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过脑的女人》弦扬

4、第 4 章

　　四
　　不久之后，我把一颗绝对忠诚于理性的漂亮种子献给了科学。
　　这是我第一次对除我之外的人（对我自己动手前，当然需要动物们良好的临床表现的支持了）、一个我所倾心的女人做稍微修改一下上帝的旨意的手术。其实理论并不复杂，我借助迈克尔研究的那类玩艺儿，把类同于我大脑里的那种芯片植入了她的脑中。在她的思想泛起女人特有的感性波澜时，我那临床阶段的研究成果会好心提醒她，到底她热爱的是什么。
　　这就又好比提问一位莫名害怕蜘蛛的健康成年男子：“您为什么会害怕那种力量不及您的小指头的可怜生物呢？”
　　他也许会说：“不，我并不知道，但我就是怕它……瞧那毛茸茸的腿……”
　　赶在他联想起那腿毛茂盛的蜘蛛腿带给他的特殊体验（多半是他自己瞎编的，是精神对自身的恫吓）之前，只需要引领他先找到男子汉该有的勇气来，便能渐渐克服这一灵魂上弱点。而我恰是利用人类还不能反应过来的这一时刻，借助人工激素、刺激大脑皮层等手段，让受术者逐渐习惯于“我不怕蜘蛛”或“我热爱科学”这种他们期望的念头。
　　初期阶段配合服用药剂以稳定神经系统、平衡内分泌，效果奇佳。我身上便有很好的效果——我本来是个胆小的恐血者，当然，这对从事理性的生物学研究、平静地面对死亡与痛苦是非常不利的。事实上，当我第一次动手杀了一只青蛙并在内心激荡起了极大涟漪时，我便开始设想有朝一日对这种被上帝开了玩笑的弱点加以摒除。
　　你也看到了，我成功了。并且，我还额外地由此赢得了我的爱情——在辅助她爱上她想爱的理性思维时，我小心翼翼地让她认清了迈克尔与我的差距：
　　“苏菲，你为什么爱迈克尔？”
　　“我不知道，也许……”在她甜蜜地想到那张小白脸带给她的欢乐之前，在那声充满热情、忠诚与善良的“因为”之前，她会知道——
　　“不，苏菲•格蕾西亚小姐，你错了，其实你并不会爱一个技工，”植入她脑袋的那个叛徒和服下的药剂帮助她对“亲爱的小麦基”与“麦基的‘时代的要求’”之流产生一种身体上的不适感，进而深化为厌恶感——不，你千万不要以为□□无法左右灵魂或情感，所有的伪君子莫不是为了他的脚趾头或者一丝胡渣的不适而服务的，只不过他们不愿承认罢了。人人如此。我只是理性地运用了科学……让她相信“比尔的双手有上帝的智慧的光泽”、“‘马歇尔太太’这个称呼能让苏菲小姐的面色更加红润美丽”等等。
　　没错。三个月后她和他分手了，而且用的是理性、果断、坚决的方式。
　　可怜的年轻的迈克尔像个女人似的哭了一整天。“天呐，”他伤心坏了，这个年纪配上样貌看看则显出心智上有些天真的男孩儿，“我不能相信，她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
　　“不，迈克尔，”我忍住窃喜，好心安慰道，“你得振作起来，像个研究科学的男人才是。也许她只是突然间领悟了理性的美，一时间沉浸其中，来不及回馈你的爱情……我倒是很好奇她说了些什么‘那样的话’。”
　　迈克尔哀怨地瞅了我一眼，屈辱地嘟哝道：“她说我是条命运的狗之类的，根本不配从事需要对神学随时充满怀疑的学术研究……她居然管我干的那叫技工的活儿！”
　　我差点被一口水呛死，一半是惊讶于科学在苏菲身上的作用，一半是由于我头一回发现迈克尔•萨姆逊是个玩不起女人的窝囊废。先前我还挺以他为豪来着。考虑到科学马上会帮助我的苏菲理智地爱上我，我赶在同情心请求我用科学手段，帮助好友迈克尔从爱情的阴影中解脱出来前，劝他道：“既然她已经不爱你了，你在这个伤心之地奋斗也没有什么意思。不如签了这份约，”我丢给他一份早早准备的海外勤学创业发展电子产业的资料，“我祝你能成功找到你的新的安慰、辉煌，和……爱情。”
　　这回没有借助科学的力量，我就成功打发他走了。已经与我心心相印的苏菲也为替我劝服这个家伙出了些力。
　　一年之后，苏菲靠她的潜力、热忱、才华，成功地被我的母校录取。而我，由于在学术研究上的空前成就，抱着满怀的荣誉，头顶天使般的光环，光荣地提前毕业了。我没有决心深造，而感到得有自己的事业，好让马歇尔太太过上她配的上的生活才对——没错，马歇尔太太。
　　事实上，苏菲迫不及待地摆脱了那位小麦基（“哦，亲爱的比尔，我不许你再提我过去说的傻话”），就是为了能早日投入我的怀抱。
　　“我爱你，比尔，”她重复着这句话——以一种理性的方式。
　　“你后悔甩了迈克尔吗？”
　　“他么？”她冷冷地说，“现在我很难理解过去自己做的傻事。但是我很庆幸科学让我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光耀，并且让我结识了你——没错，你，比尔•马歇尔。”
　　唯一让我感到有些不适的是，每一次我想亲吻她的嘴唇，她总是平静地摇摇头，却用一种对我来说非常致命的语气，温情脉脉地低语道：“来，让我看看你那双举世无双的手。我想，上帝一定放了什么奥妙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