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先生的婚后日常续》Aloha_

6、第 6 章

　　我没想过还能再见先生。

　　他是来接宋阮回去的。

　　先生好像没有想过能在这见到我，看起来很惊讶。他好像没有多大改变，依旧是清俊挺拔的模样，陆慕清在他身后一步的地方站着。

　　季景明站在我身旁，悄悄地握住了我的手。

　　先生动了动嘴唇，似乎想和我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扭过头，看着站在我旁边的宋阮说，宋阮，跟我回去。

　　宋阮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一步一步走到先生面前，站定抬起头说，先生，我们离婚吧。

　　先生开始不耐烦起来，但还是他控制得很好，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说不要闹了，回去。

　　宋阮说，好，回去离婚。

　　先生皱眉，转身就走，宋阮冲我挥了挥手也离开了。反而是陆慕清，他站在原地向我微笑了一下，无声地冲着我微微鞠了一躬。

　　然后跟在先生身后，转身离开。

　　宋阮来时应该也清楚自己不可能久住，并没有带什么行李，现用的一些必备品大多都是来了以后添置的，不难处理。反倒是村子里的人，尤其是邻居阿姨有些舍不得，念叨了几句怎么都不说一声就走了。

　　我想，如果宋阮知道，应该会开心吧。

　　后来，宋阮给我寄过一些信，说他和先生离婚了，说他要在有生之年要尽力踏遍这个宇宙的每一寸。其中有一张附着照片，他在星河中冲着镜头笑得美好，是与曾经不同的美好。

　　他在信里写，哥哥，原来这个宇宙这么美。

　　我读信时笑着想，我们果然是兄弟，连离开后的决定都一样。

　　我路过教室，透过窗户看着里边正在讲课的景明，只是我被人间烟火困住，心甘情愿留在一处，不知道宋阮又会在他的旅途中遇到怎样的人和事。

　　如果那些年真的是一场荒谬的闹剧，那么我庆幸结局是，死灰复燃，草木复生。

　　曾经郁结于心的那些事，终有一天会豁然开朗。

　　附上先生番外：

　　从天光星离开后，宋阮好像迫不及待地和我离了婚。起初我以为他只是闹脾气，后来我才发现，他是认真的。当一个人决心要离开我的时候，我是留不住的。

　　我心里空落落的，可是却没想象中心痛。

　　那之后我虽然没了顾忌，可始终没有什么好心情，外加工作特别忙，于是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追求陆慕清。

　　直到有天晚上，我落了一份文件在公司，因为第二天开会要用，陆慕清开车给我送到家里。那时候我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要不要嫁给我。

　　我想，如今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

　　结果那个从来都很冷静的人，头一次在我面前捏紧了手里的文件夹，手指都用力到泛白，好像在强忍住自己把它朝我砸过来的冲动。

　　他说，先生，这么多年我一直是个局外人，看得比您明白一些，要不我给您说说您到底在想什么。

　　他说，先生，您后悔了，您想宋清先生了，可是您又不敢再去找他见他。

　　他说，先生，您心里没有我，您的所有在意，只不过是因为我是您和他之间少有的不带伤害意味的联系罢了。

　　他说，先生，且不论我是个不婚主义，就算我不是，我也不可能做任何人的替身。

　　他说，先生，我不愿意对您的私生活发表任何看法，因为您只是我的上司，但那不代表我愿意被拉入这场乱局。

　　他说，先生，一切到此为止，我很抱歉地告诉您，如果您继续坚持您的看法的话，那您可能要失去一位助理了。

　　字字诛心，句句诛心。

　　那天晚上陆慕清离开后，我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喝了一整晚的酒。

　　我想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我心里清楚，在那次见过宋清后，我就不对劲了。

　　我喜欢宋阮吗，即使到现在我也还是认为，我当初是真的喜欢他的。可年少情深，相伴多年，宋清......永远是不一样的。

　　我们在一起太久了，久到我知道，他就在那，我一回头就看得到。可或许正是因为每次都看得到，所以越来越不放在心上，越来越觉得日子一成不变，厌倦了平淡去追求热烈。我以为我厌倦了柔软静好的青茶，爱上了干净纯洁的百合。我当时，真的这样以为。于是我为了心头的百合花，仗着宋清的爱意对他了很多混账事，桩桩件件都辜负了他。

　　我像个傻子一样地糊涂了多年，最后以为自己如愿以偿，结果原来是后悔。

　　原来心底，原来心底......我坐在椅子上，俯身用手掌捂住脸。

　　眼泪落在名贵的地毯上，又缓缓渗进去，无声无息。

　　天亮的时候，看着天边的第一缕光，我亲手封锁了那座房子，不许任何人出入。

　　我想，等孩子们再长大一些，能负起责任的时候，我会把家族事业交给他们。那时候或许我会告诉他们这些年的爱恨,也或许什么都不会说，然后重新打开这座充满回忆的房子，独自生活直到死亡。

　　这样很好，被伤者获新生，而伤人者永远在回忆里醉生梦死。

　　我想起某个晚上，我握着宋阮的手，说一切都是我的罪孽，所有的错误和罪我来赎。

　　而今，我要去赴我的报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