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而离》祝非台

23、进门

　　认识两年来，刘婵还是第一次去老刘的父母家。

　　她特意收敛了一下自己的妆容，高马尾，一套白色齐膝收腰连衣裙，配上肉色丝袜，白色低跟瓢鞋，青春洋溢又不失庄重。

　　开出市区不远，老刘的车停在了一栋别墅的门口。

　　黑色古朴的对开大门紧闭着，两个黑色抱鼓石立在门口两侧。

　　雕琢精美的门廊上，挂着两个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

　　老刘按了门铃，不一会儿听到门栓作响。

　　门开了，一位上了岁数的阿姨探出头。

　　没等开口已经满脸堆笑：“景华啊，快进来，你妈正等着呢！”

　　等他们进了门，刘婵注意到，阿姨回身又把木质门栓插上了。

　　“这哪里是别墅，简直是古代的侯门贵府，老两口不一定老传统成什么样呢？”

　　刘婵心里犯嘀咕，一进门，她似乎彻底穿越回了古代。

　　一个白墙黛瓦的苏州园林式的大院呈现在眼前。

　　脚下是鹅卵石铺就的小路，左侧是一座六角飞檐的黑漆木凉亭，上面挂着两个鸟笼，每个笼子里都有一对羽毛艳丽的鹦鹉。

　　旁边堆砌的假山上萝薜倒垂，水声潺潺。

　　风吹落了几片樱花，浮荡在水面；

　　右侧一池碧水，几只锦鲤在里面悠闲的游荡。

　　临池上而建的是一栋白色的三层别墅，屋顶也是纯中式的飞檐设计。

　　走过一座小巧的汉白玉拱桥，便是摆着一套棕色雕花桌椅的临水大露台。

　　门开着，老刘牵着刘婵的手走进客厅。

　　屋里的陈设一色都是古香古色的中国风。

　　随墙而立的一个多格的红木架子上，陈列着各种古董瓷器。

　　穿着枣红色碎花旗袍，梳着齐耳短发，身材微丰的一位60多岁的女人，赶忙迎了上来。

　　她亲切地握住刘婵的手，把她一直拉到一个红木雕花的中式沙发上坐了下来。

　　“我早就听景华说了，一口一个刘婵的，长得果然漂亮。”

　　女人的脸上略施了粉黛，可依旧遮不住眼角密布的皱纹。

　　虽然眼皮耷拉下来，但眼皮下的那一双眼睛却分外明亮。

　　她上下打量着刘婵，好像要直穿透她的皮肤，看到她的内心。

　　“阿姨，您才是真年轻呢，我要是像您这么大，还能保持这么青春，我得乐坏了。”

　　“哪有啊，我都老了，满脸皱纹的，看你们年轻多好。”

　　刘婵其实最怕和长辈寒暄了。

　　虽然她在人际关系上一直如鱼得水，但是见未来的婆婆这种事，她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

　　老刘在来之前，就跟她打好预防针了，他妈妈很随和的，只要一味的甜言蜜语，就打发了。

　　倒是老爸少言寡语，有时冷不丁冒出来几句问话，容易让人难堪。

　　“我爸呢？还没回来吗？”

　　“一会儿就差不多到了。”

　　“对了，你车停地下还是外面了？”

　　“停外面了啊。”

　　“那就好，一会儿你爸直接把车停地下车库，咱们就能快点儿吃饭了，饿了没？”

　　老刘的妈妈一边跟儿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边用眼睛询问着刘婵。

　　“不饿，阿姨。这院子可真漂亮，一进门，我还以为进苏州园林了呢！”

　　“你也喜欢中式风格？我和他爸都喜欢古朴的，大部分年轻人似乎都喜欢欧式的。他就不总回来，说这地方让他感觉闷得慌。”

　　“哪有啊，妈，我工作太忙，要是有空，我肯定天天黏着你。”

　　老刘腆着一张脸，往他妈妈面前凑。

　　“你看看，都40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似的。”

　　她用手搂过儿子的肩膀，对刘婵说，“我就总催他结婚，只有结婚了，才是真成熟了，要不然总这样。”

　　刘婵略显尴尬地笑了笑。

　　她没想到，平时在她面前一副霸总形象的老刘，也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

　　她突然想到，她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被妈妈搂在怀里了。

　　刘婵站了起来，望向窗外的那个小池塘。

　　已是黄昏，小院里的地灯都开了，池塘边的灯照得池水泛着暗红的波光。

　　这是一个花草茂盛，充满生机的小院。

　　俨然城市里的世外桃源。

　　曾经，她只接触过锦画的婆婆。

　　那种目不识丁、蛮不讲理的农村婆婆，跟住在这种环境，穿着旗袍的豪门阔太，是完全不同的。

　　何况，老刘说了，他们婚后也不会和父母住在一起。

　　所以她根本不用担心婆媳关系难处。

　　“爸，你回来了。”

　　老刘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刘婵一转身，看到从客厅旁边伸向地下的楼梯，走上来一位老人。

　　花白的头发朝后梳去，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搭银色条纹领带，脸色是透露着疲惫的老年人的脸。

　　老刘似乎更像爸爸一些。

　　统一的国字形脸，不说话，就自带一种威严。

　　“嗯，来了，快坐。”

　　他只扫了一眼刘婵，就把眼神放在儿子身上了。

　　“老刘，你怎么才回来啊，刘婵和景华都等半天了，饿了吧，咱们吃饭。”

　　她连忙叫到，“陈啊，开饭吧。”

　　“哎……”

　　刚才给刘婵他们开门的那个阿姨，此刻把手在围裙里擦了擦，笑呵呵地应着。

　　坐到饭桌旁，老刘的爸爸换了一身真丝的深蓝色家居服，纽扣是中式的纽襻设计。

　　倒是和妻子的旗袍遥相呼应起来。

　　但是刘婵的准婆婆倒不这么认为。

　　“哎，你这么快换上这身干嘛，穿衬衫就行了啊。”

　　“穿那干啥，穿这个舒服，再说也没外人。”

　　“哎呀，愿意穿啥穿啥嘛，妈，你管太多了。”

　　老刘从回到家都是这种小男孩的口吻，一把搂过刘婵，“这以后就是您儿媳妇了，那么见外干嘛？”

　　刘婵脸一瞬间就红了，老太太被逗得再说不出话来。

　　老刘在饭桌上一直和老爸聊工作上的事情，刘婵也乐得只闷头吃饭。

　　一桌的江南风味的清淡小菜，盛在一律青花瓷的杯盘器皿里，做得非常精致。

　　看似平淡简朴的一切，却透露着丝丝高贵。

　　正应了“大道至简”那句话。

　　刘婵不得不佩服，老爷子一生功名都归于一个“隐”字。

　　隐而不露，越是成功的人越是内敛。

　　“哦，刘婵的爸妈，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吃个饭。”

　　正在闷头干饭的刘婵，突然被耳朵里这句话吓了一跳。

　　果然老爷子，专门拣重点的说。

　　“嗯……看看吧，我爸他身体不怎么好。”

　　“多大岁数了？能比我还大啊？”

　　“啊，我爸今年75了。”

　　“噢，那确实比我大。”

　　刘婵不知道该说什么，父母是她的软肋。

　　“嗯，放心吧爸，到时候我给她父母都接过来，你们就见到了。”

　　老刘连忙打圆场。

　　看刘婵从一进门，脸就紧绷着。吃过饭，老刘就尽量避开父母，带她到处转悠。

　　虽然房子只有三层，外加上地下一层，但是仍然安装了电梯。

　　地下是娱乐室和车库，一个台球案子摆在中央，旁边还有一间唱歌房。

　　二楼是老刘父母的卧室。

　　刘婵被他拽着直奔3楼。一出电梯，就是一间超大的衣帽间，往里走是主卧，有一张非常大的双人床。

　　老刘一把把她拉到床上，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贴上了她的唇。

　　他的手穿过她敞开的衣领，用力地摩挲着。

　　“哎呀……你疯了……外一让别人撞见……”

　　刘婵小声的在他耳边抱怨。

　　“放心吧，3楼一直都是我住的，没人上来。”

　　“可外一，你妈上来呢？”

　　“不会，她最了解她儿子了。”

　　“少来……了解这方面啊……”

　　刘婵捶着他的背。

　　“不知道为什么，在家里做，让我更兴奋似的。”

　　老刘说着，已经开始掀起她的裙子了。

　　洗过澡，刘婵发现，柜子里有一套叠得整齐的粉色蚕丝睡衣。

　　看来她儿子说的没错，似乎确实挺了解，懒得去想了。

　　打开玻璃门，他俩坐到阳台上的藤椅里，正好能看到整个小院的景致。

　　天空上一弯月牙，挂在房子翘起的飞檐上。

　　好一个人间四月天！

　　春风中，夹杂着一丝樱花香，假山上的流水已经停止了，万籁俱寂。

　　只有鱼池里泛着银光。

　　凉亭那偶尔会传来笼中鸟扑棱翅膀的声音。

　　“我们以后要不要也弄一个这样的别墅？”

　　老刘轻声细语地说，“我以前不喜欢这样的，好像这几年渐渐老了，竟然也开始喜欢起来。”

　　“但是咱两个人住，太空了！”

　　“怎么会空呢？不要忘了，我们会生出很多小宝宝来的，我还在想要3层的还是4层的呢！”

　　听完他的话，刘婵想起来，刚才他俩没有用安全措施。

　　虽然她一开始全力反对，但他说今天忘记带了。

　　半推半就中，几乎是霸王硬上弓，搞得她现在还有点儿不舒服。

　　但是一想到，她已经答应了他的求婚，而且婚期就在下个月，她也就默许了。

　　她不要再漂泊了，有这样一庭院落，过着岁月静好的日子，什么情啊爱的，太累人了。

　　船总得靠岸，何况老刘是个不错的港口。

　　想到这儿，她像一只猫似的钻进他的怀里。

　　一股乌木沉香，混合着成熟男人的荷尔蒙的味道直冲入她的鼻腔。

　　仰起头吻着他的喉结，一股波浪在月光下的身体里蔓延。

　　这次她似乎才来了感觉。

　　“景华，我好像才想起来，我现在正是排卵期。”刘婵耳语道。

　　她的一句话，立刻点燃了老刘的性致，一把把她抱到了床上。

　　“不行，岁数大了，你可饶了我吧。”

　　没两分钟，他就瘫倒在床上。

　　“正常啦，间隔太短了，别总瞎想，你还年轻着呢。”

　　刘婵有点儿失落，但她觉得，这都是小问题。

　　第二天一早，老刘还昏昏沉沉地睡着，刘婵早早起来，到小院里散步。

　　以前妈妈告诉过她，上别人家做客，不要睡懒觉，不礼貌。

　　虽然她们好久不联系，可小时候，她告诉她的话，却深深地刻在脑海里。

　　房屋后边，用碎石垒砌分割出三块地，里面种了一些秧苗。

　　其中一大片嫩绿的生菜涨势喜人。

　　“你怎么起这么早啊，一早上还是有点儿凉的，趁热喝吧。”

　　老刘的妈妈从后厨房出来，手捧着一杯人参枸杞汤递到刘婵的手里。

　　想起昨晚的一幕幕，再看着这杯汤，她顿觉面红耳热。

　　老刘昨晚开玩笑地说，他妈妈很了解他，倒像真的似的。

　　“我每天早上都要喝一杯的，自己的身体，一定要保养好。”

　　似乎看到刘婵在犹豫，她连忙补充道。

　　“是啊，阿姨，您以后多教教我。”

　　“是呢，咱们来日方长，咱们娘俩以后有的是时间在一起，正好我没女儿，你以后就跟我女儿一样。”

　　刘婵越发觉得，她的这门亲事算是找对了，没有爸妈帮忙参谋，自己也算是终寻得一个好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