶大叔,树桩半粗的脖子上挂了三串绿玉珠子,两只手各套有四个玉扳指,白的绿的黄的全齐了,操着一口流利东北味版的普通话。
“老妹儿,需要啥老哥给你找,我这儿那都是上好的玉料开出来的,喜欢啥款式都有!”
“老板,有兔子形状的玉佩吗,小巧一点的。”
老板听完转身在后面的货柜挑挑拣拣,“呐妹子,看看这个合适不?”
我从玻璃柜面拎起老板刚摆上去的这块玉佩,我不太懂这方面,可以看出这玉色泽不太通透,但胜在设计得很好看。
一只腾跃的兔子图腾被雕刻镶嵌其中,栩栩如生,拇指大小置于胸前正合适。
学校离公司路程实在有些远,买完玉佩我收拾东西回到青舟巷,今天楼下心姐的花店没有开门。
搬过来那几天每回撞见心姐她会往我手里塞几朵花,美名曰新住户福利,我寻思着得找个时间请心姐吃顿饭。
青舟巷属于老街,门依旧是老式的防盗门,钥匙捅进锁芯扭开时有点费劲。
一周没回,打开门房子一股闷人的气味扑上来,我在玄关把鞋换下迈腿去开窗,宿舍床小,这周没能睡好。
正想开完窗通风待会儿补个觉,下一秒拐进客厅看见自家沙发上躺着一个陌生男人,我嘴里的哈欠瞬即吞回肚子。
“卧槽?!”
没等我开口问下一句,对方直勾勾看过来,脸上一片欣慰:“我的祖宗,你可算看见我了。”
啊????什么登西????
“不是,谁是你祖宗啊,别在这给我攀亲戚,你是怎么进来的?想干什么?”
边说着我边打开手机按下110要拨出去,手里的手机突然黑屏死机了!
“报警多伤感情啊,别妨碍警察叔叔干正事,你一下子问这么多个问题总得给我时间一个一个答吧。”
神经病,在自己家里看见一个陌生男人,论谁都会报警好吧!
我在心里吐槽手上动作也不停,试图将手机重新开机。
“别白费力气了,你还是先来听听我的答案。
我呢,一直都在这屋里,只是之前你看不见我,至于我想干什么,你也感觉到自己最近有多倒霉了吧。我是来帮你的,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扫帚星,是天界排行第138752位的神使。”
我:……
我的妈,还真遇上神经病了?!!!
那现在我是该打110还是当地三院的电话啊?三院——本市精神卫生中心,简称精神病院。
无论我怎么按电源键,手机躺在手心毫无反应,该死的备用手机,紧急时刻给我整这死出。
可能是我脸上把对方当成傻子的表情太明显,那人又开口道:“我知道你不信。”
啊?敢情您也有点自知之明呐,也不看看自己的话有多荒谬,我怕嘴上说出来刺激对方,在心里默默回怼。
“没关系,你现在打开手机相机对着我拍张照片就信了。”他一说完,手机的屏幕倏然亮起。
巧合吧?肯定是!
我说服自己,哪有什么鬼神,要是有老黄早成百万富翁了,毕竟自家老爹每天早起必拜财神爷,规律得比她早八还稳定。
更何况鬼不都晚上才出来吗,这青天白日的三岁小孩都不信。
手机开机后,神差鬼使地我第一时间不是拨通报警电话而是点开相机图标。看我怎么拆穿你的谎言!
手机是高考毕业那年买的,像素一般,屏幕里把客厅大半个空间的景象拍了进来,可镜头里对着的沙发方向空无一人。
我抬手用力搓搓眼,这人就在我面前坐着,手机影像却没有他的存在。
怎么可能?肯定是这几天没睡好出幻觉了!我使劲往自己脸颊掐了一把,刺痛感瞬时蔓延至整张右脸,眼前依旧没有变化。
我的妈,还真是撞鬼了……
迷迷糊糊醒来,瞥一眼窗外已经过了日落时分。
脑子刚开机有点迟钝,加上睡太久眼睛还没适应过来,我眯着眼四处摸索手机。
摁亮屏幕显示时间已经傍晚六点四十七分,自己什么时候在沙发睡过去的毫无记忆,可能是真的太累了。
等等!一幕幕瘆人的记忆海水倒灌般入侵我的大脑,我霎时清醒弹起上身环视一圈,屋子里并没有第二个人的身影,我轻抚胸口。
果然是梦啊。
沙发位置小,这觉睡得人浑身憋屈,习惯性仰起脖子做拉伸动作时才发现屋里一片明亮。
奇怪,我睡着的时候还给自己开灯了?
“醒啦!”
中午听见的那把男声在客厅进厨房的过道响起,声音的主人慢悠悠迈着步子往自己方向走来。
“对了,未征得同意用了一下你的厨房,不介意吧?”
这家伙的语气让人听起来没有半分不好意思的样子,不对,不介意个鬼啊!重点不是这个,我一定是还没睡醒,对,没错,睡醒就看不见了。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我闭眼板直地躺回沙发,脑子单方面循环播放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这鬼没能如我所愿消失,反而笑道:“年轻人就是好啊,倒头就睡!”
我睡你个##¥%&不行,不能被迷惑,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起来吧,我知道你没睡。”
我僵硬从沙发里坐起,还是不能直视自己面前坐了个非人的东西。
但经历这么长时间,心理承受能力已经提高不止一个层次,偷偷瞄几眼发现这鬼长得还挺符合当代大众审美。
他留着现在男生们流行的三七分刘海,黑色外套敞开里边是一件纯黑帽衫。
下身穿着黑色牛仔裤黑色球鞋,跟自己学校里的男大没啥区别,更是跟我们影视作品里看到过的鬼天差地别。
如果不是看到中午那一幕……
介于对方看起来像同龄人,我在自己贫瘠的大脑里找了个略显正常的称呼。
“那个……兄弟,你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找上我干嘛呀,我就一平平无奇大学牲。”
怕他不信,我又补充说:“牲口的牲。”
“再声明一次,我是神使,不是鬼。”
“那神使兄弟,你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别找我啊,我帮不了你。”
他突然看过来,人体骨子里的趋利避害意识令我低下头,刚刚升起来两分的底气直接被压回平地。
耳边传来一段短促的笑声,引得我又把眼神往那边移,他眼梢还略微停留一丝笑意未散尽。
“我说了,我是来帮你的,你还记得一个月前你在青舟巷踢倒一尊石像?
我根据他的话努力在脑子里回想一番,那天顾着打电话没留意脚下,确实好像是踩中了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不会吧,那破石头是他的神像?
“所以这就是我这些天倒霉的源头?”我问道。
他的沉默在无声地承认这个说法。
事到如今,我只能自认倒霉,“怎么帮?”
“满足石像本尊的三个愿望,也就是我,你才能解开诅咒回归正常生活。”
好黑心的诅咒,这不强买强卖吗?这下谁还分得清你是神仙还是资本家啊!
距离这位所谓的神使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已经过去一周,这段时间他不是跟着我上班就是和我去上课,此外对他的愿望只字不提。
我快要怀疑他是不是赖上我了!
“倒霉鬼,想好你的愿望没?”我照例每日一问。
“快了,还有我不是倒霉鬼,我是扫帚星。”
他手上端着一台看着像手机的玩意儿,不知道在拨弄什么。
“意思都差不多啦。”
经历这些天的相处,我对他的不是个人这件事早已脱敏。
见他捣鼓这么久,好奇心上来我随口问道:“这是什么?”
“手机啊。”
“啊?还真是手机啊,现在天界已经进化到这种地步了吗?”
“其实除了你们看不见我们以外,我们那边跟这边没什么区别,当鬼…鬼神也是要与时俱进的好不好。”
是我刻板印象了,看来这些年还是被电视剧电影误导太深。
“对了,你有名字吗?”出于个人素质,感觉老叫别人鬼啊神啊什么的也不好。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向我望过来,在目光相触一瞬又没事般立即转回去,但明显手上的操作变得迟钝了。
“没有。”
“啊……那我该叫你什么?”
“随你。”
“那我叫你狗蛋咯?”
面前的人被这个称呼哽住,脸上的威胁仿佛在对我讲:你要是敢叫这个就完了!
“成之槐,你可以叫这个。”
我不确定是哪三个字,又问一遍,这才在嘴里喊出来。
“好巧啊成之槐,我有个朋友名字里也有个槐字。”
他没应,我当他光顾着看手机没听进去,这种情况我也经常有。
成之槐想到第一个愿望是在某天凌晨三点多,我睡得不省人事,这家伙突然闯进梦里把我喊醒。
“成之槐,你不睡觉也得体谅一下我这做人的好不好?”
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想的是,成之槐该庆幸我没有起床气,不然高低神仙我也打。
他没有跟我废话,解释说:“走吧,我知道我想干什么了。”
接着成之槐扔给我一件外套,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从我衣柜里取出来的。
等我把外套穿好,他绕到我身后,以一个类似拥抱的姿势把我护在怀中,其实我无法触摸到成之槐。
当下我有种被人小心翼翼搂着的错觉,他的右手覆在我的双眼,失去视觉并没有让我感到心慌,而是加深身后某人强烈的存在。
“我们要去……”
“别说话。”
要问出口的疑惑停在嘴边,我按照他说的没有再开声,静静地感受一切事物在耳边消失,世界像是拢进了小王子给玫瑰的真空玻璃罩。
大约过去半刻钟视觉重新恢复,一扫而过是一片无人的空旷海域。
夜空吊起一抹弯钩,云层拢于其周围压得很低隐约触手可及,天将亮未亮,海浪如少女的裙摆,咸湿的陆风迎着潮声将人紧紧裹住。
摆在面前的所见所闻令我有些失去理智,我尽量压下自己想要尖叫的喉咙,问出来的声量禁不住附加激动。
“成之槐!所以你的第一个愿望是?”
“凌晨四点的海边。”
这头话音刚落,那头他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拎出两瓶开好盖儿的鸡尾酒,把蓝色那瓶向我递来。
想不起来最后是以怎样的方式回到家,再次睁开眼我躺在自家大床上,离昨夜已然过去差不多十个小时。
昨晚的酒度数不高醒来没有不良反应,只不过多多少少被海风刮得有些头重脚轻,我犯懒不想起,打算再躺会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成之槐的声音。
“起来吃点东西,我知道你醒了。”
“噢。”我应声爬下床,四肢酸痛。
桌上两菜一汤,闻味道就知道是楼下陈记的手艺。
我小口喝着紫菜蛋花汤,成之槐在一旁,又是两耳不闻盯他那破手机。
饭桌唯一的声响是筷子夹菜碰到碗,这些年自己吃饭习惯找点娱乐节目下饭,手机这会儿在充电没法看电子榨菜。
我随便起了个话题:“成之槐,你下一个愿望是什么?”
“不能说吗,还是没想到?那总得告诉我个大概时间吧,要还是半夜三更把人拉起来也有个心理准备啊。”
“下周四。”他留下这么一个信号人就凭空消失了。
我的爹我的爷,我的袜子我的鞋,我的大伯二舅爷!我被这家伙惊得嘴里的青椒肉丝差点回锅!
等会儿见到一定要跟他商量一下让这人下次消失前给个提示,不然我容易精神衰弱。
结果到下周四成之槐都没再出现过,我以为自己终于摆脱掉了这倒霉鬼,失望的是周四下班回家我看见成之槐若无其事地又坐在我家沙发里。
“你怎么还在!”
嘴上是这么讲,可我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欢快,像是期待已久的甘霖终于撒到这片龟裂的土壤。
他没有理会这句口是心非,交代说:“收拾一下,等会出发。”
我没有再去问他终点在哪里,因为我知道他肯定不会告诉我,倒是有点期待,这次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愿望。
等完成这次就剩下最后一个愿望,我即将可以摆脱成之槐,想到这心里闷闷的。
我找不到理由,把这种感觉划到害怕孤独的区域里,跟毕业的迷茫、实习的压力归到一类。
流程还是和上一回一样,只是这次的时长比之前要久的多。
等到我即将陷入睡眠状态,我听见成之槐说。
“睁眼。”
我从未想过成之槐要带我来的是日月山,这是曾经我跟一个朋友提过想去的地方。
这哪里是替成之槐完成愿望,简直是他帮我完成心愿才对!
我开始怀疑,成之槐跟那个他不会是有什么关系吧?
这念头冒出来我又立马把它否定,怎么可能?我摇摇头被自己的脑洞逗笑。
回酒店是我开的车,成之槐说太晚不回去在酒店将就一晚,不知道成之槐为什么不再使用他的魔法。
当时的我也没多想,估计是他累了,毕竟一上车成之槐便闭上了眼。
我知道成之槐没有睡着,他睡着会下意识微微张开嘴,我之前在家里见过好几次。
所以当意外发生的时候,他第一时间从副驾驶扑过来护住我的头,在失去意识之前我只看见是一辆洒水车失控向我们撞过来,白光在眼前刺痛之后我便不省人事了。
“黄婵,你醒啦!”
我艰难睁开眼,看清床前的人是我的三个室友,我自己则躺在医院蓝白条风格的床单上。
“怎么你们也来了?成之槐呢?”
“什么橙子?你刚醒过来还不能吃。”
问出口我才想起她们看不见成之槐,算了,他一个神仙肯定出不了事,估计在家里。
“完了完了,她怎么不说话了,黄婵不会把脑袋摔坏了吧,都说了她这种体质的人不要去试那个过山车了!”
“什么过山车?”我一头雾水,听不懂她们话里的东西。
“你现在搞成这样就是因为你坐的过山车追尾了啊,你都忘了吗,我们上周去勇者谷团建的事啊,这下真的完了,黄婵失忆了!赶快去叫医生。”
什么啊?我难道不是因为车祸才会在这里吗?嘶!我一深想,脑袋里面恍若在爆炒脑花般滋里吧啦地疼痛。
所有人一致认定我是因为游乐场过山车事故进的医院,可她们口中所发生的事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
医生给出的解释是,这大概率是从高空坠落导致记忆错乱,我所说的人和事很有可能是梦里发生过的场景。
出院是在两天后,回到家我首先去找成之槐!
“成之槐!成之槐!你给我出来!”
无论我怎么喊,成之槐的身影一直没有出现在家中,于是我四处翻找,试图在这间屋里找到一丝成之槐存在过的痕迹。
我几乎把这个房子翻转过来,然后我什么也没找到。
为什么会这样?我整个人瘫坐在沙发,试图接受医生的说法。
实习即将期满,毕业也越来越近,一堆琐事等着我去处理,我没有办法再深究成之槐是否真的来过。
最多时不时夜里会打开手机,一遍又一遍刷着跟日月山有关的视频。
“哎,黄婵,你跟你那旅游小哥发展得怎么样了?”
这天舍友突然提到这个话题我才想起有这么个人的存在。
舍友话里的旅游小哥是我的一个网友,我跟他认识的过程还挺有意思的。
前年八月份那会儿网上刮起一股寄明信片的热潮,我在一条视频底下求问让人帮我寄西藏当地的明信片。
只有他一个人回应了我,说是刚好他过几天要去那里旅游,能顺便帮我寄一下。
之后我们加了联系方式,发现我俩兴趣爱好差不多,我跟他很聊得来。
就这样一个远隔千里的陌生人,在不知道对方姓名不知道对方长相的前提下,我跟他却成为无话不聊的好友。
不过说起来他已经很久没给我发消息了,我打开微信找到他。
我一直没问人家的姓名,所以备注一直是他的网名。
他的微信名叫木鬼,问过缘由是因为他名字里有个槐字,之前跟成之槐说的就是他。
信息还停留在我半年前回他的:好,那我先期待一下。
他当时说的是——明天给你个惊喜!
这惊喜迟到大半年了,我也没收着。
心思一上来,我打开对话框,给对面的人丢了个猴子转圈的表情包。
——阿槐,在干嘛?
信息刚发出去,我没想到对方会打来一同语音电话。
我按下接通键,小心翼翼问候:“喂?你好。”
传来的是一把妇人的声音,听得出对方声里带有疲倦。
“你好,你是小槐的朋友吧,我是他的妈妈。”
这时候那头的语调逐渐有些哽咽,“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成之槐他……他在八个月前出了车祸,已经离开我们了……”
后面电话那边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待到我回过神,电话里是嘟嘟嘟的忙音。
我早该想到的,很久之前微信跟他随口一提毕业前最想干的事是半夜去海边等日出、刷视频时随手分享给他的日月山……成之槐跟木鬼是同一个人,我早该想到的!
那是不是意味着我所经历的不是梦呢?我的大脑此刻被这个想法一点点充斥填满。
真正证实这件想法是在第二年冬天。
日复一日的工作让我觉得自己即将扛不住,好友提出辞职旅游我说干就干,从未觉得自己的行动力如此的强。
“黄婵,这外套不搭我明天的造型,我试一下你这件。”
“你拿吧。”我坐在地上收拾着明天登机要带的行李。
“咦?黄婵,你外套口袋里为什么会有一个酒瓶盖子。”
说着,好友把东西放在手心递到我眼前。
我也正疑惑,抬头一看发现她身上穿的正是成之槐带我去海边前扔给我的那件。
我愣愣地接过,手中的这个鸡尾酒瓶盖仿佛还带着那晚海风的咸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