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先生的婚后日常续》Aloha_

5、第 5 章

　　往后的日子很好，学生们很开心清清老师和景明老师在一起了，村民们也一个劲儿夸我们般配。唯独村长在旁边瞅着，没忍住找我聊了一次。

　　那天老人笑呵呵地磕着烟袋，说宋老师，你别怪老头子多管闲事，吃了这么多年饭，我看人还是有一套的，我看得出你有心结。可是清清老师，这人呐，还是得往前看。你既然选了季老师，过去的就尽量放下吧。既然都喜欢对方，那就好好在一起，老头子还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会的，一定会的。我们会好好在一起，我们会幸福。

　　我说得郑重，像是许了一个誓言。

　　我当初离开时，并没有做任何掩饰，但凡有点权势的人，想查到我的踪迹易如反掌。

　　但即使这样，我也没想到有人会来找我。

　　更没有想到，那个人会是我的好弟弟，宋阮。

　　雪松木，青茶，和百合。

　　我在见到宋阮的一瞬间绷紧了身体，那是我的一场噩梦，我过往的一道疤。那些回忆从来不是我不愿意割舍，而是根本无法割舍。当疼痛感刻进灵魂里，我要怎么做才能把它慢慢抹除。

　　那一刻我只想不管不顾地拽着景明转身离开，可是宋阮在身后颤抖着叫我“哥哥”。

　　我还是停住了脚步。

　　天光星的生活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可以称一句“清苦”。我没想到从小娇生惯养的宋阮居然真的耐得住性子，在我的房子旁租了一间屋子，日日在我回家的时候守在门边，低声叫一声“哥哥”。

　　我知道，他在等，等我愿意和他说话。

　　先生居然放心他的宝贝儿孤身在外呆这么久吗，怎么一直不接他回家。

　　村民们不知道我的过往，听说是宋老师的弟弟，热情地给宋阮送去了许多出租屋里缺少的东西。向来长袖善舞的宋阮面对这样的热情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局促，只会一个劲说谢谢。偶尔陪着邻居聊天时，邻居夸起我，他会跟着说一句“是，哥哥很好”。

　　我还是没忍住找上了他，宋阮这些日子的表现总让我感觉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而且无论如何，他的存在就足以让我感到恐惧，我想问清楚他的想法，然后请他离开。我怕，怕我的雪松木再次染上了百合的香。

　　寡淡的青茶怎么比得上百合呢。

　　现在，这朵百合花坐在我的对面，低着头以一种忏悔的姿态低低诉说。

　　他说他自幼体弱，又生得貌美，被娇惯着长大。生活中也是处处顺风顺水，慢慢地就自傲起来，觉得自己配得上这世间最好的。

　　他说他那年对先生一见钟情，对我这个哥哥又没什么感情，一心只想把他抢到手。

　　他说他无法生育，可他真的太想拥有自己的孩子。

　　他说他害了我，但是在医院的时候他满心只想活下去，他不想死。

　　......

　　我告诉他如果是为了过了这么久的事来道歉，那么真的不必。

　　宋阮抬头看了我一眼，但很快又低下头。他问我，哥哥，为什么选择那个男人......和雪松木有关吗。

　　有关吗？其实有关的。

　　如果不是雪松木，我不会在第一次相遇就记住他的面容声音，不会从一开始就确定了他的特殊，不会逃避纠结那么久，以至于在我意识到我喜欢他的时候，我的喜欢已经很深很深。

　　那是我爱他的障碍，但也是我们相爱的起始。

　　可我为什么要告诉宋阮呢。

　　我不愿意把往事一件件说给他听，所以我只是简单地说，没有关系。

　　宋阮低着头，眉目间的悲凉让我有一瞬间竟然觉得他有几分像曾经的我。他说，哥哥，先生心里有了别人。

　　陆慕清，我是知道的，但......他不是个单身主义者吗？

　　那年先生挑选秘书，在一众能力出众的候选者中挑了这个人，准确说是挑中了这个名字。那时先生还爱我，说起这件事时邀功一般在我耳边亲昵低喃，慕清，倾慕，清清。

　　后来见过几次，虽然是个beta，但能力不输任何人，更何况他稳重自持，聪慧忠诚。先生一直很满意，他也很快成了先生的左膀右臂。

　　我有点困惑，人会爱上与自己相伴十年没有暧昧的人吗。

　　原来我离开后，宋阮和先生也是幸福的，可后来生活却慢慢变了模样。起初是宋阮旧日的情史被人翻了出来，其实不过是年纪小的时候任性喜欢玩，并没有几分真心。可先生心思深，容易多想，宋阮又是真的爱先生，容不得半点不信任，一来二去，二人竟然也吵了不少架。即使后来都会和好，但争吵这种事一旦开了头，就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断爆发。

　　可如果把时间放在争吵上，又哪还有时间维护感情。娇嫩的鲜花离开精心照料就容易衰败，何况情爱。

　　在某次晚宴的角落里，被宋阮撞见时，先生似乎是喝多了酒，正吻着怀里的男人，难舍难分。宋阮何等骄傲的人，也没看清楚模样，只觉得是蓄意勾引，当场甩了那男人一个巴掌。

　　然后换来了一巴掌，来自他日夜相伴的枕边人。

　　秘书捂着脸颊，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眼里不见任何情动。

　　无论怎么看都是先生醉酒失态的意外，但或许就是因为这个意外，先生从那以后越来越在意陆慕清。宋阮身为枕边人，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

　　宋阮的确比我有手段得多，可那些手段在搅弄风云惯了的先生眼里，都只是小儿科。先生自知理亏，可是也知道陆慕清无辜，从心里和宋阮渐行渐远。宋阮明里暗里的手段让他厌烦，他不明白明媚善良的阮阮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恶毒又心机。宋阮心急，却无可奈何。

　　先生越厌倦宋阮，就越对陆慕清心怀愧疚，越在意陆慕清。当在意超过一定的限度，就成了喜欢。陆慕清知道我们三人的纠葛，虽然把相处十年的先生当上司朋友，但不愿意有情感纠缠。

　　本来是近水楼台，明月难得，可或许越是得不到，越觉得美好。

　　有人倾尽全力，但求天上月。

　　在先生又一次帮陆慕清挡下了宋阮的算计后，宋阮和先生两个人终于爆发了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宋阮，早知今日你会变成这样，当初我就不该让宋清救你。”

　　屋子外，百合渐渐衰败，不再美好如旧。

　　宋阮终于抬起头看着我，他说，哥哥，我曾经觉得你配不上先生那样好的人，如今才知道，他其实不过如此。

　　在我们重逢后，宋阮第一次当着我的面前哭出了声。

　　如今在这坐着，痛苦万分的宋阮，真像当初的我啊。

　　多可笑啊，多可悲啊。

　　我们兄弟，先后与一个男人纠缠，先后捧了一颗心去爱。最后文静者心如死灰，热烈者枯败颓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