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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凌霄醒来时 ...

  •   凌霄醒来时并不知自己身处何处,还未彻底睁眼,便听着一阵“笃笃”声传进耳中,他定睛一看,只见一只腹部嫩黄的小山雀正停在窗口啄木头,从窗口往外看去,只能望见窗外一片幽深寂静的竹林。凌霄用手肘支起乏力的身体半躺在榻上,凝神定气,回想自己昏迷前一路发生的事。

      他从六奇阁一路赶往宝峰湖找谷雨救急,却被武林大会边缘值守的各路弟子挡住,想到自己的身份尚未被师父公之于众,若是这般武断冒头,指不定还要被在黑虎崖见过自己的死士打成魔教中人,到时就算师父再出面为自己解释也显得被动了,兴许还要耽误正事。

      从值守之人口中探得七剑已上船,凌霄果断离开清凉亭,在岸边找了个无人之处,翻遍全身,终于翻出了谷雨在“藏双”那日送给自己的剑穗,从前他总嫌这剑穗中看不中用,只会影响自己使剑的招式,谷雨却骂他不识货,说这剑穗在药汁中浸煮过多次,佩戴着便可教蛇虫鼠蚁难以近身,是以凌霄并未将其佩戴在剑柄上,而是揣在怀里随身带着。

      凌霄将剑穗放到鼻下嗅了嗅,那股熟悉的药香让他胸有成竹地点了点头,他趴在岸边唤来鱼群,让它们帮自己去湖中寻这药香味的主人所在,接着又招来上空的鸟群,让它们在鱼群找到目标时为自己指路,求完这个求那个,这才得以在一片阔大的湖水中找到七剑所在的那艘乌篷船。

      他一个猛子扎进水里,由前方水中的鱼群和空中高飞的鸟群为他指引方向,即便在天悬白练下的深潭中已将水性练得极好,然这宝峰湖是何其之大,凌霄的内力仅恢复了六成,他在水中游到筋疲力竭,好几次险些脱力,硬撑着一口气,才终于在湖心见到了那艘摇晃的乌篷船,目睹了神医匆匆离去的身影才敢昏过去。

      凌霄从前并未来过百草谷,对此地很是陌生,他知道一定是师父带自己来的这里,叫了几声“师父”却无人应答,他只好扶着床沿准备下床,忽然腿脚一阵酸软,险些栽倒在地,也难怪,他从六奇阁赶去宝峰湖驾了一路的马,又在那深不见底的湖中游了许久才被捞上来,几乎耗尽了全部体力。

      “稳住,不要急,谷雨已经赶回去了,一定不会有事的。”他喃喃自语了一阵,好让自己定下心来,又咬着牙撑了起来往窗边走去,语气虚弱地问那小黄雀道:“这是什么地方?”

      小黄雀哪知道“十里画廊”“百草谷”这些个雅致地名,面对眼前这个有趣的庞然大物提出的疑问,只回答道这是自己的家族一直生活的地方。

      凌霄心知鸟兽虫鱼此类与人对同一事物的认知并不相同,否则他当初在黑虎崖也不必费尽心思去训练那只花纹壁虎了,与小黄雀沟通无效,只好作罢,他现在只觉得肚子空空,急需食物来填补。

      “跟我来!”那小黄雀似乎读懂了凌霄的需求,飞过来咬住他的衣角带他往外走,凌霄饿得头晕眼花,分明许久滴水未沾,此刻倒是喝醉了似的,走起路来也东倒西歪,脑子也迷迷糊糊地不作他想,只一路跟着前头那只低飞的鸟儿穿过竹林,来到一座简易的茅草马厩前。

      “这里能有什么吃的?”凌霄伸长脖子看了眼那食槽中细碎的草料,叹了口气,又被那欢腾扇翅的小黄雀撺掇着往前走了几步,忽然一脚踏空,凌霄感到嗓子眼一紧,也提不起半点内力腾空,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顺着一把颜色斑驳的竹梯,掉到了一处地窖中。

      他抬头往上看去,一丝微光从地窖的入口处投射下来,小黄雀在那团光中盘旋,叽叽喳喳地说道:“吃吧吃吧,是你们吃的食物!”

      “吃什么吃?”凌霄吃痛地揉着被摔疼的屁股哼哼唧唧站起来,忽然一股菜肴的鲜香钻进鼻中,他惊喜得一激灵,心道,难不成这小鸟还真带自己来对地方了?

      “谁?”一个粗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满满的戒备,凌霄迅速意识到这地窖中还有另一人的存在,而他的眼睛还未习惯这里晦暗的环境,自然是什么也看不到。

      一声铁链被牵动的声响传来,凌霄顿时警觉,沿着那声响传来的方向看去,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这地窖中的黑暗,他隐约见到个人影,是个头发胡须花白蓬乱的老头,一道长长的铁索向他身后延伸,伴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沉重的声响。

      看来这人被锁住了,凌霄松了口气。

      “是谁?”那个粗哑的声音又问了一遍,语气已经从一开始的戒备变得不耐烦,凌霄的肚子比嘴更早开口,发出一阵咕噜声,多少缓解了他紧张的心绪。

      他既不知道对方身份立场,又担心那铁链只是形同虚设,只好摸着空空如也的肚子作出一副讨巧的模样说道:“老前辈,我只是路过此处,肚子饿了寻些吃食,一不小心才掉到这里来的,多有叨扰多有叨扰......”

      “坐下吃。”老头的声音幽幽飘来,凌霄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身旁的石桌上摆放着一双竹筷和几个碗碟,方才自己闻到的香味正是来自于碗碟中的菜肴。

      凌霄没忍住咽下口水,但还不至于饿到没脑子去碰那不知底细的食物。

      黑暗中传来一声状似不满地哼声,紧接着铁链“哗啦”一声响动,只见那盘腿坐在角落的鹤发银须的老头猛地站了起来,凌霄被吓了一哆嗦,后退了几步,眼神紧紧盯着老头的动作,伴随着铁链碰撞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只见那老头直接用手把每个碗碟里的菜肴都抓了一把往嘴里送,一边津津有味地嚼着,一边对凌霄说道:“我那宝贝外孙给我送的饭菜还能毒死你不成?”

      凌霄见他吃得爽快,这才放下戒备上前,在那石桌旁的树墩子上落座。

      “多谢前辈款待,那我就不客气了!”他识趣地陪了个笑脸,捡起筷子就狼吞虎咽起来,饿得急了根本顾不上品尝那菜肴的滋味,等到他将最后一碟笋丝扒得精光,坐在一旁安静看他吃饭的老头再次开口:“小子,既然吃了我的饭,是不是得帮我个小忙?”

      凌霄听了这话倒不意外,打着饱嗝装模作样地感慨了一句“果然这世上没有哪顿饭是白吃的。”事实上他早在吃得半饱的时候就已经腾出了脑子来思考这个问题,他甚至已经猜到了这老头好心把饭让给自己吃,无非是指望着自己能带他逃出这地窖。

      凌霄的脑子飞速运转了一轮,心道此人也不知因何缘故被囚禁于此,自己断不能轻易应下,便在那老头开口提要求前,先发制人问道:“方才你说这顿饭是你外孙送来的,看来前辈被禁锢在此处,多半是因为家务事呀!莫不是得罪了老伴,挨了家法?”

      “我才是一家之主!什么家法能作用到我头上?”老头一听这话,满心无处发泄的怨念在这个头回遇见的年轻人面前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恨得牙痒痒:“若不是那奔雷小儿多管闲事,老夫早就夺回旋风剑,带着外孙远走高飞了,何至于被囚禁在此!”

      这话一句比一句让凌霄迷糊,尤其是那“夺回”二字,他赶紧问道:“旋风剑原本是前辈的吗?”

      “自然!”老头说得没有丝毫犹豫,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人尽皆知的事实,又如同独语者找到了聆听之人,将往事道来。

      他自是认为自己无错,可凌霄听着,心中就跟明镜似的,忍不住在心中将眼前这老头毫不留情地臭骂了一通:“亏得人家旋风剑主看在你是他老丈人的份上,存心留你一命,你这糟老头子竟然痴心妄想不知悔改,还想拐走他的儿子,真是不要脸!”

      “当今的魔教教主莫知航与我是旧识,说起来我还是他师叔呢!”老头说得兴起,又颇为得意地谈到了自己投靠魔教的过往,凌霄疑惑自己这些年在黑虎崖并未见过此人,又猜到这老头兴许还不知道莫知航已经死了的消息,看来他被关在此处已经有好些日子了。

      他不打算将此实情告知老头,反倒做出一副仰慕的神情捧场道:“是吗?”

      似乎这正是老头想要看到的反应,忙不迭地炫耀道:“莫知航与他的兄长曾在穹窿山学艺,他二人的师父,乾坤二老,正是我的两位同门师兄。”

      这话让凌霄一下就想起了花纹壁虎给自己带来的情报,莫知航的确有一个兄长与他一同投奔了魔教,为黑心虎办事,并且所办之事正与教主令和血祭之术有关。

      “落败于旋风剑主后,我在走投无路之际遇到了莫知航,当时他还是魔教的二堂主,负责为黑心虎炼制各类毒药,试药需要大量的药人,他便将抓捕药人一事交给了我。”

      “药人”二字让凌霄脑中一根弦猛地绷紧,他的耳边骤然响起清玄的声音——“你知道魔教的药人吗?”

      他遽然睁大双眼,怎么也想不到,原来清玄当初正是从眼前这老头手里逃了出来,才会阴差阳错地落到牛老三的队伍中,从而踏上一条不归路,凌霄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暴起,为了不让眼前的老头察觉到自己的异常,他赶紧将头深深低下,藏进阴影之中,闷声问道:“既然你参与了莫知航炼药的经过,定然知晓他都练了哪些药。”

      老头半晌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凌霄才想起来,他的双耳已经被旋风剑震聋,只能通过讲话时的唇形判断自己所说的内容,凌霄尽力让自己面色归于平静,再次抬头问道:“一种叫擎玉丸的药,是被他制出来的吗?”

      老头读着唇语,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凌霄不死心地问道:“就是融合了神仙丸、血魔疯癫丸等各类药性的一种药,效力层层发作,此消彼长。”

      “没听说过就是没听说过!”老头当即否认,可接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呵呵一笑,笑得凌霄脊背发凉,只听他接着说道:“不过你要说起这融合了各类药性,层层发作,我倒想起了另一种东西。”

      凌霄急切地问道:“是什么?”

      “药人的血。”

      老头全然不顾凌霄惨白的脸色,就像在描述一件稀松平常之事:“试药之人的血,就是各种药性的参杂,但毕竟毒性都在身体里攒着,那些药人也活不长远,时间最长的也就能活半年,然后浑身溃烂,蛊毒堂内有一个大铁炉,就是用来处理那些没用的药人的。”

      “没用的药人?”凌霄从这话中品出了一股阴森的寒意,心里约莫也猜到了七八分,那些浑身溃烂的药人,因为失去了试药的价值,竟是在活着的时候被推入火炉的......

      “但有一个是例外。”老头忆起往事一发不可收拾,没留意凌霄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道:“当年有一批药人即将被处理时,其中一个被莫知航的兄长莫忘归带走了,后面活了挺长的时间,莫忘归还给他取了个名字,好像叫......嘶,什么来着?”

      这是凌霄第一次听到“莫忘归”这个名字,他感到有些头昏脑胀,那老头冥思苦想着,终于灵光一现,将那被救走的药人的名字想了起来:“阿酒!”

      “管他是阿九还是阿十,我只想知道解毒的方法。”凌霄腾地一下站起身,一时激动将心中所想暴露无余,老头将他的心思看在眼里,趁机道:“相逢即是缘,小子,你想知道的,刚好就是我所知道的,你信不信?”

      凌霄将信将疑,又听他接着说道:“今日你我相见,正是命中注定,我可为你解这一劫,而你也正好可为我解这一劫。”

      老头一边说着,一边抬起胳膊晃了晃身上沉重的铁链:“你听我说,我已经从我那小外孙口中套到了消息,打开这铁链的钥匙就藏在我女儿脖子上的项坠里,你去夺来,便可救我逃出生天!”

      凌霄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番话中让他感到不适的二字,老头说的是“夺来”,抢夺代表的是武力,也就是说他居然压根不在乎自己女儿的死活。

      凌霄走到老头身边,伸手握住那铁链,确认它足够坚固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什么也没有说,头也不回地朝着地窖出口投下的那一束微光走去。

      老头似乎也在此时弄懂了凌霄这番举动是什么意思,气急败坏道:“臭小子,你不想要解毒的方法了?吃了我的饭,还敢言而无信!信不信我出去后把你给剁了喂鱼!”

      凌霄对这一切置若罔闻,毫不犹豫地顺着搭在地窖出口的竹梯爬出了地窖,他刚从那地窖出口冒头就被一个人影笼罩,他将视线往上移动,定格在一张稚嫩的孩童面孔上。

      欢儿脸上满是急切的神情,见到凌霄时又惊又喜:“哎呀!你怎么在这儿呀!快跟我回去!”

      此时萧无端正在竹林居与虹渊对棋,便让欢儿在静室守着凌霄,嘱咐他若是凌霄醒了便来通知自己,结果欢儿在屋里守了一会儿便坐不住,跑去竹林里抓蝴蝶玩去了,没想到回去时就发现凌霄不见了,欢儿担心挨骂,赶紧出来找,这会儿好不容易碰着凌霄,一个劲地拉着他往回走。

      “小孩,我现在有要事在身,没工夫跟你闹。”凌霄急着赶回六奇阁将擎玉丸与药人的真相告知谷雨,欢儿可管不了那么多,只知道凌霄一走自己就该挨骂了,凌霄与他解释不通,便也懒得再费口舌,匆匆解开一匹马的缰绳,骑上就跑:“你是旋风剑主的儿子?帮我转告你爹,我先回六奇阁了!晚些时候再同他道谢!”

      “我看你走不走得了!”欢儿气鼓鼓地看着凌霄骑马离开的方向,将食指和拇指结成环放进口中,屏足了一口气用力一吹,一声尖利的哨响顷刻回荡在竹林间。

      凌霄□□的那匹马听着哨声,突然高抬前蹄停了下来,险些将凌霄甩下马背,凌霄好不容易才稳住,刚问了句:“兄弟,你干嘛呢?”又被那马儿带着跑回了马厩。

      欢儿正神气地叉着腰,抬头一脸“看你往哪跑”的表情看向自己,凌霄可算是明白了,这百草谷的马只听主人的命令。

      “你个小屁孩!”在一个毛头孩子面前吃瘪让凌霄多少感到丢脸,他跳下马背,抡起袖子正要上前理论一番,却没想到,欢儿又放下姿态,拉着自己的衣角满脸委屈道:“凌霄哥哥,你就跟我回去吧,我爹让我看着你,你要是走了,我可就要挨揍了!”

      “你要是早这么说不就好了。”凌霄本就擅长装委屈博人同情,其实自己是不太吃这一套的,可耐不住欢儿态度诚恳,又模样可爱,他于是心软,想了想又说道:“我现在确实有性命攸关的急事在身,必须立马赶回去,这样吧,你借我一匹快马,我先去辞别你爹,怎么样?”

      “那你可不能让我爹知道我没看好你!”

      “那是自然!”凌霄见欢儿依旧一脸不情愿,赶紧伸出自己的小指:“拉钩!来!”

      欢儿鄙夷地看了他伸出的小指一眼,又朝凌霄伸出拳头,凌霄嘿嘿一笑,也将手握拳与他碰了碰,两人约定好后正要牵马,一转头竟发现萧无端与虹渊不知何时出现于此。

      方才欢儿吹响口哨唤回马儿时,萧无端便听着声音,当即停下执棋的手,与虹渊一道赶了过来,一来便听着凌霄言语急切说着什么性命攸关,虹渊不放心地问道:“凌霄,六奇阁发生什么事了?”

      “前辈!”凌霄对虹渊很是崇敬,因凌照曾对他说起过虹渊引雷电戒血瘾一事,此时被问及关键之处,他赶紧开口道:“我有一事相问!”

      欢儿这时慢悠悠地走到萧无端跟前,悻悻为自己开脱道:“是他自己跑出来的。”

      萧无端此时没心思揪着这等小事不放,只听凌霄迫不及待地问虹渊道:“前辈应知晓血魔疯癫丸的效力,不知除了雷电之外,是否还有其他办法可以戒除!”

      “血魔疯癫丸?”虹渊听到这几个字心中一震,随即明白了什么似的,赶紧问到:“有人服下了血魔疯癫丸?”

      “是擎玉丸。”凌霄咽了口唾沫,接着说道:“这药邪门得很,药性一层接一层,其中就有能让人患上血瘾的效力,兴许是用药人的血液制成!”

      凌霄没工夫解释擎玉丸从何而来,药人又是什么,毕竟连他自己都是一知半解,心急之下只能再次追问道:“前辈,你快告诉我,除了雷电,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可以戒除血瘾?”

      此时地窖里传来一声大笑,将马厩中的马都惊了一惊,凌霄听到那老头的声音从底下传来,里头是一种带着报复的狂妄:“要是还有其他办法,黑心虎当年也不用非得喝麒麟血了。”

      “麒麟血...”凌霄失神地呢喃了一声后,赶紧用力地甩着脑袋,将自己脑海中那个一闪而过的念头打消。

      麒麟是绝对不能碰的!

      “谷雨难道也配不出解药吗?”他抱着最后一丝期待望向虹渊,再望向萧无端,在没有得到任何回答后,凌霄紧张得声音都在发抖:“那,若是用雷电戒除血瘾,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微乎其微。”

      虹渊如实回答,却见凌霄如遭当头一棒,不禁眉头紧锁,他正要问凌霄究竟是谁服下了擎玉丸染上了血瘾,却被竹谨的声音打断了——“我们刚刚听到了哨声,便赶紧过来了,发生了什么?”

      凌霄还没从那“微乎其微”四字中回过神,竹谨和衣兰海已从竹林中疾步走来,见大家都在聚在此处,这才放下心来。

      “凌霄醒了!”竹谨上前关切道:“饿了吧!赶快去屋里吃点东西,我特意给你留了些饭菜!”

      凌霄的视线被竹谨脖子上的晶花项坠吸引了过去,他知道那里头藏着打开锁链的钥匙,更知道自己绝不应往这方面去探究一星半点,可就在得到那“微乎其微”四字的回答后,凌霄已逐渐控制不了自己的念头,麒麟碰不得,雷电更是碰不得!他忍不住一遍遍地自问,地窖中那老头当真有解毒的办法吗?

      面对竹谨的盛情相邀,凌霄感到一种莫名的悲哀与愧疚,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回答,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呆立在原地,什么话也不说出口。

      “饿傻了?”虹渊将原本要出口的那个问题收回腹中,有衣兰海在场,他不希望再提起血瘾一事,于是一把拉过凌霄将他往竹林居的方向带过去:“先把肚子填满,再说其他事。”

      竹林居内,凌霄被按坐在桌前,竹谨揭开桌上的斗笠,满满一海碗的饭菜依旧保留着一丝热气,凌霄看着眼前熟悉的菜肴,实在不好意思开口说自己已经在地窖里吃过一顿了。

      在几位前辈的注视下,凌霄一口口地吃着早已囫囵吞过一遍的菜肴,逐渐在心中将一切细枝末节串联了起来。

      地窖里那老头虽遭囚禁,但气色并不算差,甚至还能将饭菜让给自己这个陌生人,足以说明旋风剑主与竹谨夫人并未亏待于他,甚至还同意让欢儿去给他送饭,那只小山雀正是看到欢儿每日往地窖里送饭,才会带自己去那处寻找食物的。

      凌霄的目光再次从竹谨脖子上的那串项坠上掠过,眼前浮现的却是那老头让自己将钥匙“夺来”时的狠决,他忍不住想,魔教的人是不懂得回头吗?

      那清玄呢?他也是魔教的人,他会回头吗?

      想到这里,他不小心咬到了自己嘴唇上的伤口,吃痛地缩了缩脖子吸了口气,竹谨立刻紧张起来,关切上前询问道:“怎么了?”

      凌霄受宠若惊地摆了摆手:“我,不小心咬到自己了。”

      竹谨头一回与凌霄见面,下意识地把他当孩子,无微不至地问道:“饭菜合不合胃口?”

      “嗯......”凌霄已经过了可以心安理得被当成孩子照顾的年纪了,在几位前辈关爱目光的注视下,他不自在地抹了抹嘴问道:“那个,我师父呢?他去哪里了?”

      “他去六奇阁帮忙了。”大奔随口一说,凌霄却对“帮忙”二字无比警觉。

      清玄血瘾发作,师父又能帮什么忙呢?

      青光剑......

      想到这处可能,凌霄只觉一时间心惊肉跳,立马问虹渊道:“前辈,若是以雷电戒......”

      “凌霄,我们去外头说。”虹渊将余光投向不明所以的衣兰海,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直到二人行至竹林之中,凌霄才迫不及待地问道:“若是以雷电戒除血瘾,失败会怎么样?”

      “死。”虹渊的回答直截了当,却让凌霄如遭五雷轰顶,仿佛身体再次回到了五年前那片雷泽之中,眼睁睁地看着雷电疯狂聚集朝自己劈来,眼前尽是迸裂的白光,耳边尽是不绝的轰鸣,他身处其中,无能为力地承受着巨大的痛苦,那是凌霄这辈子都不愿再回想的恐怖时刻。

      嘴唇上的伤口再次传来一阵灼痛,那里是清玄向自己汲取血液的通道,凌霄眼前蓦然出现另一幅惊魂动魄的画面,师父手握青光,引聚雷电尽数朝清玄身上劈去,叫他心惊得紧紧闭上双眼。

      他来不及再回到竹林居中与其他几位前辈一一拜别,驾马离开前,他特意让虹渊帮自己给竹谨夫人带了一句“谢谢”,虹渊没再追问究竟是何人让凌霄如此挂心,他认为凌霄应该,也有能力处理好一切,下一代的七剑传人,是时候承担起更多的责任了。

      凌霄赶到黄石寨脚下时已至日暮,见山顶乌云密布,已隐约显露雷霆之象,凌霄大感不妙,近日正值黄石寨雷雨多发之时,待他匆匆赶回,只见倪偲正坐在自己房门口的石阶上,正满脸苦闷地托腮,见他出现,倪偲眼前一亮,赶紧起身说道:“凌不醒你可算回来了!你师父把恩人带去后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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