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双黑太中】小雪初降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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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入冬已久，但横滨市时间流转一如寻常，直到此时小雪初降才终于有了些年末的氛围。
最先发觉“横滨第一场雪”的，是时常支在窗棂上向外面圆滚滚的麻雀打招呼的宫泽贤治。
就在大家百无聊赖地窝在温暖的侦探社工作室内、准备再挨个半小时就快乐下班的时候，这个在乡村土生土长的年轻人突然惊呼了一声“哇！不愧是大城市的下雪天啊！”，连防寒挡风的外套都没有穿就跑出门，惹得所有人（除了全身心扑在文书处理上的国木田独步）齐刷刷地聚到窗边，看见像盐粒一样细碎的雪花悠悠然由天际降临人间。
恰值黄昏，远处的天际翻滚着厚重灰蓝的云层，将明媚的夕阳结结实实护在身后，只在云层的边缘裹着一层耀眼的暖色光晕。
零零碎碎的雪花从云端踉踉跄跄地摔下来，乘着凛冽的晚风跌跌撞撞地落在光秃秃的树杈间，落在枣红色的屋瓦旁，也落在探身窗外的太宰治细密的眼睫之上。
身形颀长的青年微微抿着薄薄的嘴唇，跟兴高采烈的众人一起挤在窗前看雪。
其实他本也没多大的兴趣观赏横滨的冬景，左不过是难以抗拒中岛敦和泉镜花两个小朋友的热情。原本他躺在侦探社的那张待客皮沙发里偷懒偷得好好的，却被两个后辈推推搡搡地拉起来看雪。
怪冷的。
他皱皱鼻子，忍着没在冷空气里打出个扫兴的喷嚏。
身上宽松的杏色高领针织毛衣也就有那么点御寒的效果，被乱飞的雪花一卷，缩在室内攒的那些热乎气儿都散尽了。英俊的青年默不作声地从人群里退出来，随意抓了抓自己蓬松的黑色发顶，使得那些抱紧他发丝恋恋不舍的雪花无奈地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等着那股初雪刚至的新鲜劲过去，谷崎直美为大家泡好红茶暖暖身子。现在除了认真负责的国木田独步，谁都没有乖乖坐在办公椅里认真工作的心情。
中岛敦说着“如果雪能下得再大一些就好了”，还给镜花比划如何堆一个半身大小的雪人。
与谢野晶子从储物柜里拿出一款浅蓝系渐变的新款指甲油，意思是难得下雪，干脆就换个应景的颜色。
江户川在回到那方办公桌的第一时间就给几家心仪的点心店打电话，预约他们的初雪限定甜品。
就连木着脸的国木田也在瞥见窗外落雪的瞬间缓和了神色，长叹一声着手月末的忘年会事宜。
只有太宰治，如往常般躺回那条长沙发，戴着耳机伸着一双大长腿悠悠哉哉，只是将耳机里的“中也酒后骂人”切成了“中也哭腔娇喘”。
“太宰先生，下班后要一起去吃可丽饼吗？”热心的小老虎和镜花一边一个扒着沙发背。虽说雪景并不罕见，但这毕竟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总觉得应该做些特别的事，留下些美好的回忆才行。
太宰治自然也明白小朋友们的心意。他倦倦地抬起眼皮，随即嘴角勾出个完美的微笑，扯了句自己待会有特别安排，比如在横滨街头漫无目的地散步，随便走到哪里都好，然后披着一身雪花和寒气回家。
他用指尖捏着泉镜花投喂的小橘子，对着冻得硬邦邦的橙色小果实呵了两口热气，再一下掐进它的底部，有条不紊地剥着橘子皮：
“大雪纷飞白茫茫，但愿将其披身上…”[1]
习惯了自家前辈的摇摆跳脱，两个年轻人立刻会意，又给他塞了三两个小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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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时间姗姗来迟，等着侦探社的社员们散得差不多，太宰才懒洋洋地从沙发里起身，从衣架取下自己的深褐色长风衣，再裹上深蓝格羊绒围巾出门。
他将双手深深地插进大衣的口袋里，漫无目的地走在横滨街头，任雪花飘落在身上。
沾染着夕阳的光辉，细碎的雪粒如同微微闪光的金点，被风裹挟，穿越在稀疏的人群间。它们仿佛生有透明的、由寒冷制成的翅膀，直往人暖和的颈窝里钻。太宰只得将围巾缠得更紧些，小半张脸都埋进柔软的织料里。
就这么走了一段路，天色渐渐暗下来。太宰路过一处贩卖机，顺手买了两罐热饮项的咖啡塞进大衣口袋。得亏中也在挑这件大衣时特意选了超深口袋的款式，这样一来，太宰就能一手抓一罐热咖啡，像握着暖手宝一样。
获得了额外的温暖后，太宰打算再溜达一会就回家躲进被炉里打游戏。
中也前几天入手了《宝O梦》新系列，为了集齐全色奶仙摸索进化方法就花了好几个小时，那个存档还新鲜热乎着。要是自己先集齐全图鉴，就把存档删掉好了，反正今晚中也要在港口的码头看一笔重要的货，估计不到半夜是不会回家的。
要到年关了，警方也得冲冲业绩，就免不了跟港口黑手党有这样那样的摩擦。而且这批货…罢了，也跟自己没啥关系，何必操心那么多呢。
雪越下越大，原本雪粒落在地面上就立刻化成水，搞得初雪像降雨似的没什么意思。但现在雪势越发紧了，雪花也变大了些，如白茑萝的花瓣颤颤巍巍地从藏在云朵里的花园中凋谢下来。地面凝上浅浅一层薄冰，倏地又染上雪的白，就在不经意间，世界银装素裹。
太宰治停下了脚步。
他埋在围巾里呼着热气，抬抬眼皮扫了眼周围。
唔…真不知是什么毛病，随便溜达溜达竟晃到港口。熟悉的集装箱整整齐齐地摆在码头，为了防止雪水的渗入都盖上了一层深绿的油布。想都不用想，这些自然是□□年底的货，但并不属于最要紧的批次。再往远处望去，纷乱的雪幕之下，隐隐约约的能看到穿着标准黑色制服的□□员工们忙前忙后。
以太宰现在的身份和立场，虽然因着自家社长与□□的老狐狸达成共识目前依然休战，再加上他和中也私底下不清不楚地同居这么久，所以说不上与老东家完全对立，但大摇大摆地出现在□□的地盘说自己不是来找麻烦的都没人信。
但…来都来了，不给中也惹点麻烦弄些烂摊子，怪可惜的。
所以身为5年前叛逃分子的太宰立刻向着货船大摇大摆地长驱直入，没走几步路就果不其然被负责港口巡查的警卫人员们拦住。
“无关人员…啊！太太太太宰先生？！”
领头的小队长是在□□干了近十年的老员工，在看清来人笑眯眯的眉眼之后立刻认出这不是出了名的大麻烦精、前最高干部现叛逃了也没人敢动他的太宰治吗？？？
他立刻大腿一颤绷直腰杆，冷汗突突直冒，不堪回首的往事顺着脊椎骨直冲脑门。
那个心黑手狠、当着所有警卫人员的面对组织里的卧底处以极刑、让血溅了他们一身的少年，其音容笑貌与此刻笑眯眯问着“中也呢？我找他有急事”的青年相重合，吓得对太宰治稍有了解的□□老员工们打心里哆哆嗦嗦。
那些新员工虽然没在太宰治手下捶打过，但多多少少也听说过这位前干部的“光辉”事迹，在听到“太宰先生”这个称呼的瞬间脑内一个激灵。
没见过猪，也都知道自家组织的白菜被猪拱了，而今可算是见到——这猪可真俊啊。
太宰治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毫无吓到自己曾经下属的自觉。他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还是笑眯眯的，只是语气里收了几分客气，又问了遍“中也呢？”
警卫小队长立刻倒吸一口气。他舔了舔干燥开裂的嘴唇，也只陆陆续续地憋出“中原大人他…他…”这样模模糊糊没什么信息的句子。
向外人透露自家组织干部的信息是绝对的死罪，何况这个人还是组织的叛徒。虽然众所周知，他跟中也先生的关系只差一张结婚证，按常理说这应该算家属，但就是家属也不能出现在这！
问题在于太宰治真的是头号麻烦精，作为他曾经的下属，被折腾到脱了好几层皮的过去历历在目。要是这会不满足这位爷的心愿，怕不是待会能闹出更大的动静。
就在无辜员工们无比为难之时，太宰背后的集装箱突然发出一声“砰！”的巨响，像是一枚炮弹精确地砸在那个位置。
太宰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来了，立马换了副嫌弃得不行的脸色，转过身对着集装箱上的人努努嘴还顺带翻个白眼。
站在集装箱上的中原中也居高临下地俯瞰众人。
一双大长腿被黑色皮裤紧紧地包裹着勾勒出完美流畅的肌肉线条，肩上披着的黑色大衣在寒风中猎猎地动着，纤细修长的脖颈被黑色choker禁锢住，如同华美的乐章在流畅演奏的中途出现了让人瞳孔地震的戛然而止。他睁着那双明亮透澈的蓝色眼眸，嘴角叼着燃到一半的金蝙蝠，鼻腔狠狠出气“哼”了一声，便哑着嗓子问道：
“说，有什么急事？”
太宰缩缩鼻翼。他从围巾里扬起脸，指着自己回了句：“中也~我饿了。”
哈？
围在太宰治身后形成小半个包围圈的众人倒吸一口气。
这尼玛的算个p的急事！这特么的是专门过来找麻烦的吧！你看中也先生的眉头都皱起来了！中也先生也觉得你很烦啊！
中原中也确实皱起了眉头，他甚至抬手掐了掐自己的眉心。就在众人以为自家干部要对这个莫名其妙跑来无理取闹的麻烦人士出言呵斥，好让他吃点教训时，中原中也以习以为常的口吻认认真真地回他：“既然饿了就回去吃饭啊。”
“不要~冰箱里的便当都冷透了。”
“那就麻烦你热一下。”
“弄坏烤箱也可以吗？”
“给我用微波炉加热啊混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旁若无人地吵着嘴。就在这凄厉的寒风中，警备人员们纷纷裹紧西服外套，心里疯狂吐槽太宰治这大老远跑来不会是专门过来秀的吧。
等着那两人用极幼稚的言语吵了好几个来回，刚刚急急忙忙跑去通知中原中也这边出事了的小员工才喘着粗气归队，并且收获了一干成员苦逼的目光。
中原中也这才想起还有群众在强势围观，便稍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各员工不用在此耗着，回到各自的岗位上，由他来解决这里的问题。
众人收到指示，立刻脚底抹油般排队离去。中也便拍拍自己肩膀和帽子上的雪，从集装箱上一跃而下。
他一手按着头顶的黑帽，在落到太宰身侧的瞬间一个高抬腿扫过去，脚尖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度，可惜被太宰轻巧地往后一跳轻松躲过。
“可别跟我说，你是因为下雪了无所事事，想要随便逛逛结果不小心晃来港口。”中也收回腿在雪地中正身立定，“想着来都来了不如给我添点堵才闹的这一出。”
“明明是中也不好，扔下男朋友独守在家。”
“你不来惹麻烦，我两个小时后就能按时结束，所以快给我回家去。”
“唉~反正回去后只能吃冰箱里冷掉的便当。”太宰还保持着双手插在大衣兜里的姿势晃悠悠来到中也跟前，然后猛地从口袋里拔出手掐住中原中也的脸。
本就知道太宰要玩这一出，中原中也已经做好了用脸迎接像冰块一样超冷青花鱼鳍的心理建设——却没有料到，掐住他脸颊的，是一双有着暖炉温度的手。
温暖的，温柔的，甚至带着轻微的汗气，在这个落雪的冬夜显得格格不入的灼烫。
他听见太宰治叹息一般的声音在他耳畔消散：“中也，稍微陪我一会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双黑太中】小雪初降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