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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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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御花园内,荀钰坐在石凳上,正等着皇上身边的小太监过来传旨。
下朝后,他同其他朝臣一同出宫,不成想还未到宫门,就被请了回去,说是皇上还有其他吩咐,让他在御花园等候。
荀钰安静等着,石桌上摆着棋盘,他落子有神,每一步都稳到不行,并无多余棋子。
正如他这个人一样,沉稳,冷静,不染闲事。
“安南王?”
耳边突然传来一男人阴郁深沉的声音,这声音听起来像是吐信子的蛇。
闻声,荀钰看过去。
男人身穿一袭暗紫色长袍,头发束冠,身前佩戴着玉佩,手上留有玉扳指,虽说已然娶妻生子,但面容依旧是不改的俊朗。
看他笑容不减,身上一股子脂粉味,像是刚从温柔乡出来。
荀钰不动声色的站起来,对着他行礼:“成王。”
成王向他摆手示意不用请安,随后直径坐在他对面:“安南王怎的在这儿下棋?”
他顺手拾起黑棋把玩在手中,瞧着棋局,细想着落子位置。
荀钰瞥他一眼,掀开长袍坐下:“皇上让臣在此等候。”
“如今皇兄倒是很看重安南王。”
他落下一子,语气轻缓听不出喜怒,更像是不甘心。
“我不过是个闲散王爷,只在圣上得空时才来陪着下棋解闷,哪来看重一说?”
荀钰面不改色,拾起白子都不用想便落下一子,落子的位置恰好抑制住黑子,让黑子无处可逃。
这般,黑子便是败了。
瞧着已是无路可走,成王丢掉手中黑子,不以为然地拍了拍手。
见荀钰面色如常,并没有赢棋的快感,成王觉得好玩,便笑道:“都说安南王不理闲事。可本王看来却不尽然?”
荀钰眼眸一转,沉声反问:“此话怎讲?”
“大家都说安南王连着救了郡主两次,怎的郡主受伤每每都能遇见安南王,这也太过凑巧了不是?”
成王实属老成,用着玩笑话点着荀钰,不论他是不是凑巧救了沈初妤,这闲事也不是他该管的。
荀钰只是浅浅一笑,继续摆弄着棋盘:“可不就是凑巧。”
“这郡主是皇上的亲侄女,又长公主殿下的命,倘若真碰上了能见死不救吗?”
他语气平静,不带半分怒气,反而有些畏惧意味。像是在问,如若成王您碰见了,会不救吗?
成王霎时愣住,饶有意味的看向他。
以往真是小瞧荀钰了,三言两语就把局给破了,如今怕是得把他当成救了沈初妤恩人来供着。
虽说,他不会,但他皇兄,皇长姐怕是会这般。
成王心中感叹:往后,这朝中怕是会有他荀钰的一席之地。
夫妇俩从书房出来,皇上身边的总领太监高炳送他二人:“长公主,国公爷慢走。”
肃国公回身:“有劳公公了。”
高公公回礼,恭送他二人离开。
从书房出来,势必要路过御花园,看着满院子新鲜娇美的花草,苏云湄这彷徨的心情倒是平复几分。
沈元柏瞧着身后跟着的宫女太监,又见他们手上拿着大大小小的赏赐,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圣上如今是越发喜爱妤儿了。”他背着手转过身,回忆着以往。
沈初妤出生时,正当三年旱灾,三年来一滴雨没落,眼看着民不聊生,百草枯竭。就在这时,沈初出在宫中出生,天降大雨,恰巧解了这困境。当日,苏云镜就下旨封沈初妤为郡主,大赦天下,与民同乐。
五年后,燕齐同临北发生冲突,面对临北三十万大军的来势汹汹,朝内一众大臣束手无策。在选何种路线攻打临北时,更是无人敢应何种路线能行。
大殿上,苏云镜怒气冲天,朝臣们跪成一片,不敢应声。
只有哪位天降祥星的小郡主当着朝臣的面,爬上了龙椅,搂着苏云镜的脖子,伸出肉呼呼的小手指着其中一种路线。
苏云镜抱着她,低头顺着她手指方向一瞧,笑着问:“妤儿是想皇舅舅选这个?”
“嗯,这个,这个....”沈初妤奶声奶气回答。
苏云镜没说话,反而认真看着她手指的方向。
底下的沈元柏吓得手里全是汗,厉声道:“妤儿,不要胡闹。”
她一个五岁小娃娃怎的如此大胆敢参与朝政,真是太过胡闹。
沈初妤嘟嘴不高兴,盯着苏云镜认真道:“我才没胡闹,就选择个。”
沉默许久,苏云镜总算开口说话:“好,咱们就选这个。”
“.......”
群臣听后又是一阵反对,齐刷刷跪成一排。
“皇上三思!!!”
苏云镜不听,这些个老家伙自己没主意,又不愿听小孩儿的主意,真是难缠。
他把沈初妤抱起,对着下面的人大手一挥,“退下。”
之后的事,那当然是大获全胜,沈初妤更是一战成名,得了福星名号。
沈元柏从回忆里出来,听着苏云湄的话。
“皇弟如今是年纪大了,便更加想要阖家之福,他身边没了可心人,便觉得妤儿懂事乖巧,更加喜爱也并无道理。”
苏云镜同先皇后是青梅竹马,一同长大,从太子一路登基成九五之尊,都是先皇后陪在他身边,可先皇后在生下太子两年后得了顽疾,骤然薨逝。
自此,他便把太子留在身边亲自教养,可太子和他又是同一类人严肃沉闷的很,更别提两人谈心聊天。
沈初妤活泼可人,时常逗得苏云镜笑声不断,加之她年幼时助他解决国事,便更加喜爱她,甚至是今日也想加封为公主。
苏云湄想着,她家妤儿除去病弱一说,还真是有福之人。
沈元柏颔首也同意她所说的,但想着沈初妤中毒之事,心中不解:“夫人为何不同皇上说,妤儿中毒一事?”
苏云湄没好气白他一眼:“你老糊涂了吧,咱们都没能查出是谁下的毒,这么直接告诉皇上说妤儿中毒,那不是打草惊蛇,引人惦记?”
“还是夫人聪明。”沈元柏一想,还真是如此。
他们二人又往前走去,走到长廊下,见不远处石凳上坐着两人。
苏云湄虚眯着眼瞧去:“那是成王?”
成王时常出入皇宫,喜爱穿一身紫色长袍,袍上花色鲜艳,让人一见就觉得此人轻浮之极,让人不喜。
沈元柏看去,便疑惑着:“成王怎会在这儿?”
如今早已下朝,依时辰来说早该出宫了。
苏云湄又往前走了几步,伸长脖子去看:“在他对面的,是不是恒儿?”
此人一身黑色衣袍,头发束冠得体,手腕戴着护腕,高大挺拔的身姿,一看就知是安南王,荀钰。
“还真是。”
苏云湄忽的皱眉,很是嫌弃荀钰和成王在一块,便对沈元柏道:“你先去车上等,我去一趟。”
“夫人。”见人要去,沈元柏拉住她,劝道:“这二人像是在谈事,你去怕是扰了他们,还是莫要去了。”
“不行,我怎么能留恒儿同成王在一块。”苏云湄甩开手,态度强硬:“恒儿要是被带坏了怎么办?”
说完,便大步离去。
沈元柏无奈摇头,转身吩咐着宫女太监把赏赐的东西放上马车。
这边,荀钰同成王又下了一局棋,结果很显然,成王败,荀钰胜。
“安南王棋艺精湛,本王甘拜下风。”成王一双邪魅桃花眼含着笑:“本王输了。”
荀钰与旁人不同,并不会因对方阶品,官生,身份而在棋局上手下留情,该怎样就怎样。
他眉目上挑,淡淡道:“成王过誉了。”
成王哼了两声,很是不屑。
“这不是成王吗?”苏云湄走来,语气高调张扬,恨不得周遭的人都知是她来了。
见人来,成王与荀钰一同起身。
“皇姐。”
“长公主殿下。”
苏云湄颔首,见荀钰完好无缺她暗自松了口气,又见石桌上还摆着棋局:“你二人到有雅致在这儿下棋。”
成王笑着回:“从太后宫里出来,正巧遇见安南王便对弈一番。”
荀钰颔首示意,表示事情经过就是如此。
苏云湄笑了,瞧他这身打扮,身上还留着胭脂味,怕是从太后宫中出来,就去了哪个宫女的温柔乡。
她转了眸子,看破不说破:“六弟这是刚从太后宫中出来?”
“正是。”
苏云湄缓缓坐下,饶有意味的看向他:“这般说来,六弟是没去舒太妃宫里请安了。”
听到舒太妃,成王身子一僵,眼里陡然多了些怒气:“还不成去。”
苏云湄自然看出他面露不悦,却不以为然:“舒太妃是六弟生母,虽说做了错事,但总归生你一场,还得去探望探望。”
两人剑拔弩张,谁都不让。
片刻后。
“皇姐说得对,但臣弟今日事务繁多怕是不能前去。”成王独自缓了缓,咬牙道:“臣弟有事先行一步。”
“六弟慢走。”苏云湄仪态端庄,带着浅浅笑意。
成王怒气冲天衣袍一甩头也不回离开,荀钰起身拜别。
见人走远,苏云湄回头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姣好,仪态得体的少年郎,眼里满是欣喜。
“恒儿....”
荀钰早早收起对付外人的冷漠,面色多了份和气:“姨母。”
“许久不见恒儿了,倒是长成沉稳的少年郎。”她越看越喜欢,前几年瞧他还是小小少年郎样,如今倒有他父亲的稳重,母亲的温和。
荀钰垂眸,躬身行礼:“姨母说笑了。”
“恒儿不必自谦。”苏云湄笑笑,起身站在他面前继续道:“这几日事忙,还不成谢过恒儿救命之恩。”
这几日,苏云湄都忙于照顾沈初妤,全然忘了是荀钰救了自家女儿,这会儿子遇见,便想以救命之恩报答。
“姨母客气。”荀钰神色平静,语气淡然,救人像是寻常之事。
苏云湄语气温和:“等姨母忙完去古云寺的事,就邀恒儿来家里坐坐,权当是表明谢意。”
古云寺?
荀钰顿时愣住,稍蹙眉,神色有些不自然:“姨母是要去古云寺?”
“不是姨母要去,是送妤儿去寺里养病。”苏云湄并不避讳荀钰,直接道:“本宫已经禀明圣上,圣上也同意了让妤儿去古云寺。”
荀钰听后紧握双拳,面上倒是平静如水,瞧不出半分特别。
听苏云湄话中意思,是苏云镜同意让沈初妤去古云寺的。难不成,苏云镜是发现古云寺还住着旁人。
“长公主殿下,安南王。”高公公走了过来,见他二人都在,行礼问安。
苏云湄打量着问:“高公公可有事?”
“回殿下,皇上传安南王入殿商量要事。”高炳往旁一站,腾出位置请荀钰。
苏云湄点头,笑着道:“既然皇弟寻安南王,那本宫就先回府。”
“恭送殿下。”
两人对着苏云湄躬身行礼,见人走远,高炳做了个请的手势:“安南王请吧!”
荀钰回神颔首,吩咐他把棋盘带上,走入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