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虚拟（bl）上 你是我未曾 ...
-
那是个梅雨下了整整一周过后难得的晴天，我在公交车上遇见了林砚亦，他们所说的命运的齿轮，便从这一刻在我俩之间定下轨迹。
“同学你好，这儿有人吗？”视线里出现一只宽大的手，在我的面前来回晃动。
我顺着那只手掀起眼皮毫无防备撞进对方的视野，此刻的他还保持着弯腰询问的姿势，鼻梁上架着一副半圆黑框，一对深邃的桃花眼被框在内微弯，微分碎盖的刘海堪堪过眉。
站在男性的角度来看，这是一张会让同性嫉妒的脸。
炽热的目光让人无法忽略，我躲似的撤回自己的眼神才抬手摘下右耳上的耳机，他见状又把话问了一遍，我也终于听见对方的声音，很干净爽朗的声调。
“没有。”我答道。
他随即在我旁边坐下，还没等我把耳机安回去，那把声音再一次靠近我的耳朵。
“同学你好，我叫林砚亦。”
这没有任何预料的自我介绍让我不知道如何回应，林砚亦见我怔住急忙补充道：
“是这样的同学，我是做自媒体的摄影博主，你看这是我的账号。”
说着，他把手机递了过来，上面清楚显示他的平台账号主页。粉丝倒也不少，估计拍的东西不错，我心里给出评价。
待我看过后，林砚亦解释他的来意。
“我最近在筹备一个街拍主题，见到你第一眼见就觉得很适合的，想问问同学你有没有兴趣当我的模特？”
如果我不是个男的，那我大概率会认为这是林砚亦搭讪的搭讪方式。
第一反应其实我是想拒绝，眼前这个人似乎早已料到我的答案，脸上的笑意还在，但丧气已经不经意间显露出来，本人却没有发觉。
看着他那一池春水般的双眸渐渐蒙上灰暗，就跟大雨中找不到归家之路的小狗，湿漉漉的让人心生怜悯，我脑袋一热点头应下。
林砚亦愣了愣，下一秒诧异得毫无保留笑了出来，小麦肤色显得他的牙很白，那个笑比树底下的阳光还生动。
当时我心里只有一句话：不能怪吕布。
“林砚亦，这样可以吗？”
合作女伴的声音将过往拉回现实，我看着不远处举着相机的林砚亦嘴巴一张一合在喊道：“阿泽，你往右边再靠一点！”
我照他说的右靠一小步。“没错，好，keep住。”
咔擦咔擦的快门声如同我对他的心跳声，一下下擦过耳边嵌入风中。
到这里，相信大家都能猜到，我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对象，又或者应该直白点。
我，暗恋林砚亦。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要我说我也想不起来。
或许是在他跟别人讲我是他灵感缪斯的时候，又或者更早点，从公交车我答应当他模特那一刻，我情感上的苗头就已经被零星火点燃了个遍。
在这个感情泛滥的时代，同性之间的爱情是白颜料里不小心渗进去的彩色，是一片松林里突兀的柏树，是大家可以接受第三者，可以忍受家暴，却唯独不可以承认同性恋……
所以对林砚亦的喜欢，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于是我一次又一次不断否定，试图说服自己对他的看法只是好朋友，可感情嘛，一步错步步错，无论我怎么去欺骗自己，都改变不了不经意间心率的加速。
“阿泽，今天这组很不错!”
我没说话，看着林砚亦朝我走过来，他的手顺势搭上我的左肩，“累了吧，走！请你喝东西去。”
“不去了，早上出门忘记给蟹老板放粮了。”我脚下的步子特意加速摆脱肩上无法忽略的亲昵感。
蟹老板是我养的一条金鱼，说起来它的原主人还是林砚亦，他上一任女友送的一周年礼物，这不没熬过两周年，这鱼就到自己手上了。
“这玩意儿你还没把它炖了啊？”
当初林砚亦不知道怎么处理，我随口开玩笑说：“要不把它给我炖汤算了。”
林砚亦二话没说把小鱼缸端到我面前：“记得给我留口汤。”
我：……
和林砚亦认识以来，他只谈过两次恋爱，可惜的是两次都没什么好结果，事实证明，这个世界上长得好看并不是被爱的前提，毕竟林砚亦顶着那样的脸都能被绿。
估计上一任的恋爱经历带给他的阴影有点大，林砚亦到现在也没有再提过想谈恋爱的话，记得他那会儿提着一打啤酒按响我家的门铃，什么牌子忘了反正度数不低，那天的林砚亦什么话都没说，一进门就是喝。
我杵在一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也没开口，把其中一罐酒递过来。
他不想说所以我没问，没过几天工作拍摄期间，有搭档无意提起林砚亦的对象，他躲在三角架后面，头都没抬轻飘飘一句：“分了。”
“什么时候？”
他忽地扭头看向我，对视上的刹那又莫名转开：“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工作室内安静两秒又迅速各自忙起来，谁也没有再提这事。
……
“没炖，不过即将饿死。”
“好好好，你回家喂鱼吧，不然瘦了炖着没几口肉。”
这人对那条鱼是有什么非吃不可的执念吗……
推开门，屋内微淡的香根草气息涌过来，太熟悉的缘故，林砚亦有时候会在这边留宿，导致这房子里多多少少沾点他的东西。
我跟林砚亦已经认识六年有余，我从一个历史系学生变成跟自己专业毫不相关的人像模特，而林砚亦也在我们相识的第三年把属于他的工作室开起来。
时间，可谓是一点也不留情。
把鱼料撒给蟹老板时，模糊的记忆突然清晰起来，冒出那日在工作室林砚亦说不上什么意味的眼神，什么叫我不是已经猜到？
老实说，我确实有联想到他来找我买醉的那晚，在林砚亦要开第八罐的时候我拦住他：“别喝了，明天还有活儿。”
“你放心，我往后推了。”
既然他都这么说，我也不好再拦什么。
林砚亦酒量一般，当晚一打啤酒下肚喝得他意志迷糊，我没喝几口，坐在旁边打了两局游戏，“胜利”的字眼刚从屏幕弹出，我偏头撞上了林砚亦的目光。
打游戏太投入，我不知道他这样盯着自己到底看了有多久。
“林砚亦？”我喊道。
他没应，眼神迷离一动不动望着我。
“醉了？”
我搁下手机，正要去把林砚亦扶上沙发。没料到的是，他一下子凑上来停在我面前。
这个距离早已超过正常界限，只要把头稍稍往前探便能轻易吻上林砚亦的唇。
我似有若无地感受到对方滚烫的气息带着浓郁酒味，一下一下扑在锁骨处。同时滚烫的还有他打量的视线，像是过满溢出杯壁的啤酒沫，一点点往下移。
平时冷静自持的大脑一时半刻成了浆糊，内心深处在疯狂叫嚣警告我应该把距离拉开，身体却怎么也不受控制，到底是糊涂了，明明喝醉的不是我。
这令我不禁想，吻上去怎样，是会被推开还是将计就计？我不敢再往下想后果会是如何，理智终究是占领上风，在我往后退开的前一秒，林砚亦瞬即倒在我怀里。
看来是真的醉得不轻。
桌面上的手机响起夺命般的系统自带电话铃，将我手里的鱼饲料惊得全放到鱼缸里，幸好我只拿了一顿的量，不然明天的蟹老板高低是个撑死鬼。
“喂，妈。”
不出意外，这通电话又是来敲打我找对象的。
“泽啊，吃了没？”
“还没，等会煮。”
“要按时吃饭啊，对了，听你小姨说她有个同学的女儿跟你是同一所大学嘞……”
看吧，我就说，自从我妈退休后，三句不离这种事。
“妈妈妈妈我这边信号不太好，那什么……”
还没等我说完，电话那头立马戳穿我拙劣的谎言：
“儿子，妈就老实跟你讲，要不你就好好找个女朋友谈恋爱结婚，要不就把你那工作辞了老老实实地回家考公。”
我妈一直嫌我这份工作不够稳定，这个问题我自己也掂量过，家里两老年纪也大了，而我也确实该到稳定的年纪，不过是自己一直装傻不知道在坚持什么。
“知道了，妈，我再考虑考虑。”
……
“大家先休息一下，十分钟后再继续。”
摄像话音一落，我瞬间卸掉全身的力气拖着双腿移到椅子上闭目休整。
熟悉的脚步声不重不轻落在耳边，我睁开眼，看见林砚亦站到我面前，手里举着瓶纯净水递过来。
“今天阿泽老师的拍摄不在状态啊，怎么，那鱼真饿死了？”
“差点。”我接过他手里的水，发现瓶盖已经被提前拧松。
“哦，那就是没睡好？”
我默认他的话。
林砚亦又说：“平安夜上我家吃火锅，来不来？”
“都有谁?”
“就我俩不行啊，带你过二人世界。”
我知道他在开玩笑，这些年他嘴里这种话随口就来，每一次听还是会忍不住当真。
我佯装受不了乜他一眼：“得了吧你，吹牛别带我。”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虚拟（bl）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