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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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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新帝刚刚登基为了巩固朝堂,还是长公主的苏云湄自愿下嫁给三品侍郎沈元柏,只因沈元柏是助新帝登基的有功之臣。
婚后,两人也算是和和美美,还成就了一段佳话,可这些个美好还是因苏云湄三年无所出而被人扼杀。
这一切的根源,还得从沈元柏把秦老太太接回国公府说起。
忽而传来一丝冷意,冷的她颤了颤身。
苏云湄不再回忆,起身向沈元柏行礼:“王爷。”
见苏云湄行礼,沈元柏一把推开还在哭泣的沈汐,着急扶起苏云湄:“不是说了,咱们夫妻之间不用这些虚礼吗?”
可他手还没碰到苏云湄,却被她给移开了。
沈元柏身子一僵,一股子酸涩融入心头。
赵姨娘找到机会,顺势跪倒在沈元柏身前,哭泣着:“王爷,汐儿已经知道错了,就别罚她去祠堂了。”
沈元柏看向苏云湄问:“这是.....”
苏云湄没说话,挥了挥手令何嬷嬷出来解释。
何嬷嬷出来俯身行礼,把先前发生的事一一说来。
“放肆!!!”
沈元柏听后,气愤不已:“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是你一个做小辈能对主母说的吗?”
“汐儿知错了。”她被吓得心颤了几分,哭着认错。
沈元柏二话不说:“五十还是少了,罚抄一百遍,不抄完不准出祠堂。”
沈汐:“爹爹....”
赵姨娘:“王爷....”
沈元柏不再看她二人,摆了摆手。
见事已成定局,二人再也哭不出来,满目呆滞地跌坐在地上。
从沈元柏进屋到如今责罚,堂上的老太太便没开口说过话,原以为沈元柏会看在自己的面子上饶了汐儿母女,可没想到他竟半分情谊都没。
觉得失了脸面的老太太突然开口劝阻:“汐儿已经认错,随便罚罚就算了,何须大动干戈。”
沈元柏面不改色直接道:“儿子觉得,孩子们的教养问题就不劳烦母亲了,这事儿由我跟夫人做主。”
“.......”老太太被沈元柏气得咳嗽不止,脸色惨白。
她捂着嘴,眼里充斥着怨愤,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家儿子还是向着外人。
他大手一挥:“把她们带下去。”
“是。”
她们俩不再哭泣吵闹,安静的被人给带走。
苏云湄自动屏蔽咳嗽声,转而道:“既然事已解决,我就来说说阿妤被人下药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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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比主院的吵闹不堪,惜月阁倒是幽静不少。
说是随意走走,可不知怎么着,他还是进了国公府,到了惜月阁。
荀钰望着写着惜月阁三字的匾额,自嘲笑了两声,还真是被她那一声阿钰给勾了魂。
他抬脚走了进去,一路上花香四溢,树影飘散,幽静安心,这院落用来养病倒是不错。
看来,肃国公夫妇俩当真是很宠沈初妤。
到了房门口,房门紧闭,屋内烛光暗淡,四下无人,连伺候的人都没有。
荀钰环视一圈,觉得这会儿子安静的有些吓人。
按理来说,沈初妤病重,屋内该是里里外外都是人,怎的现一人也没有?
“咳...咳...”
“......”
还没等他想明白,屋内就传来了急促的咳嗽声。
荀钰想也不想推开门,大步往屋里走去,越过屏风,站在了床榻边。
床榻上的人儿面如冰霜,一点血色也没有,额头上沾染了一层薄薄细汗,看起来可怜极了。
“水...”
“.......”
荀钰听清她说的,转身倒了杯水。
他解开披风,捞起沈初妤软到不行的身子,坐在床边,怀里虚掩抱着她,小心翼翼的喂她喝水。
沈初妤喝得急,不一会儿一杯水就喝的精光。
“还要吗?”荀钰轻声问。
沈初妤闭着眼,脑子晕的不行,只听到有人要喂水给她。
她靠近声源,呜咽了两声。
瞧着她像只小猫样,荀钰弯唇笑了笑:“小东西。”
起身又给倒了杯水,用同样的手法抱起沈初妤,可这回的沈初妤倒没先前那么老实。
她靠在荀钰的颈窝,小手无力般抓着他衣袖,小口小口喝着水。等到喝完水,她也没放手,脑袋埋进他颈窝,找了个位置安安稳稳睡着。
荀钰呼吸一滞,保持原样不敢动。
“小东西,还挺会折腾人。”
不知是不是听见了,怀里的人儿不安分蹭了蹭,哭唧唧了两声抗议着。
荀钰眉心一跳,全然被她给逗笑了:“脾气还挺大。”
话虽这样说,他却老老实实抱着沈初妤,低着头瞧着怀里的小姑娘。
不得不说,沈芜是个娇软美人儿,要是没生病,这求亲的人怕是要把国公府门槛给踏破了。
他垂眸想着,还真是老天不饶美人,没半分怜惜。
到了后半夜,屋外有了窸窸窣窣的声响,看来是下人们回来了。
荀钰回头看她,怕是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起身把沈初妤放回床榻,盖上薄被,轻手帮忙整理她散乱的鬓发,此刻他眼中倒是多了份怜惜:“沈初妤,活下去....”
床榻上的沈初妤好似听见了般,眉头不自觉地蹙着,小手也有了力气抓着薄被。
荀钰没在多留,推开窗翻身走了出去。
就在荀钰翻窗时,沈初妤渐渐睁开了眼,视线很是模糊,她看不清,潜意识里只知道这人身上有股淡雅的幽香。
“姑娘!!!”
“姑娘您醒了!”
沈初妤耷拉着眼皮,睫毛颤了几分,这才看清眼前人是婢女墨云,她吐着厚重的气息,眨了下眼算是回应。
墨云惊喜着连忙跑出门外,站在院落中间大喊郡主醒了。
一时间,灯火四起,传话小厮急忙跑回主院通秉喜讯,丫鬟婆子们点灯执掌等候主君主母的到来。
闻讯,沈元柏夫妻俩赶忙往惜月阁去,刚回房还未休憩的沈子渊也披上外套同他们一道去。
等人来时,沈初妤已经被扶着背靠着床坐了起来。
她刚醒,脸色还是白惨惨的,秀发披散着,时不时轻咳起来,好一副病娇美人样。
“妤儿!!!”
闻声看去,房门处出现一位满脸泪痕,穿着华贵的女人。
苏云湄跑过去坐在床榻上,望着苏醒过来的沈初妤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伸手碰了碰她的小脸:“妤儿....”
沈初妤脑中迅速回放着有关眼前女人的事,回神过来,她轻声呼喊:“母亲...”
她声音很轻还伴随着哑意不太能听清楚。
但苏云湄却感受的明明白白,含泪道:“我的妤儿总算醒了,可吓死母亲了。”
沈初妤眉眼微弯,抿唇浅笑着。
她又看向苏云湄身后站着的男人,一身官服还未换下,额头上蒙上一层薄汗,面露焦急的看着自己。
“父亲何须如此着急,女儿这不是好好的。”
沈元柏心中一喜,连忙拉着她的手:“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我家妤儿定是有福之人。”
老两口围着沈初妤高兴了好一阵,恨不得今夜就宿在惜月阁。
“父亲母亲,刘太医来了。”沈子渊带着刘太医走了进来。
苏云湄擦了擦眼泪,起身道:“你才刚醒是该让刘太医好好看看。”
沈初妤抿唇点头应声道,转而看向未来的一品朝臣沈子渊,她在书中的兄长。
“国公爷,长公主殿下。”
刘太医进屋先一步对着他们夫妇俩行礼。
“刘太医不必多礼。”沈元柏赶忙扶起刘太医:“还请刘太医为小女好好看看,本王感激不尽。”
刘太医连忙后退不敢受礼:“国公爷客气,老夫这就替郡主把脉。”
他颔首,取出一薄帕放在沈初妤手腕上,手指轻轻搭在脉上。
一时间,屋里静的吓人,全都屏息凝神等着刘太医发话。反观他们的紧张,沈初妤倒是看不出一点害怕和慌乱。
苏云湄瞧着揪心,着急问道:“刘太医如何了?”
刘太医没回话,只是沉思着收回手,半晌后才道:“郡主体内毒气已清,国公爷和长公主可以安心了。”
此话一出,大家都长舒一口气。
苏云湄眼泪夺眶而出,拉着沈初妤的手安抚着,还好没事.....
“有劳刘太医了,国公府上下感激不尽。”沈元柏躬身连连道谢。
刘太医回礼淡笑着:“国公爷客气,老夫先开几幅药给郡主服下,以便郡主调理身体。”
“好好好。”沈元柏立马吩咐下人:“你们几个快随刘太医去。”
沈初妤对着刘太医道谢:“多谢刘太医。”
刘太医脸上挂着笑,更像是一位长辈:“郡主好生休息,切忌忧心思虑。”
思虑?
沈子渊看向病恹恹的沈初妤,眉头不经皱着。
她一个养在深闺里的小姑娘哪里来的忧思,如今瞧着,他这个妹妹好似不一样了。
沈初妤轻微颔首:“我知晓了。”
刘太医又转身对着国公夫妇道:“国公爷同长公主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这.....”
苏云湄踌躇着,不太放心留沈初妤一人。
明了她意思,沈初妤扯着她衣袖:“母亲去吧,让兄长陪我就好。”
被突然点名的沈子渊身子一顿,片刻后,躬身回话:“父亲母亲放心,儿子在这儿陪妹妹。”
“行吧,你好生休息。”见沈子渊如此说,苏云湄不再多说,随着刘太医离开。
人走了大半,只留她和沈子渊俩人。
如此,沈初妤才算轻松不少,先前乌泱泱的一片人压得她喘不过气,生怕说错什么,惹人怀疑。
“人都走了,想说什么就说吧?”沈子渊撩开长袍坐在床边椅子上,等着她坦白。
她撑腰的手一僵,看着这个世界突然冒出来的帅气哥哥,沈初妤尬笑着收回手:“兄长这话是什么意思?妤儿不知。”
“倘若妤儿不知,兄长又要怎么知道刘太医口中所说忧思之事。”
沈子渊眉眼带笑,语气缓而力,是个谈判高手。
“哪有什么忧思....”沈初妤偏向一边,语气像是撒娇。
“只是你妹妹我常年待在家里,想出去看看外面景色罢了。”
沈子渊换了个姿势站着,深邃的眼眸上下打量着沈初妤。
她嘴角平缓,叹着气:“这些年连家门我都没出几次,有时就在想,反正我都生了病,为何不能及时行乐,趁还活在世上到处走走逛逛,也不枉活过一遭。”
小姑娘说完,无可奈何地轻笑一声,回头看向神色凝重的沈子渊。
沈子渊蹙着眉,不太相信这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一直以来,沈初妤懂事知礼数,父母安排什么她就做什么,从不扰他们烦恼。
殊不知,她是如此向往自由。
一阵沉默后,男人才开口:“倘若之后,想要出门玩就让人来寻我,兄长带你出去。”
沈初妤眼眸突然亮了起来,兴奋着:“当真?”
“当真。”沈子渊肯定着。
正如沈初妤所说,这些年她因着病弱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实在是孤独的很。
除了薛家小女时不时来陪她说话,带些小玩意给她,再不见其他朋友。
就连府外发生的事,也只靠自己回家后说与她听。
兴奋过后,沈烟雨却垂下眼眸,面上一片惆然。
“还是算了,母亲是不会同意我出门的。”
“用不着担心,母亲那边,就由兄长去说。”沈子渊把桌上放凉的药端起来,舀起一勺喂到她嘴边:“你现在要做的,就只有好好养病,别整天病怏怏的。”
小姑娘嘛,还是活泼撒欢点可爱。
沈初妤闻了一下,这中药实在是冲鼻的很,她往后仰头满脸嫌弃:“不想喝,苦。”
“喝完有蜜饯可吃。”沈子渊哄着。
一听有蜜饯,沈初妤立马来了兴趣,捏着鼻子,端来药碗闷头喝药。
这药苦的让她脚趾都蜷缩在一起,苦唧唧的浑身打颤。
“好苦,好苦.....”
沈子渊拿起一颗蜜饯喂她:“张嘴。”
蜜饯入口,甜意立马压住了苦味,好不快乐。
她高兴道:“再来一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