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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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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月阁偏房内。
单独说话的三人面面相觑,满脸愁容,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最后还是沈元柏开口说话:“倘若真如刘太医所言,本王也愿意将妤儿送去古云寺养病。”
“王爷....”苏云湄捏着手帕,泪眼朦胧的看他。
“妤儿从未离开过我,又怎能留她在古云寺养病,妾身实在不忍独留妤儿一人。”
沈初妤的病是打娘胎带出来的,为此苏云湄对沈初妤很是愧疚,觉得是自己这个做母亲的不好,害她从出生开始就带着病痛。
从那以后,沈初妤的一切都由苏云湄亲自照顾,生怕她病了碰了,活生生的把她养成了个不出府门的病秧子。
“既然是为了妤儿好,夫人还得放手一搏才是。”沈元柏把苏云湄抱在怀里,安慰着:“更何况,本王相信妤儿没了我们,依旧能照顾好自己,她可是肃国公同长公主的嫡女,不会差的。”
“可.....”苏云湄还是过不了心里这关,着急说不出话。
“长公主可否听老夫一言。”见他们夫妻俩纠结万分,刘太医放下茶杯开口道。
知晓自己失了体态,苏云湄扯过身擦了脸上泪痕,转而道:“刘太医请讲。”
“正如先前所说,郡主恐难以活过十七生辰。”刘太医说的直接,不带一点遮掩:“古云寺是千年古寺,虽说离城中远了些,但哪儿足够幽静,来往人员不多,没有主持的应允断不会放旁人进寺,如此说来也能远离下毒这些肮脏事,等过了生辰再把郡主接回来也算万事大吉。”
先前听沈元柏说,下毒之人并没查出,既如此,国公府怕是不安全。
古云寺远离尘嚣,是皇家国寺,周遭又有重兵把守,就算是有心人动了杀心,断不会轻易得手。
相比之下,古云寺倒是比国公府安全得多。
苏云湄自是明白这其中道理,如今的国公府怕早已被人盯上,沈初妤在府实属不安全。下毒之人一日抓不到,她就危险一日。
沉默许久,苏云湄总算松了口:“如此,也只能这般了。”
沈远柏安慰着轻拍她的背,对着刘太医道:“明日,我们夫妻俩便会入宫禀明圣上。”
“如此甚好。”
主屋内,沈初妤喝完药,蜜饯也吃了大半。
她擦拭着嘴角,又想起苏醒后屋内无一人,而后里里外外来了一拨人,好似出了什么事,她随意问道:“方才是不是出事了?”
沈子渊放点心盘子的手顿了下,又拧干手帕回到床榻边的板凳上坐下,拉起沈初妤的手仔细擦拭起来。
沈初妤被他伺候着,心里竟毛毛的,眼前这人也未免太温柔了点。
收到她投来不解眼神,沈子渊手上动作不停,淡淡道:“母亲在查下毒之人,而四妹妹对母亲不敬罚去祠堂抄书。”
沈初妤左右想了想,心中甚是忐忑:“有查出是谁下的毒吗?”
“不知。”他摇头。
沈初妤垂眸暗想,此时,他们还不知道下毒之人是成王,这本书中的大反派。
见她沉了心思,沈子渊赶忙劝道:“用不着担心,父亲和母亲定会查出是谁下的毒,你就安心养病,切勿郁结于心。”
小姑娘愣了下,重新笑了起来,满满答应下来:“好!”
他满眼怜惜的摸了摸她头,把手帕叠好拿在手里:“行了,时辰不早了,你也该就寝了。”
“嗯。”沈初妤躺进棉被里,乖巧着:“兄长晚安。”
男人顿住,茫然道:“晚安?”
这说的是什么话?
沈初妤下意识咬了下舌,尴尬解释道:“就是好梦的意思。”
“我从不做梦。”他不解一本正经回答。
“......”
沈初妤眨了眨眼,做出难过样:“真可惜。”
“......”
沈子渊走了出去,自顾自摇了摇头,心里想着:“沈初妤确实不一样了,至于什么地方不同,这倒说不上。”
罢了,只要人没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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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早朝过后,皇上苏云镜留下沈元柏,同他一起去和在后殿早早等候在此的苏云湄见面。
见人来,苏云湄起身向苏云镜请安:“给圣上请安。”
“皇姐无须多礼。”苏云镜走来扶起她。
“多谢圣上。”
随后,他便越过他二人,把长袍往身后一挥,坐在明堂上。
“皇姐同国公爷前来所谓何事?”
苏云湄虽说是长公主,但早已嫁为人妇,进宫次数也是寥寥无几。以往进宫除了参加宫宴,就是去往后宫陪太后说话。
他们姐弟俩能像现在这般在后殿见面,实属难得。
沈元柏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臣今日来,是想请圣上应予妤儿去古云寺修养。”
“让妤儿去古云寺?”苏云镜听得一头雾水,疑惑道:“这是为何?”
他记得沈初妤这丫头自小身体不好,被苏云湄看得像眼珠子一般,怎的今日,说起让她去古云寺修养。
“妤儿自小身体不好,刘太医告诉臣说古云寺远离纷扰很适合养病凝气。”沈元柏解释道,“还望圣上成全。”
一时间,苏云镜还未能想明白,见一旁站着的苏云湄还未开口说话,便软声问:“皇姐也是这般想的吗?想让妤儿去古云寺养身。”
“我.....”苏云湄踌躇着,说实话她心里是万般不愿,可至此也只能同意。
她行礼跪下:“皇上,妤儿对我来说如生命一般,可现在这生命就要如同枯槁,您让我如何不愿。”
苏云湄越说越伤心,拿着手帕哭泣不止。
见她如此,苏云镜让人扶她起身,宽慰着:“皇姐莫哭,朕只是不明白您为何如此,并非不愿。”
他又问着:“妤儿的病情果真如此严重了?”
这夫妻俩显然没有说实话,苏云镜沉着嗓音不安问向他们。
沈元柏一愣,察觉瞒不下去,想要和盘突出:“其实是....”
“正是。”苏云湄急忙拉住沈元柏,伴着哭腔道:“皇姐如今只能这般了,望皇弟成全。”
虽说带着哭声,但她语气强硬,其中意思显然是说,倘若不答应,今儿个她是不会善罢甘休。
沈元柏被他一扯,明了意思,硬生生把沈初妤中毒之事给咽了下去。
沉默片刻,苏云镜大手一挥,不再过问其中缘由。
“行吧,朕同意了。”
两人一听,心中石头落了地,纷纷下跪感谢皇恩。
“谢皇上成全。”
“谢皇上成全。”
苏云镜神色不明,缓缓道:“要想送妤儿去古云寺还得想个缘由才行。”
沈元柏同苏云湄相视一眼,静等下一句话。
苏云镜想了许久,这才沉声道:“如若对外说妤儿是去养病,怕会耽误她日后前程,不如,说是为国祈福这也能堵住悠悠众口。”
沈初妤是女子,虽说是长公主所生嫡女,出生高贵,但日后总归是要嫁为人妇。要是被婆家知晓她身子不好是个病秧子,日后又有谁会求娶,难道要让她去寺里当姑子吗?
沈元柏听后,甚是感激:“皇上思虑周全,臣感激不尽。”
“国公爷先不要着急谢朕,稍后再谢也不迟。”苏云镜笑笑。
沈元柏不解看他,不懂他话中意思。
“朕打算封妤儿为公主,封号乐阳,这样也算名正言顺为国祈福,为皇室祈福。”
册封公主?
苏云镜的话一字不漏地传入沈元柏和苏云湄耳里,两人先是愣住,之后便是惊慌。
苏云湄大声劝阻:“皇上万万不可....”
“这....”沈元柏慌张的咽了咽口水,赶忙婉拒:“妤儿年纪还小怎担得起公主名号,皇上莫要开老臣玩笑了。”
“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当今圣上膝下也有公主,但从未有过封号,而今突然册封沈初妤为公主,难免会招人妒忌成为众矢之的。
如此说来,日后国公府的处境怕是更加如履薄冰,难走的很。
沈元柏思来想去,这册封万万不可落在沈初妤头上。
“皇上,妤儿恐难当此大任。”苏云湄拒绝道。
她和沈元柏想到一块去了,这册封于他人而言是天赐的皇恩,但于他们来说,是把整个国公府和沈初妤放到刀尖上。
苏云镜皱眉,不满意他二人如此。
“不过是册封公主,又不是让她做太子妃,皇姐和国公爷未免小题大做了点。”
沈初妤儿时也被苏云湄带进宫住过一段时间,她和太子苏祁玉虽说是表兄妹,但自幼相识,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原想着,亲上加亲让沈初妤当太子妃,但看太子对她也只是兄妹之情,无半点儿女情也就弃了这打算。
而今,只是封她为公主,这也算不了什么大事,更何况自己是真心喜欢这个小外甥女。
苏云镜想到这儿,就更加下定主意要册封沈初妤为公主。
“可是,皇上.....”苏云湄想了想,继续道:“您这般也把妤儿捧得太高了点,宫中公主也不成得了封号,这突然封她为公主怕是会让人心生妒忌,对她病情也没好处。”
“皇弟还是再三思量一番,再做决定。”
苏云镜听着,觉得苏云湄说得并无道理,自己亲生的公主都没册封,就这样突然册封沈初妤,实在是太突兀了点。
如此说来,是他着急了点。
“皇姐所言极是,是朕没考虑清楚。”苏云镜摆了摆手,长叹了口气:“罢了,朕日后再找个机会册封妤儿好了。”
苏云湄松了口气:“多谢皇上成全。”
沈元柏跟着道:“谢过皇上恩典。”
见他二人离开,苏云镜忽的出声喊住苏云湄:“皇姐,趁妤儿还没送去古云寺,多带她入宫玩耍,之后家宴,咱一家人好好用个晚膳。”
“是。”苏云湄会心一笑,点头应下。
如今的苏云镜国事繁忙,整日忙个不停,身边也没个暖心人,实在是孤独的紧。
她知道眼前这人不再是当初跟在她身后奶声奶气喊长姐的弟弟,而是一国之君,坐上这位置必然要忍受无边的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