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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卫谶想:现在好了,老皇帝死了,现在的皇帝是姜继,姜继因为老皇帝的事情,原本就对他们心怀愧疚,此时不管卫谶说什么做什么,只要不触碰到姜继的底线,他都一定会答应的,可以了,也该知足了。

      他是想要这样宽慰自己的,可是不管卫谶怎么对自己说,他都无法将过去的事情全然忘怀,从幼时起便在皇宫之中战战兢兢的生活,为了不让老皇帝疑心,须得掩藏真性情,痛也不能痛,恨也不能恨,看他们台面上装腔作势好演技,实可笑,背地里阳奉阴违做戏文。

      只有这样,老皇帝才不会过多的关注他们。

      莫说是他们三人,即便是太子,在皇宫里头的日子也不好过。除去那些大大小小的妃嫔,只要是得了老皇帝欢心的,就是一个小太监也可以对他们随意打骂,姜继本身能帮到他们的事情也有限,三人在宫中过的如履薄冰,不要说主动惹事,甚至有人会故意欺辱他们来讨得老皇帝的欢心。

      温怀怅家中世代是读书人,不知道气节,才智这种东西是不是会遗传,即便温怀怅没有能在家中长大,他却仍然是他们三个人里最聪明的那一个,也是最不肯服输的那个,他不肯藏拙,不肯庸碌一生,少时立志要考取功名,做个贤臣。

      然而,十八岁的时候不过是说了一句老皇帝身边的太监的闲话,第二天就被老皇帝身边的太监叫人打断了腿,皇帝知道后,不说责罚,据说私下里甚至赏了老太监不少东西。

      越想越是愁苦,连带着应余眼眶也开始红了起来,一杯一杯的喝凉茶。

      应余几杯凉茶下肚,脑子里清醒不少,他知道,不能再由着卫谶这样想下去了,越是去想越是容易心生怨怼,他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很不高兴的模样,推了卫谶一把。

      卫谶一个没留神,差点被应余推的从椅子上倒下去,摔个倒栽葱,应余赶在卫谶要来抓他之前连忙逃到温怀怅的轮椅后面蹲下抱团,卫谶被应余这幅没出息的样子给气笑了,也忘了老皇帝的事情,他不满的拍了拍椅子上的软垫:“应余,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从小到大你都是这样,出了什么事情就朝怀怅的后面躲,哪天他要是不在,我看你能躲到哪里去,到那时我非得揍你一顿。”

      温怀怅莞尔一笑,道:“分明是你自己想事情想的入神,怎么能怪他,若要我来辨是非,我倒觉得是宁宁你越来越不讲道理。”

      先前也说,温怀怅虚长卫谶几岁,在宫中的日子,父兄皆不在身旁,全靠着温怀怅管他,对卫谶来说,温怀怅是挚友,也是如同父兄一般的存在,只要温怀怅开口,卫谶身上的气势莫名就得退下去几分。

      温怀怅这样护着应余,卫谶从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你从来都是这样偏心。”

      应余偷偷从温怀怅的轮椅后面探出个脑袋,和卫谶唱反调:“我倒是觉得怀怅再公平公正不过。”

      话音未落,脑袋便又缩回到底下,温怀怅连续几日都没什么好心情,此时在这里看着应余与卫谶胡闹,不由自主的也开始逗应余:“你躲得了一时,等下我回了家你可怎么办?”

      应余满不在乎到:“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先把现在糊弄过去再说。”

      卫谶趁着应余和温怀怅说话的功夫,蹑手蹑脚的溜到应余的背后,把自己被风吹的冰凉的手朝应余的脖子里一伸,应余哇的发出一声大叫,当即就跳了起来,卫谶哈哈大笑,乐的找不着北,温怀怅也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

      卫谶也不是真的生气,这样捉弄一下应余是他们之间的老把戏了,卫谶笑道:“好了好了,此事揭过不再说了。我今天叫你们来,可是听说这里的说书先生要说新戏,所以才特意约你们来这里。”

      应余翻了个白眼:“你是什么破记性,说书先生的新戏是明天,今天还是讲的那本二十年,那本咱们老早就听过了,没什么意思,根本不值得再听一遍。”

      温怀怅却摇头笑道:“我倒觉得常听常新。”

      应余嘿嘿笑了两声,不要看他卫谶就知道应余在打坏主意,他警惕的扶好椅子朝旁边挪了挪,好让应余没用掀翻他椅子的可乘之机。

      见到卫谶如此,应余大为不满,拍着桌子说卫谶不信任他。

      卫谶捂住耳朵,给应余做了个讨饶的姿势:“好了好了,你又有什么鬼主意,不妨直说,每次都搞这么长的铺垫,真的没必要。”

      应余即刻窜到卫谶的边上,两眼冒光:“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做,不如咱们出城去打猎,我听说冬天十里亭那里可以抓到兔子,咱们也去,抓到的兔子到时候剥了皮,说不定能给你大哥弄出个兔毛围脖出来。”

      卫谶就知道从应余嘴里说出来的准没好事儿:“应少爷,我求求你饶了我,我大哥早一个月就和我说了,直到过年之前都不准出城去,这都什么时候了,京城里咱们能去的地方就这么几个,我大哥随便一看就知道咱们不在城里。我前两天才刚被他训过,这是时候出城,是在顶风作案,被我大哥知道,他肯定又要训我。”

      应余脸马上就跨了下来,一双眼睛望着卫谶,眼中似乎蕴含着无限的委屈,期期艾艾道:“这么冷的天你把我们骗出来,就为了让我们陪你听一出早就听过的不怎么好听的戏,卫谶啊卫谶,你怎么这么狠心,我在这里等了你这么久,你看茶楼的窗户也不牢靠,我都冻得直打哆嗦了都没回去,现在让你和我们一起去抓兔子略作补偿你都不肯,真是个无情无义的狗男人。”

      卫谶听着应余的这哀怨口,乐不可支:“你娘最近又看新话本了?应伯父和你最近的日子不好过吧?”

      应余叹了一口气:“可不是吗,我娘在家就是这么对我和我爹说话的,我爹现在天天下朝回来都不敢去见我娘。我现在看见我娘也躲着他,否则万一被她逮到,她又要让我在那儿给她念一个下午的话本。”

      应余说起他娘,话可就多了:“要光念也就算了,我念她还会嫌弃我念的不好,说我念的没有感情。我真是……你都不知道,每回我给我娘念话本,非丽他们都在一旁笑话我。宁宁,若是不想和我抓兔子,那也行,你和我一起回家,去给我娘念话本吧!”

      应余的母亲佘夫人是江南富商之女,平生三大爱好,做媒,听话本,缝衣服。

      卫谶和温怀怅长得好,佘夫人每次见到他们都要拿着布料在他们身上比划,要给他们做新衣服,一边做一边还要介绍适婚女子,怂恿他们去见上一见。

      卫谶鲜少有怕的人,佘夫人算是其中一个。

      一听应余说起佘夫人,卫谶连忙讨饶:“算了算了,你放过我吧。再说了,我这不是给你们折了梅花吗,你就把这个带回去,你娘肯定高兴!”

      应余很是不高兴的抱怨:“不过是郊外野梅,有什么稀奇,又不……”

      应余把尚未说出口的话咽下去,睁大了眼睛瞪着应余:“你说这是你特意从郊外折回来的梅花?!”

      温怀怅笑的眉眼弯弯,身上也多了些人气,他从自己的衣服下摆撕成布条,把整理好的梅花扎起来:“总算是发现了?我险些以为今天你就这么被他给糊弄过去了。”

      “唔……”卫谶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眼神游移,摆明了是心虚:“我有说过这是从郊外折的吗?”

      应余看卫谶还想要狡辩,更是生气,一字一句道:“你!绝!对!说!了!”

      卫谶眼看着糊弄不过去了,只好实话实说,他给应余倒了杯茶当是赔罪:“何必这样生气呢,偶尔你也应当听听伯母的话,总是生气容易变老。好好好,你不要再瞪我了,我和你们讲实话就是了,我本来也没有想出城去的,只是路过城门口的时候发现外头有一点红色,我一时好奇就溜了出去,这才发现城外不远处竟有一大片梅林!”

      卫谶这样单薄的解释,应余完全不吃这套,他伸手去扯卫谶的脸,把卫谶的脸像面皮一样扯开,看着卫谶变得像是大饼一样的脸,应余自己都觉得好笑,松开手:“那么一大片的梅林,你只给我们带回来这几枝?根本就不够看。你老是交代,若不是被我发现,是不是都不准备告诉我们,准备自己私藏那片美景?”

      卫谶连忙摇头,他把手伸出来,可怜兮兮的摊开给应余看:“怎么可能!我们三人自幼一同长大,我可是时时刻刻都想着你们的!你看,为了折梅,我手上都被划了好几道口子,那些粗壮的梅枝我折不下来,还用上了我大哥送我的匕首,要是大哥知道他送给我的匕首被我这样用,他绝对会罚我去后院砍柴砍个三天三夜的!”

      温怀怅道:“难怪那些梅枝的切口如此整齐……”

      应余凑过去看,果真在卫谶的手心看到不少划痕,他一下就急了,急急忙忙的到处翻找可以包扎的东西:“怎么受伤了也不说?你是闲的发慌了,那些花好好的开在那里,又没有招你惹你,平白无故的你偏要去折!”

      卫谶眼珠转了转,趁着应余慌乱,笑的不怀好意,一把把自己的手贴上了应余的脸,然后捏着应余的脸也把应余的脸扯成一张大饼,笑道:“哪里是平白无故,我若是不把那些漂亮的,开的好的折回来,只怕某人更要说我打算藏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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