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 接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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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内殿中央，巨大的彩色玻璃花窗拼凑出耶稣神像，祂静默的高悬于众生之上，怜悯的，沉痛的，俯视着脚下这一出手足相残的戏剧。
圣经诗篇讲: 我们的圣父希望兄弟姐妹和睦相处，彼此相爱。
但亲爱的孩子，你要记住，无论你背负怎样的罪孽，双手沾满淋漓的鲜血，卑鄙无耻，或是良善可欺，恶贯满盈还是命运弄人，只要你诚心忏悔，那么所有昭昭罪行，皆会得到宽恕和谅解。
神爱世人! 不管你是善是恶，只要你虔诚信奉，那就会成为落户天堂的好子民。
我们的圣父啊，无差别的爱着每一个人。
而祂悲悯俯视的众生，正苦苦挣扎着谋求生的希望... ...
此时柚叶已是第三次被她大哥打翻在地，遍体鳞伤的她紧紧攥住短刀，手中的利器是她最后的安全感与希望，也是自保与保人的最后筹码，以至于她过分依赖抓握到连连打颤。
恍惚间，她似乎瞥见妈妈的脸。
她在对她笑。
妈妈，
我有努力的保护弟弟哦。
你有看到吗？
所以，请再抱一抱我吧，
如果一会儿您见到我的话... ...
... ...
柚叶撑起沉重下坠的躯体，踩碎裂开的玻璃瓦片，一步步蹒跚向前，她彻底沦为执念的傀儡，向着残留的目标，向着不能违背的誓言，向着那无法摆脱的梦魇，她的大哥。
一步步，
向前。
... ...
"我要，保护八戒... ..."
... ...
"够了，柚叶，已经够了... ..."
她被身后拥来的手臂抱住，阻断了脚步。
"理沙? "柚叶茫然的回过身去，看到理沙被寒风吹红的脸，凌乱的刘海散落在额前，墨黛的鬓边还残留着未化的雪。
"把刀放下好吗，柚叶? "她轻声慢哄，一点一点，将她带离悬崖边缘。
"不，理沙。"思虑片刻后的柚叶眼神却越发坚定，"我有必须保护的人。"
"保护? "理沙拧眉冷言，"用你手里的刀? 杀了你大哥，然后呢? 你进去，让你那个被保护的弟弟愧疚一辈子? 还是让他替你吃牢饭? "
"江理沙! "
"柴柚叶!"
片刻的沉寂，理沙深深缓息，绽开一抹苦涩的笑，"柚叶对我很重要，对大家也很重要，我... ...不想你出事... ..."
讲到这里她哽住，拼命又缓了口气才没让哭腔的颤音扰乱声线，"阿流已经这样，柚叶，你不能再出事! "
刀子滑落，与大理石地面撞击磕出凌厉声响。屋外的冷光透过斑斓的玻璃渗入，将神迹般绚烂多彩的光影倒映在满是狼藉的地上，映在她与她的脚边... ...
"理沙... ...我该怎么办? "泪水滚落眼眶，一滴又一滴，顺着柚叶青肿的脸颊汇于下巴，又跌碎在水手服的领巾上。
理沙轻揉的抚上她的脸，尽可能的避开她脸上的淤青替她抹去泪水，眨了眨眼，"'THE WITCH'队长，为队员排忧解难，义不容辞。"
言罢，她将枣红色羊绒围巾取下，一圈圈包裹住柚叶的脖颈，旋即径直走到柴大寿跟前。
"你好，柴家大哥。"
"这女人是谁，也是你们东卍的人? "柴大寿略过理沙的直接问向三谷。
"我来不是为了东卍。"
"哈? "
"那位。"理沙竖起拇指偏了偏，指向柚叶，"是我家贝斯手，技术超一流。你把她打伤了，这事想怎么了? "
"这是我的家务事，轮得着你指手画脚? "
"家务事又不是不会上刑事案。"
"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混哪，是哪的话事人我不关心，我的意思是闹成这样你想公了还是私了? "
"哈哈哈哈哈! "190左右的柴大寿，壮如猛兽高如山，投来的影子近乎将理沙完全覆盖，他像是听到无比荒诞的闹剧般狂笑，场面像极了搏杀前的野兽吼啸般极具威慑力。
待笑够，他像是在愚弄小丑般接问道，"你来说说怎么个公了? "
"报警，交给警察处理，告你行凶外加常年家暴，今天在场所有人的伤都是证据。当然，如果处罚过轻你屡教不改，那你打一次人，我报一次警，我绝对不会嫌麻烦~ "
青筋已然炸开在他的太阳穴，他的耐心即将耗尽，牙缝挤出剩下的问题，"私呢? "
"就我们两个，一对一，我赢了，你以后离柚叶和她弟弟远点，少干涉他们恩爱姐弟的幸福生活。"
话未落地，猛拳裹携劲风奇袭理沙，她曲肘拦截，双臂协调，稳稳截住这暴虐一击。
理沙抬眸直视柴大寿的怒火，珀色的眼倏然失去高光，清澈湖泊泛起血色，兴奋感牵起她的嘴角，"同意了? 记得别食言。"
下一秒，理沙撤手一仰，顺势抬脚踢中柴大寿的下颚，猝不及防下巨大的冲击使他咬伤舌头，整个人由惯性牵引向上，随后又狠狠摔落在地，理沙则轻盈的撑了个后空翻稳稳落地，灵巧如野猫。
"咳咳! "血呛入气管，怒火攻心，无一不是他狠命咳嗽的根源。
"江桦! "
是三谷的喊声。
接踵而至的是顿器打在骨肉上的声响。
仅仅短短的一秒，理沙回身看去，是三谷曲臂替她拦下这一棍。
"别分神! "他继续出言提醒。
踢腿直照理沙面门袭来，她立刻格档，整个人飞出几米远重重砸向大理石墙壁，凸起的台沿磕中她的后脑，上方供奉的十字摔在地上。
她滑坐在地，喉咙一甜，世界变得昏暗，下一帧，画面骤然切换成柴大寿歇斯底里的一脚，身体快过大脑，她险险错开滚在一边。
又一踢，这次她躲无可躲，格档，后背再次很砸在墙，腥甜涌出嘴角。
"你不是很能打嘛，小丫头? "他嘲讽的笑。
"江桦! "
"江桦酱! "
"理沙! "
... ...
大脑当机，视野黑屏，她沉沦于黑暗，却格外平静，似有无数只手将她包裹，拉她下坠，无尽的下坠... ...
她沉入血潭，从这里绽放的花尽是妖冶的红，淹没，窒息... ...
她猛然睁眼，视野切换到正扼住自己脖颈向上提的柴大寿，她低低的笑，笑声卡在喉咙里，只发出咯咯的声响，诡异异常，慎人无比。
像是锁命的鬼，不散的魂。
她如血潭里生长的红花石蒜，沾血便可妖冶盛放。
下一秒，扣住他最为催弱的小指反向板折。
听，是骨裂声。
落地，她矮身躲过的他的拳，跃起，连番肘击。
颈，喉，脸，不留丝毫余力。
柴大寿连连败退，一边护，一边守，想打却不及她鬼魅般的速度，想防却猜不透她的路数。
疾风骤雨的拳脚与肘击，他已是强怒之末，痛与伤带来的迟钝令他被动挨打无法喘息，倏然，他的下盘被别住，重心紊乱，如参天巨树轰然到地，血腥的女鬼抬脚补刀，胜负已定。
"boss! "
"理沙! "
"江桦! "
"江桦酱。"
吵... ...
"去叫军队! 我们还有精锐。"
好，真好... ...
盛宴无尽，享乐无边!
那就在今天，在这里，在耶稣圣像下，闹个够吧。
... ...
"圣诞快乐! "少年音清透又明亮，兀然刺破乱槽槽的教堂里，"这么好的日子你们在干什么呀。"
"Mikey! "
谁能想到有着一头蓬松金发，清秀娃娃脸的少年是所有东卍众人的主心骨，似乎只要他在，众人的心就可以安稳放在肚子里。
"抱歉，Mikey我打破了我亲自谈的和平协定，让东卍和黑龙撕破了脸。"三谷歉疚的说道。
"没关系哦，外面应该都已经解决好了。至于这里... ...看来江桦帮我剩了不少事。"他笑着说，云淡风轻的样子像是在谈论天气很好一样。
"理沙她好像有些不太对劲。"柚叶抱紧眼神空洞的理沙求助。
"怎么了? "Mikey连忙赶来，眉心微蹙，"真是好久没看到她这副样子了。"
"江桦... ..."Mikey轻轻拍了拍理沙的脸，下一秒，巴掌狠厉袭来他熟练截住，无奈道，"每次都这样。"
随后他一把将人扯入怀中，安抚的揉蹭她的发顶，"好了好了，回神啦~ "
"Mikey... ..."回神的理沙撑着他的胸膛，挣扎片刻后终于拉开一段距离。
"你怎么在这里? "
"是三谷的MPULSE的声音，场地说喇叭按的那么溜绝对是三谷呢。"
"场地也来了? "
"嗯，还有坚仔。"
"早知道交给你们解决好了。累死... ..."
"诶~我看你玩的挺开心的啊。"Mikey笑着替她擦去唇角的血，"而且好像还没尽兴的样子。"
"啰嗦。"
"Mikey，你那边好没好啊。"场地和Draken推门进来，门外，地上遍布的是倒地不起的黑龙军队。
"呦，这么说黑龙已死。"
"胜利属于东卍! "
"圣诞夜虽然结束了，但我们的庆祝刚刚开始，大家要去江边兜风吗？"Mikey热忱的问道。
"好啊! "
"当然! "
胜利的喜悦感染了所有人，如释重负的大家兴奋的加入这场庆功邀约。
"场地，三谷，比比看我们谁先到。"
"听见了吗千东? 副总长下战书了。"
"场地大哥，我可不会拉跨。"
"喂喂，都冷静些。"
教堂里变得嘈杂起来，理沙看着这欢快的画面，暖暖的幸福感溢于心口，有点不大真实。
"你在磨蹭什么啊江桦。"Mikey拉住她的手，拽了拽了。
"我也去吗？"
"不然呢。"
"可是... ..."
"江桦，今天先忘掉医院，好吗？"Mikey摇了摇她的手，莹润乌黑的眼珠掺杂着小小的哀怨，外加满是渴望的语调，拒绝的话被她咽回肚中，单纯想想都会不忍。
这家伙，真的是很会卖乖。
偏偏她还吃这套。
... ...
江畔边，欢声笑语。
理沙背靠着围栏，身体微微后仰，便可望见那璀璨的星夜。跨越围栏的众人在不远处的岸边燃放花火。
"江桦圣诞快乐! 虽然晚了些。"Mikey摊开手，一条精致的项链静静躺在他的手心里，吊坠是一颗小指盖大小的椭圆形黑碧玺吊坠，素雅沉淀，颇有古韵。
"这... ...送我吗? "
"嗯，爷爷说黑碧玺可以驱邪安枕。你不是最近经常做噩梦吗？"他不自然的撇开视线。
"多谢。"她接过，透着月光细细打量，"好美，有点像Mikey的眼睛。"
"哈? "别扭的少年红了脸。
"但没有Mikey的好看，Mikey的眼睛是我见过最美的黑色。"她没有发觉他的不自然，把玩着手中的吊坠继续直言不讳。
"你... ..."恼羞成怒的少年瞪着一脸认真无辜脸的理沙，火气竟噎回胸口无处发泄。
"我真的很喜欢，能帮我戴上吗？"她眨眨眼，恳切求助。
链条绕过少女纤长的颈，扣死，他又贴心的将她蓬松的长发撩出。
"但Mikey，我忘了给你准备礼物... ..."理沙挠了挠脸颊有些心虚。
他暗了眸色，揽过她纤柔腰肢带入怀中，"那圣诞礼物，把你送我好了。"
"额... ...那礼物还你? "
"你敢摘下来? "
"那你要怎样嘛。"理沙苦着脸问。
下一秒，她看到他带着坏笑欺近的脸，唇瓣一软。
吻，落在她的唇间。
"酱花! Mikey! 快点下来! 磨磨蹭蹭的干嘛呢! "场地的大嗓门打破暧昧的气氛。
"笨蛋，别打扰他们啊! "紧接而来的是柚叶嗔怪的指责。
理沙连忙后退，从热吻中抽离，伸出手按住Mikey纠缠而来的唇，掌心落入一吻，如触电般酥软，她狼狈的回应，"就来! "
被中断的Mikey也失了兴致，沉言调侃，"江桦，你怎么和做贼一样? "
"我哪有? "
"话说你好像很敏感。"
"胡扯。"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 接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