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双黑]琉璃糖果盒》C100

7、【双黑太中】笼中月光05

　　事与愿违。太宰和中也通过跟当地乞丐团交易得到“疯乞丐”的线索，从他的藏身之地找到他经常出没的地方，还是一无所获。倒是警方先发现了希业的尸体。

　　他的年纪比中也还小，脸上却纵横着深深的沟壑，头发间夹杂着花白。

　　他是溺死的，与被他预言的受害者们一样，溺死在月光之中。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他一个乞丐会住在小旅馆里。警方调查发现，希业一直在躲受害者家属，已经不止一波人特意过来，扬言要打死他这个预言乞丐。也许是考虑到自身安全，他没有停留在原本的藏身地，而是选择了更加安全的旅馆。

　　旅馆的老板娘，也是报案人称，前天夜里有个人投宿，她当时太困了，只收了钱让他自行登记。第二天她跟往常一样挨个房间打扫卫生，一开门就看到床上躺着一具尸体，吓得差点当场昏厥。

　　法医鉴定后发现，这个乞丐在睡眠前曾经服用过安定类的药物。但这药不是一个乞丐能轻易得到的，也许是从垃圾里捡到后误食，也许是有人特意给他的，也许是别人逼迫或哄骗他服下的。

　　唯一的好消息是，随着预言疯乞丐的消失，“笼中月光”的都市传说也从“模因”沦落为“谣言”。

　　太宰和中也的心情都有些郁郁。很显然，在他们找到他之前，希业的存在被提前“消灭”了。

　　“有人在刻意制造模因，那个乞丐也是知情人。”太宰分析道。

　　一对恋人遇到了一个疯乞丐，出于善心给了几枚硬币。那个乞丐就对他们说：“你们将于爱河双双殉情。”两人听着觉得很别扭，这话听着像祝福又像诅咒，大概是这乞丐没文化吧。结果他们夜里猛然惊醒，发现月光透过窗户玻璃倾泻而入，汇聚成河流。最终两人双双溺亡于月光之中。

　　首先编造出一个故事（恋人遇到乞丐），在人们普遍认可的常识（月与爱情有关）基础上，设定特殊的触发点（给几枚硬币）、情节（乞丐的预言，月光化为水）与结果（两人溺亡）。

　　但这也只是制造了一个故事而已。最重要的，是派出执行者（乞丐），让这个故事成为现实，至少要看起来是真的。在第一起溺亡发生后让更多的人知晓这个故事（模因遗传），并主动进行传播（模因选择），在潜意识里确信这个故事的真实性，自行加以修饰、增删细节（模因变异）。

　　如此一来，这个由众人共同创造完善的故事被不断地实现，集体意识甚至影响到了世界的真实，让故事中超脱常理的部分（月光化为水将人淹死）成为现实。

　　神明诞生于人们的信仰，神话与模因有异曲同工之妙，人类的集体潜意识也许能创造出不得了的怪物。

　　“说不定我们的世界只是一个故事，不然真的很难解释为什么集体意识的影响会这么明显，仅仅半年的时间就制造出一个完整的、致命的模因。”太宰摊摊手，“说不定这正是故事的创造者所期望看到的，说不定现在正有一双眼睛看着我们，搞不好还看了我们□□的全程。”

　　“唔。”中也只觉后背生出一股恶寒。倒不是信了这番胡言乱语，只是觉得太宰治果然想被撵去客厅睡。

　　但是…
　　中也站在修复后的落地窗前，向远方眺望。他看着通红的夕阳缓缓地沉入海的另一端，天边的火烧云相互堆砌排列如彩色的鳞。他看着倦鸟晚归，是夜幕垂落大地，携来一轮明月皎洁如玉盘。他看着城市内林立的高楼大厦，看着每一扇窗后温暖或黯淡的灯光，看着无数同时发生的、平淡或特别的故事，看着忙碌的人们像一群群虫蚁寄居在城市里。

　　这就是“笼”。
　　模因的制造者认为，人们所生活的地方，是由无数“笼”堆砌而成的蜂巢。

　　房子是用来居住的笼，交通工具是用来移动的笼，公司是用来工作的笼，商场店铺是用来购物的笼，游戏厅是用来娱乐的笼…就连这个世界，也是一个无形的、巨大的笼。

　　月光照耀在笼中。
　　每时每刻，都在照耀笼中的我们。

　　中也想起办公室里的生态箱，自己偶尔会在一旁留步，观察里面的虫蚁热热闹闹的生活。他突然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窥视感，这枚天空中的圆月仿佛一只窥视的眼睛，注视着地面上人们的一举一动。

　　他望着天空的明月，明月也在望着笼中的他。

　　我是被太宰传染了神经质么。
　　中也暗自嗤笑，然后默默拉紧了窗帘。

　　[1] 祈祷世界末日不要来临：《文豪野犬汪！》里的梗，太宰认真工作导致世界末日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