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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第8章
      卫谶的脸色难看的很,老皇帝不待见他们,宫里头那些看人下菜碟的太监嫔妃,虽然也欺负他,但是大都是些拳打脚踢,亦或者是不给他们饭吃,可从来没有人这样欺侮过卫谶,卫谶一想到那群人竟这样想自己,忍不住的有些反胃。

      姜承平先前隐隐约约的猜了个大概,却不曾料想那些人说话竟会这样难听,若是寻常百姓,哪里敢说这样的话,卫老将军在百姓口中的名声不错,否则众人不可能为了不要卫谶难过,从而自发改口不叫他的名字。

      卫谶是姜承平眼中是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明月,莫说要去做,就是如此肖想,姜承平也不忍心。

      那群人怎么敢这样去想。

      姜承平在人群之中一扫,果不其然,看到好几个达官贵人家的儿子,大都是些老皇帝留下来的旧臣,姜继才刚刚上位,尚未来得及清理这些蠹虫,想来这些人在家中没少抱怨,说这话的几人大约是在家中耳濡目染,所以才会说出这些混账话来。

      姜承平把在场所有人的脸记了个大概,他自然有法子去收拾他们,只是现在更为要紧的是卫谶。

      卫谶不曾受过这种折辱,他是卫将军的小儿子,在宫中再如何的难过,也总是高高兴兴的,卫谶从前总说,老皇帝只要看到他憋屈的脸就高兴,既然如此,他偏要摆出笑脸来气一气老皇帝。

      即便在那样的情境下,卫谶也从未有过如此难看的脸色。

      他脸色惨白,好像听到什么骇人听闻的话一般,眼眶红了一圈,看起来一副要哭的模样,却死死的咬住下嘴唇,眼泪在眼眶里转了转,硬生生的被卫谶被逼了回去。

      姜承平的心一阵密密麻麻的疼,身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喘都喘不过气来,他看着卫谶的脸,想要去抱抱他,想要把他揽在自己的怀里,让他哭个痛快。

      但是他不能。

      现在尤其不能。

      卫谶精神恍惚,自打姜承平说出那些话之后,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好像什么都看不清了,可是他知道,决不能在这个是哭,在这个时候哭了,不仅是给自己丢人,更是给父亲和哥哥丢人,若是让父亲和哥哥知道了,他们心中更要难过。

      空气寂静的可怕,那群书生自然是像鹌鹑一样不敢出声,倒不是怕卫谶,而是怕他的父亲和哥哥,更怕的是姜承平这个煞星,姜承平有的是方法来折磨他们,最可怕的是姜承平在朝堂上以此为借口参父亲一个治家不严,那更是要命,新皇登基,本就有意处置前朝旧臣,若是因此丢官罢爵,累及家族,他们便是整个家族的罪人。

      应余最先打破了这阵寂静,他先前大约是被盛昭稷的发言惊的整个人都傻了,这下反应过来,直接冲到那群人里头去,也不管到底是谁,抓住一个就开始拎着他们的衣领子,拳头朝脸上招呼。

      这回可不是和卫谶玩闹时的那轻飘飘的力度了,老皇帝在的时候,他在宫中时常被打,小时候无力还手,长大之后被打的次数多了,渐渐也知道了应当如何去还击,拳头应该落在哪个地方才能让人最疼。

      应余下了狠劲,也不说话,一拳一拳的往下招呼,那群书生当中竟一个出来拉的都没有。

      应余不过两三下,就将那人打的哭嚎不已,连连求饶,应余充耳不闻,又是几下,直接将那人揍的鼻青脸肿,昏死过去。

      应余哼了一声,随手将那人丢在一旁,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应余。”

      温怀怅出声阻拦,在应余不解的目光之中,拦住了应余的动作,用另外一只手指了指站在阴影之中的卫谶,朝应余摇了摇头,示意应余不要出声。

      在场的众人之中,身份最高最为尊贵的无意识姜承平,姜承平知道卫谶这时候心里不好受,宽慰的话他一句也不说,他也不知道如何去说,无论如何宽慰卫谶都不能让卫谶忘记今日发生的一切。

      姜承平走上前去,握住卫谶略微有些发抖的手,让他安定下来,轻声同他说道:“宁宁,这些人要如何处置,都随你高兴。总归最后有我给你兜底,你父亲与兄长那头,自有我去说,你只管随着自己的心意去做。”

      随着自己的心意随性而为,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确实千难万难,人生在世,总有许多的不得已,总有许多的桎梏,父母亲人,兄弟朋友乃至立场人伦,怎么可能坐到随性而为。

      若要卫谶去想,他自然是想大哭一场,然后将说那些话的人全部送进青楼锁在床上,让他们自己尝一尝那种滋味,可是他不能。

      卫谶想起从前在皇宫之中,为了不引起老皇帝的注意,心中高兴也不能笑,唯恐被老皇帝发现他喜欢什么,从而剥夺他的欢乐,遇到不喜欢的,受人欺负,反而要笑嘻嘻的装出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

      哭也不能哭,笑也不能笑,从前总以为只要出了宫,一切都会好起来,不曾想兜兜转转,老皇帝死了,他也出宫了,卫谶却还是这样。

      什么都变了,什么却都没变。

      卫谶睁开眼,将自己的手从姜承平的手中抽出来,他朝姜承平笑了笑,他又是那个什么都不在意的卫谶了。

      正在他对面的沈扶危看见卫谶的表情,瞪大了眼睛,连哭都忘记哭了,一脸惊疑,暗中思忖:“真是奇怪,方才这人还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怎么一下子又变得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大约是沈扶危的眼神实在是太过炽热,卫谶一眼就看穿他在想什么。

      严格说起来,卫谶也不比沈扶危大几岁,可看沈扶危这副模样,卫谶反倒觉着他有趣,若是这样的人为官,每日上朝一定很有意思。

      卫谶看着那群缩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的书生,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被揍得鼻青眼肿的那个,啧啧两声,对着应余取笑道:“你把人打成这样,是的打算过年的时候把他带回去酬神吗?应府的管家若是在这里,知道你这样俭省,怕是会感动的当场哭出来。”

      应余看到卫谶还有心情和他开玩笑,稍稍松了一口气,反正姜承平也说了,完事有他兜底,卫谶想如何便如何,应余打定主意,等卫谶处置完之后,他得挨个再揍一遍。

      应余既已想好,便也无所谓卫谶说什么,卫谶多多取笑他,应余心中反倒是没那么担心卫谶憋气。

      卫谶朝前走了两步,蹲在那群书生面前,挨个数过去:“一,二,三……嚯,整整七个,这么多人呢,看来我今天可有的忙活了。”

      那群书生面面相觑,不晓得卫谶要如何对他们,卫谶却看他们的样子反倒觉得有趣:“怎么这会儿知道怕了,方才说话的时候怎么不小心一点,若是这话没有传到我耳朵里就算了,可是现在我已经知道了,此事便不能那样轻飘飘的揭过了。”

      蹲了一会儿,卫谶大概是觉得累了,干脆盘腿坐下,一只手托腮,一只手从腰边拔出一把匕首出来在手上转着玩儿,匕首上的寒光落在那群书生的眼中,与菜市口砍头的铡刀上头的光也差不多了。

      卫谶好似看不出他们的恐惧,一脸的和颜悦色,好似只是再与他们闲话家常:“其实有一点你们说的不错,我不通武艺,若是没有我爹和我大哥,卫谶根本不算个什么东西,可是谁让我投胎投的好呢,我偏偏是卫家的儿子。但是你们有一点是不知道的,我不通武艺,却不是一点都不会的,我小的时候被人欺负,大哥疼我,偷偷给我送了一本密集。我幼时贪玩倦怠,不曾将那本书全部看完。”

      “不过……”卫谶顿了顿,手上转匕首的动作也停了下来,问道:“用匕首砍下人的舌头,不需要什么力气,对不对?”

      那七个书生满脸惊恐,有的竟然爬上了栏杆要从二楼直接跳下去。

      卫谶挑眉,他们的这幅反应,让卫谶觉得很是好笑,或许是因为这副反应与卫谶所料不差,卫谶原想再多吓唬吓唬他们的心思,也歇了下来:“不要这么着急,怎么连审题都不会,我若是真的想割你们的舌头,方才又怎么会和你们说那么长一串关于武功秘籍的事情。我方才说到哪里了……?是了,武功秘籍,那武功秘籍,十分了不得,练好了甚至能将整个人的胳膊给拽下来。”

      卫谶的手搭上了一位书生的肩膀,一看那人的脸,卫谶就笑了起来:“我当是谁,原来是范侯爷家的小儿子,这可真是冤家路窄,我记得我小时候你还欺负我来着,是不是?”

      范侯爷家里头的小儿子慌忙摇头,连连后退,他后退一步,卫谶就向前一步,他想去求姜承平,严格算起来他们算是表亲,可没等他开口,他与姜承平漠然的视线对上的时候,就知道姜承平绝对不会为了他开口求情。

      范侯爷家的小儿子涕泪横流,口齿不清的向卫谶求饶:“我……我知错了,是我混账,是我糊涂,不该说那样的话,我求求你,放了我,若是没了左手……我……我……我……”

      卫谶按住那人的肩膀,用力朝下一扯,范侯爷家的小儿子啊的一声惨叫,直接痛晕了过去。

      范侯爷家的小儿子身边的一人,瑟缩着去想要看看他肩膀还在不在,卫谶见状,叹了一口气:“我方才不是说了,要你们好好审题,我幼时贪玩,怎么会真的去练。你们也不必为他打抱不平,我这人公平的很,七个人,我一个都不会拉下。”

      “不必忧心,虽然看上去疼,但不过是脱臼罢了。”

      “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若是想要提笔写字,那可就辛苦了。”

      “诸位,看来今年的科考,与你们无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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