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恋》闻笛飞

6、信息

　　六信息

　　“……尤莉尔安失去了双眼。这使得诸神陷入了愤怒之中。戈多执意要让先民付出代价，但克文勒乌恩反对戈多的提议。诸神因此分裂。克文勒乌恩带领支持他的神祗前往安德兰姆山脉以东，而戈多则和他的伙伴前往安德兰姆山脉以西。”

　　我合上了手中的书籍，插画里的小妖精因为被打断，再度尖叫了起来。这次我没什么耐心，直接收回了书上的力量。小妖精们失去了力量，再度变成了无生命的图片。

　　“尤，如果你想死，我可以提供简单的方法。”

　　是的，我有些生气了。尤连自我修复的力量都不足，却在浪费力量役使元素。

　　让的伤害并没有给她的□□带来什么太大的麻烦。对于据说能从一滴血中重生的罗德泰斯特家族来说，那样的伤害不足以击倒他们，但是麻烦的是一次次□□打击所带来的精神伤害。尤想要修复精神上的创伤，必须静养一个月。

　　“不，我不想死。”尤躺在床上，陷在厚厚的被褥之中。白日到来，黑色天鹅绒的厚重窗帘被拉上。屋里唯一的光线来自于床边的水晶灯，在银色光芒的衬托下，尤的脸色显得更加苍白憔悴。

　　“那你在做什么？”

　　“……你可以为我保密吗？”尤有些迟疑。

　　“保密？”

　　“是的。”

　　我考虑了一会：“不，尤，我不能保证。如果你的行为危害到了先民的利益，我不能坐视不理。”

　　“没有，奈法拉，我保证没有。”尤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我只是……不想让那个家伙知道。”

　　尤一直称呼让为那个家伙。

　　她有足够的理由讨厌他，甚至憎恨他。

　　但如果让处于危险之中，那么先民的利益也将被损害。

　　“尤，你该知道让对于先民来说意味着什么。”我凝视着她。

　　“是的，我知道。”她回答，然后沉默片刻，又问道，“奈法拉，罗德泰斯特家族一向这么萧条吗？”

　　“萧条？我不知道你指的哪方面。”如果指的是他们家族曾统治整个凯龙丘陵地带，那么是的，现在的罗德泰斯特简直萧条到了极点。

　　毕竟先民们都性命堪忧，自然没有太多的精力顾及我们的仆人。

　　尤想了想，说：“我是说的数量。现在家族里应该只有我和那家伙吧。罗德泰斯特家族的人一向这么少吗？”

　　“不。曾经很多。最多的时候大约有上千个，但也因此引起了猎手的注意，随之而来的大清洗几乎让罗德泰斯特的血脉绝断。从那之后，我们就开始很小心地控制数量。”

　　“最多就是两人？”尤好像很失望。不过我想，如果我是尤，我也会失望的。

　　这世界上唯一的同类是个疯子，真不是什么令人振奋的事情。

　　不过好在，不是永远这样。

　　“不是的。虽然没有准确的上限，但是大致在五人左右还是没问题的。”要是上百个罗德泰斯特的话，一定会引起猎手的注意——这也是为什么先民们分散在世界各地的原因——但是只有几个，我们还是有办法的。

　　“那么……为什么现在只有我们俩？”

　　尤好像不是单纯的好奇。不过我依然回答了她的问题。

　　“伊莎贝拉是因为继承人的原因。让显然占有欲过剩，他不肯和别人共享伊莎贝拉，所以他用尽一切手段来阻止伊莎贝拉繁衍新的后代。也因为同样的原因，让不肯再繁衍后代——他不想和别人共享你。”

　　“那么……”尤的突然散发出一种坚定的光芒。她看着我，异常认真地说：“先民希望拥有更多的罗德泰斯特吗？”

　　我大概知道她在做什么了。

　　“尤，让宁可杀了你。”

　　“所以我希望你保密——对他保密。”尤眨了眨眼，“这对你们有好处，是吧。”

　　我沉默。

　　是的，更多的罗德泰斯特意味着更多封印可以被解开。但是让一旦发现尤在繁衍后代，他一定会杀了她的，甚至不惜同归于尽——这才是我们所害怕的。

　　但……

　　让是个疯子。尤虽然年幼，无法担负教导的责任，但是她确实可以繁衍后代。指望她比指望让要现实的多。

　　好吧。新的后代可以由我们先负责教导保护，等到尤成年了再由她进行罗德泰斯特的教导。

　　只要瞒过让就可以了。

　　“你要小心。”我放下书籍，替尤掖了掖被子，“不过现在你过于虚弱，我反对你在这种情况下使用力量。而且你的力量过弱，有极大的可能被让察觉。”

　　“我只是在监视。”尤小声地说。大概也知道自己理亏。

　　“你的后代候选人？”

　　“是的。”尤点了点头，“我希望知道他是否愿意。”

　　是否愿意？天啊，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事实上绝大多数的罗德泰斯特都像让那样，在挑选后代的时候并不在乎对方的意愿。从我们和罗德泰斯特的角度来看，这是新生和荣耀。不过显然，新的后代们往往不这么想，但是等到他们成年之后，通常都会改变看法。

　　尤显然是因为过于年幼。她的想法还有部分停留在身为神子的阶段。不过至少现在看来，那些想法只是有些可笑，并没有为她带来什么大问题。她顺利进食，对于猎食也没有抵触情绪。我想不明白，她怎么会在挑选后代时冒出这种古怪的念头。

　　对方的意愿？哈。

　　我脑子里忽然有个念头一闪而过。

　　“尤，是不是就是你这次出去见的那个人？”

　　尤对元素下了沉默令。我不知道她去见的谁，也不知道都发生了什么。虽然我可以强制元素开口，但这要耗费太多的力量，而且会对尤造成极大的伤害，所以我没有那么做。事实上，我一直认为尤只是突然怀念她的过去而已。但是现在看来，我想错了。

　　果然，尤点了点头。

　　我觉得有些头疼。

　　“尤，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因此死去？这太不值得了。”为了询问一个神子的意愿。

　　“奈法拉，我知道你可能不能理解，但是对于我来说，那个人是很重要的存在。不管我是神子还是罗德泰斯特，不管他将来是否成为我的后代，这都不会改变。我不能无视他的想法。”尤有些迷茫，但是说到那个神子的时候，态度却很坚决。

　　我确实无法理解。同时肯定，尤还没有完全脱离神子的想法。

　　神子会把别的生物和自己摆在同等位置吗？先民与诸神平等。我们看待神子，就像看待敌人的棋子一样。没有什么感情可言。猎手会给我们带来点麻烦，但除此之外，神子对我们而言毫无意义。

　　食物，后代，凶手。

　　对于罗德泰斯特而言，神子只会以这三种形式出现。

　　但现在，尤所期待的那个人显然是另一种存在。

　　我对此不太乐观。

　　“尤，我希望你清楚，对于我们而言，需要优先保障的是你和让的安全。所以如果有下次，我不介意清除不安定因素。”

　　尤沉默了片刻：“不会有下次了。”她说，“我保证。”

　　很好。

　　我点了点头。尤是一个聪明的孩子。

　　“奈法拉，我在这件事上是否可以请求你的帮助？”尤忽然说。

　　“在不违背先民利益的基础上，可以。”毕竟对于先民，这也是有好处的。

　　“那么，我希望你替我监视他。”尤传递了一份信息给我，“我的力量低于那家伙。如果他执意追查，有极大的可能发现我在做什么。因此我希望……更加保险一些。”

　　我接受了那份信息，然后点点头，表示理解和同意。

　　但是……

　　“两个人？”尤传递的信息包含两个目标点。

　　“是的。”

　　“两个都是？”

　　这倒是少见的情况。罗德泰斯特多数十分挑剔。即使当年数量最多的时候也很少一次繁衍两个后代。

　　“是的。”

　　我叹了口气：“尤，你刚刚答应过我，不会再为自己招惹危险。”包括来自让那个疯子的危险。

　　“当然。”尤微笑，“事实上，我只是在等待他的回答。”尤标出了其中一个目标。

　　“另一人无须询问。我知道他一定会同意的。”尤笑得十分有信心，“监视他只是为了保障他的安全。”

　　“尤，你们神子曾说过一句话，‘人心是最不可靠的’。如果他不同意，你打算放弃吗？”我必须问清楚尤的计划，这样才能在计划出现变化的时候依然能够保护她。

　　“不。”尤挑起一边的眉毛，“如果他敢拒绝，我将强迫他。”

　　很好，这样的气势才是一位罗德泰斯特所应有的。

　　我点了点头，同时再一次警告她：“但是这一个月内你必须静养。”

　　如果尤在这种状况下强行繁衍后代，结果是和她的后代一起玩完。

　　“我明白。”尤严肃地点了点头，“既然得到了你的支持，我就不用太着急了。要知道，之前我轻举妄动是因为担心拖太久，那家伙会察觉到我的意图。”

　　是的。尤的力量弱与让，如果监视旷日持久，让很可能察觉到。但是由我来接手监视工作，就完全没有这个担忧了。

　　“好好休养。对你来说，这才是现在最重要的。”

　　尤甜美地笑了笑，闭上眼睛。

　　我再次打开了书籍，将力量注入。小妖精们一个个苏醒，继续表演着诸神的历史。

　　在这个神隐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