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月》苏长渊

9、第 9 章

　　卫谶心里头一点都不痛快，可再多的他也不能再做些什么了，他总归要考虑他的父母与哥哥。

　　那群书生不是在地上鬼哭狼嚎就是疼的晕了过去，卫谶不想再看见这些，他生怕自己再待下去就忍不住真的想把这些人的手都卸下来，他有些疲倦的揉了揉眉心：“走吧，再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

　　温怀怅被应余推着下楼，临走之前他突然回头冷冷的朝盛昭稷看了一眼，嘴唇一张一合，对盛昭稷发出无声的威胁，盛昭稷笑了起来，对此毫无畏惧，等到卫谶一行人离去之后，原先坐在地上的沈扶危吸了吸鼻子，从地上爬了起来。

　　盛昭稷想了想方才卫谶的神情与动作，摇摇头：“心太软，顾忌太多，不是什么好事。”

　　他本就是自说自话，原本也没指望有谁能回答，谁知沈扶危却在一旁反驳道：“有所顾忌怎么会不是好事。若是无所顾忌，岂不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也幸好小将军还有所顾忌，他若是真的随性而为，便是给卫府招惹祸端。”

　　盛昭稷的比沈扶危年长不少，他与沈扶危不同，沈扶危是富庶人家的儿子，盛昭稷确实是地方出身，之后虽然因缘际会发达了，但他见识到的，和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沈扶危绝对不一样，这会儿沈扶危一番话，倒是让盛昭稷觉得沈扶危在对他说教一般，他看着沈扶危年轻稚嫩的面庞，只觉得好笑：“你这样的会思量，方才又为何要告诉卫谶那群人说了什么，你既然要说，为什么又不一次性说个明白？含含糊糊的讲又讲不清楚，好人倒是全都让你做了。”

　　沈扶危垂眸思忖了一阵，觉得盛昭稷说的很有道理，于是郑重向盛昭稷承诺并且道歉：“你说的是，我不当这样。我告诉小将军那些人说的话，是想让小将军有所警醒，他已成年，没有必要事事都瞒着他；我说不明白，是因为我难以启齿。但你所说不错，我虽然是一番好意，却不应当如此，如此行事，反倒容易让事情陷入两难之境，我今后会改的。”

　　盛昭稷见惯了那些死鸭子嘴硬的读书人，难得看到沈扶危这样爽快的认错，反而觉得有些奇怪：“沈扶危……看来家中父母对你期望颇高。你此时尚且年轻，不晓得人世险恶，不知道入得官场之后，你是否还会如此。或许到那时你就会明白，活的太清楚太明白，事事都求个问心无愧，也不是什么好事。”

　　沈扶危一脸理所当然：“无论入不入官场，我都应当如此，人生在世，若是连问心无愧都做不到，那还有什么意思。”

　　盛昭稷听沈扶危此番言论，心里大概明白沈扶危原先想要说的话了，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或许是想要看沈扶危难堪，也或许是想让沈扶危给自己一个答案，盛昭稷率先开口问道：“你是否和他一样，觉得我将那些话原原本本的告诉卫谶，太过无情？”

　　沈扶危有些纠结的皱起眉头，烦恼了好一整也不知道如何回答，现下没有旁人，盛昭稷也没有其他事情要做，索性就坐在这里，等沈扶危的答案。

　　沈扶危想起卫谶听到盛昭稷的话时的表情，震惊，更多的却是难以置信，他那时窥见了卫谶苍白的面孔，还有被他扼制的愤怒。

　　沈扶危的声音虽然缓慢，却一字一句说的清晰无比：“你没有说谎，将事实告诉他，不是你的错。错的是那些人，错的是没有能够及时制止他们说这些话的我。”

　　盛昭稷松了一口气，他原先并不觉得自己做错，可当他看到温怀怅离去时的那个眼神，当他与温怀怅对视的时候，温怀怅看向他的眼神之中没有一丝温度，这让盛昭稷忍不住怀疑，是不是真的自己做错了。

　　“只是……”沈扶危的声音低了下来：“知道了这种事情的小将军实在是太可怜了……”

　　卫谶此时倒是不知道有人在可怜他，他此时也没有了再继续玩的心思，应余原还想让卫谶换个心情，拼命的鼓动他，邀卫谶一起去郊外去抓兔子。

　　卫谶抓了抓头发，有些为难：“只怕一时半会的我是去不了了……真是晦气，本来是想带你们出来透透气的，没想到反而让你们看到这样的事情，真是丢脸。”

　　温怀怅摇摇头：“被揍的鼻青脸肿的又不是你，你又有什么好觉得丢脸的。”

　　卫谶心中松快一些，从茶楼里出来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懊悔，当时觉得让那群人的手脱臼已经算是小惩大诫，出了茶楼被冷风一吹，整个人都清醒了，暗自懊恼自己还是没能沉住性子，下手竟这样不知轻重，自己为了一时之气，让父亲与陛下又要难办。

　　这且不论，姜承平这次来本来就是为了替陛下相看学子，却被自己全都搅乱了，除了那个沈扶危是个爱哭鬼之外，别的什么都没有看出来，等回了宫，陛下问起来，姜承平又要不好交差，陛下虽然不会怪罪，但这是陛下登基以来的第一次科考，陛下定然重视，现下却被自己搞得一团糟。

　　卫谶心中愈发愧疚，还没能将道歉的话说出口，姜承平便将自己身上的大氅解开披到了卫谶的身上：“不要钻牛角尖，我倒反要向你说声多谢，那样的人，就是参加了科考也不会有个什么结果，若是一个不小心，被他们使了什么门路让他糊弄过去了，反而糟糕，能早些看清楚他们的真面孔也是好事，也省的我再花时间经历去一一筛查。”

　　姜承平说的轻松，好似无所谓一般，卫谶却不是心宽之人，他自然明白姜承平这番话是宽慰自己居多，他揉了揉眼睛，先前被人那样折辱他都忍住了眼泪，现下确是忍不住的想哭。

　　应余最怕引人注目，却肯为了他去动手打人；温怀怅最为心细，无论自己做出多离谱的事情总是无条件的与自己同一阵线，走的时候都没忘记把那几枝梅花给带上；姜承平更是说了给自己兜底这种话。

　　卫谶吸了吸鼻子，又问姜承平：“你先前说去那件茶楼去看看那些要参加科考的学子只是其一，承平，你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吗？若是有别的事情要做就尽管去吧，不必担心我，我过一会儿也回家了。”

　　说罢就要把大氅解开，想要还给姜承平。

　　姜承平眼疾手快的握住卫谶的手，阻拦了卫谶要解大氅的动作：“你衣着单薄，若是没有这个怕是要被冻坏了。你所说的旁的事情，恰巧也与你有关，卫夫人与佘夫人去郊外的姻缘寺上香去了，卫夫人嘱托我，若是见到你，就把你逮到那里去。”

　　应余满脸惊恐，虽然姜承平没有提到他，但是听姜承平说起佘夫人，姻缘寺这两个关键词，就足够让应余觉得害怕了，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她们又在那里相看那些适龄的姑娘。

　　卫谶问道：“爹爹与大哥也在那里吗？”

　　姜承平摇摇头：“卫将军与大公子去兵营了，不曾与卫夫人一同前去。我听说卫夫人是打算在姻缘寺住上一段时日的，你这个时候去见她，时候正好。”

　　姜承平所想皆是为了卫谶考虑，若是平时，他说不定还会使些手段好让卫谶不要去，亦或者是放下一切与卫谶同去，可卫谶刚刚才让七名学子无法参加今年科考，虽然错不在他，但卫将军难免会认定卫谶是滥用私刑，卫将军治家严谨，真的动气卫谶难免要吃苦头，不如送他去卫夫人那边避一避。

　　岂料卫谶略一思忖，直接拒绝姜承平的提议：“我要回去。”

　　他对着众人说道：“今日在茶楼里发生的事情……不要告诉他们，若是大哥问起来，只说是我又在胡闹就是了。”

　　姜承平叹了一口气：“卫将军治家严谨，若是真如你所说，你恐怕是要吃苦头。”

　　“我知道。”

　　“我知道你不想让他们难受，只是此事错不在你，何必为了一群不相干人的这样的难为自己。”

　　“我觉得值得。”

　　姜承平不说话了。

　　这世上的许多人许多事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顾虑都有自己的选择，有的是旁人三言两语能劝的好的，有的却是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没办法改变，卫谶做出这样的决定姜承平并不意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你是否也想过，宁宁，你如此行事，我也会忧心，我也会难过。”

　　卫谶说不出话来了。

　　姜承平不管拿出什么大道理来压他，他都是不怕的，唯独姜承平的这句担心，这句难过，让卫谶不知作何反应。

　　他垂下头，低声说了一声抱歉。

　　世事大约都是如此，人人都有自己的难处，每每陷入两难之境，除了说一声抱歉，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姜承平看到卫谶这样垂头丧气的模样，忍不住伸出手，替卫谶将身上的大氅的系带系好：“是我说抱歉才是，不该让你陷入两难的境地。”

　　不等卫谶做出反应，姜承平就抢先开口，故作轻松道：“至少宫里头的上好的伤药还有不少，我都给你留着。”

　　应余也道：“你放心！到时候我会带我娘亲手做的糕点去看你的！”

　　卫谶笑着答道：“那我岂非因祸得福？”

　　两人顿时笑作一团，卫谶鬼主意最多，卫府就在这条街的尽头，他伸手一指，朝应余道：“抓兔子我一时半会儿的是没办法参加了，不如我们现在来比谁先跑到卫府的门口！输的的人要去给佘夫人念一个时辰的话本！”

　　应余率先向前跑开，一边跑一边回头朝卫谶喊：“我再加注！输的人得穿我娘做的衣裳在街上逛一整天！”

　　“应余！你怎可如此赖皮！”

　　卫谶向前跑去，就像一阵风，拂过姜承平身边，姜承平忍不住的伸手去抓，却什么都没有抓到，冰凉的指尖划过他亲手给卫谶披上的大氅，温暖的感觉一触即逝。

　　姜承平看着卫谶的背影渐渐变小，然后再渐渐消失。

　　“姜承平，其实你也知道的，不管怎么努力，都是抓不住风的。”第9章
　　卫谶心里头一点都不痛快，可再多的他也不能再做些什么了，他总归要考虑他的父母与哥哥。

　　那群书生不是在地上鬼哭狼嚎就是疼的晕了过去，卫谶不想再看见这些，他生怕自己再待下去就忍不住真的想把这些人的手都卸下来，他有些疲倦的揉了揉眉心：“走吧，再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

　　温怀怅被应余推着下楼，临走之前他突然回头冷冷的朝盛昭稷看了一眼，嘴唇一张一合，对盛昭稷发出无声的威胁，盛昭稷笑了起来，对此毫无畏惧，等到卫谶一行人离去之后，原先坐在地上的沈扶危吸了吸鼻子，从地上爬了起来。

　　盛昭稷想了想方才卫谶的神情与动作，摇摇头：“心太软，顾忌太多，不是什么好事。”

　　他本就是自说自话，原本也没指望有谁能回答，谁知沈扶危却在一旁反驳道：“有所顾忌怎么会不是好事。若是无所顾忌，岂不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也幸好小将军还有所顾忌，他若是真的随性而为，便是给卫府招惹祸端。”

　　盛昭稷的比沈扶危年长不少，他与沈扶危不同，沈扶危是富庶人家的儿子，盛昭稷确实是地方出身，之后虽然因缘际会发达了，但他见识到的，和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沈扶危绝对不一样，这会儿沈扶危一番话，倒是让盛昭稷觉得沈扶危在对他说教一般，他看着沈扶危年轻稚嫩的面庞，只觉得好笑：“你这样的会思量，方才又为何要告诉卫谶那群人说了什么，你既然要说，为什么又不一次性说个明白？含含糊糊的讲又讲不清楚，好人倒是全都让你做了。”

　　沈扶危垂眸思忖了一阵，觉得盛昭稷说的很有道理，于是郑重向盛昭稷承诺并且道歉：“你说的是，我不当这样。我告诉小将军那些人说的话，是想让小将军有所警醒，他已成年，没有必要事事都瞒着他；我说不明白，是因为我难以启齿。但你所说不错，我虽然是一番好意，却不应当如此，如此行事，反倒容易让事情陷入两难之境，我今后会改的。”

　　盛昭稷见惯了那些死鸭子嘴硬的读书人，难得看到沈扶危这样爽快的认错，反而觉得有些奇怪：“沈扶危……看来家中父母对你期望颇高。你此时尚且年轻，不晓得人世险恶，不知道入得官场之后，你是否还会如此。或许到那时你就会明白，活的太清楚太明白，事事都求个问心无愧，也不是什么好事。”

　　沈扶危一脸理所当然：“无论入不入官场，我都应当如此，人生在世，若是连问心无愧都做不到，那还有什么意思。”

　　盛昭稷听沈扶危此番言论，心里大概明白沈扶危原先想要说的话了，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或许是想要看沈扶危难堪，也或许是想让沈扶危给自己一个答案，盛昭稷率先开口问道：“你是否和他一样，觉得我将那些话原原本本的告诉卫谶，太过无情？”

　　沈扶危有些纠结的皱起眉头，烦恼了好一整也不知道如何回答，现下没有旁人，盛昭稷也没有其他事情要做，索性就坐在这里，等沈扶危的答案。

　　沈扶危想起卫谶听到盛昭稷的话时的表情，震惊，更多的却是难以置信，他那时窥见了卫谶苍白的面孔，还有被他扼制的愤怒。

　　沈扶危的声音虽然缓慢，却一字一句说的清晰无比：“你没有说谎，将事实告诉他，不是你的错。错的是那些人，错的是没有能够及时制止他们说这些话的我。”

　　盛昭稷松了一口气，他原先并不觉得自己做错，可当他看到温怀怅离去时的那个眼神，当他与温怀怅对视的时候，温怀怅看向他的眼神之中没有一丝温度，这让盛昭稷忍不住怀疑，是不是真的自己做错了。

　　“只是……”沈扶危的声音低了下来：“知道了这种事情的小将军实在是太可怜了……”

　　卫谶此时倒是不知道有人在可怜他，他此时也没有了再继续玩的心思，应余原还想让卫谶换个心情，拼命的鼓动他，邀卫谶一起去郊外去抓兔子。

　　卫谶抓了抓头发，有些为难：“只怕一时半会的我是去不了了……真是晦气，本来是想带你们出来透透气的，没想到反而让你们看到这样的事情，真是丢脸。”

　　温怀怅摇摇头：“被揍的鼻青脸肿的又不是你，你又有什么好觉得丢脸的。”

　　卫谶心中松快一些，从茶楼里出来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懊悔，当时觉得让那群人的手脱臼已经算是小惩大诫，出了茶楼被冷风一吹，整个人都清醒了，暗自懊恼自己还是没能沉住性子，下手竟这样不知轻重，自己为了一时之气，让父亲与陛下又要难办。

　　这且不论，姜承平这次来本来就是为了替陛下相看学子，却被自己全都搅乱了，除了那个沈扶危是个爱哭鬼之外，别的什么都没有看出来，等回了宫，陛下问起来，姜承平又要不好交差，陛下虽然不会怪罪，但这是陛下登基以来的第一次科考，陛下定然重视，现下却被自己搞得一团糟。

　　卫谶心中愈发愧疚，还没能将道歉的话说出口，姜承平便将自己身上的大氅解开披到了卫谶的身上：“不要钻牛角尖，我倒反要向你说声多谢，那样的人，就是参加了科考也不会有个什么结果，若是一个不小心，被他们使了什么门路让他糊弄过去了，反而糟糕，能早些看清楚他们的真面孔也是好事，也省的我再花时间经历去一一筛查。”

　　姜承平说的轻松，好似无所谓一般，卫谶却不是心宽之人，他自然明白姜承平这番话是宽慰自己居多，他揉了揉眼睛，先前被人那样折辱他都忍住了眼泪，现下确是忍不住的想哭。

　　应余最怕引人注目，却肯为了他去动手打人；温怀怅最为心细，无论自己做出多离谱的事情总是无条件的与自己同一阵线，走的时候都没忘记把那几枝梅花给带上；姜承平更是说了给自己兜底这种话。

　　卫谶吸了吸鼻子，又问姜承平：“你先前说去那件茶楼去看看那些要参加科考的学子只是其一，承平，你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吗？若是有别的事情要做就尽管去吧，不必担心我，我过一会儿也回家了。”

　　说罢就要把大氅解开，想要还给姜承平。

　　姜承平眼疾手快的握住卫谶的手，阻拦了卫谶要解大氅的动作：“你衣着单薄，若是没有这个怕是要被冻坏了。你所说的旁的事情，恰巧也与你有关，卫夫人与佘夫人去郊外的姻缘寺上香去了，卫夫人嘱托我，若是见到你，就把你逮到那里去。”

　　应余满脸惊恐，虽然姜承平没有提到他，但是听姜承平说起佘夫人，姻缘寺这两个关键词，就足够让应余觉得害怕了，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她们又在那里相看那些适龄的姑娘。

　　卫谶问道：“爹爹与大哥也在那里吗？”

　　姜承平摇摇头：“卫将军与大公子去兵营了，不曾与卫夫人一同前去。我听说卫夫人是打算在姻缘寺住上一段时日的，你这个时候去见她，时候正好。”

　　姜承平所想皆是为了卫谶考虑，若是平时，他说不定还会使些手段好让卫谶不要去，亦或者是放下一切与卫谶同去，可卫谶刚刚才让七名学子无法参加今年科考，虽然错不在他，但卫将军难免会认定卫谶是滥用私刑，卫将军治家严谨，真的动气卫谶难免要吃苦头，不如送他去卫夫人那边避一避。

　　岂料卫谶略一思忖，直接拒绝姜承平的提议：“我要回去。”

　　他对着众人说道：“今日在茶楼里发生的事情……不要告诉他们，若是大哥问起来，只说是我又在胡闹就是了。”

　　姜承平叹了一口气：“卫将军治家严谨，若是真如你所说，你恐怕是要吃苦头。”

　　“我知道。”

　　“我知道你不想让他们难受，只是此事错不在你，何必为了一群不相干人的这样的难为自己。”

　　“我觉得值得。”

　　姜承平不说话了。

　　这世上的许多人许多事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顾虑都有自己的选择，有的是旁人三言两语能劝的好的，有的却是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没办法改变，卫谶做出这样的决定姜承平并不意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你是否也想过，宁宁，你如此行事，我也会忧心，我也会难过。”

　　卫谶说不出话来了。

　　姜承平不管拿出什么大道理来压他，他都是不怕的，唯独姜承平的这句担心，这句难过，让卫谶不知作何反应。

　　他垂下头，低声说了一声抱歉。

　　世事大约都是如此，人人都有自己的难处，每每陷入两难之境，除了说一声抱歉，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姜承平看到卫谶这样垂头丧气的模样，忍不住伸出手，替卫谶将身上的大氅的系带系好：“是我说抱歉才是，不该让你陷入两难的境地。”

　　不等卫谶做出反应，姜承平就抢先开口，故作轻松道：“至少宫里头的上好的伤药还有不少，我都给你留着。”

　　应余也道：“你放心！到时候我会带我娘亲手做的糕点去看你的！”

　　卫谶笑着答道：“那我岂非因祸得福？”

　　两人顿时笑作一团，卫谶鬼主意最多，卫府就在这条街的尽头，他伸手一指，朝应余道：“抓兔子我一时半会儿的是没办法参加了，不如我们现在来比谁先跑到卫府的门口！输的的人要去给佘夫人念一个时辰的话本！”

　　应余率先向前跑开，一边跑一边回头朝卫谶喊：“我再加注！输的人得穿我娘做的衣裳在街上逛一整天！”

　　“应余！你怎可如此赖皮！”

　　卫谶向前跑去，就像一阵风，拂过姜承平身边，姜承平忍不住的伸手去抓，却什么都没有抓到，冰凉的指尖划过他亲手给卫谶披上的大氅，温暖的感觉一触即逝。

　　姜承平看着卫谶的背影渐渐变小，然后再渐渐消失。

　　“姜承平，其实你也知道的，不管怎么努力，都是抓不住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