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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运动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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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众瞩目的A市教职工田径运动会主会场,50米跑道被人围的水泄不通,起跑器上做准备的石天东不时晃动脚腕,站在人群最前排的刘樱已经紧张得说不出话,她目光盯着石天东所在的跑道,生怕错过每一个关键的时间点。“各就位!预备!”裁判手里的发令枪高高举起,刘樱感到自己呼吸快要停止了。“砰!”伴随着枪声跑道上的几个人同时跃起,从她面前一闪而过,淹没于人群中的她在雷鸣般的加油声中被挤到后面,除了陌生的肩膀在眼前晃动什么也看不到,还没回过味来比赛就已经结束了!
石天东在散开的人群中焦急的寻找着刘樱,他的小腿由于用力过猛还在微微发抖,这时有人朝他跑过来,“嗨,老七,今天跑的不错,”“几年不见了,你小子还这么厉害,”石天东认出竟是自己91级一个宿舍的兄弟,大学毕业三年没想到此刻在这里意外相遇,他激动的给了两人熊抱,三人中除了石天东另两人身着黑白相间运动服头上带着统一颜色的棒球帽,身高都在1米8以上,即使站在来来往往人群中也格外抢眼加上他们的大呼小叫不免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刘樱不由望过去她看到了石天东,隔着来来往往的人流,她有些犹豫但那两人已经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她,她只得硬着头皮走过去,“刘樱,这是我体院睡在一个宿舍的兄弟,老三刘伟,老六高凯,”石天东激动的拍着两人做介绍。
石天东是宿舍年纪最小的排行老七。其余6人她虽没见过但听他讲过不少他们的趣事,老三有洁癖,最喜欢说的话就是“也不看自己干净不干净就往人家床上坐!”,老二在私下发牢骚:“就看不惯刘伟那阳萎样,于是“阳萎”就成了刘伟的绰号,为了掩人耳目大家心照不宣的将“萎”字读成闹,有次篮球课,刘伟潇洒地投个三分球,他得意洋洋,边跑口中边念念有词, 90年代的广告镜头重复,几个台反复播放,简单粗暴却容易被人记住,有时大家会讲几句广告词戏谑,偏偏刘伟嘴里发出的是“只有安尔乐最让人舒服!安尔乐牌卫生巾!”顿时大家笑岔气,就连平日不苟言笑的老师也忍俊不禁。
想到此刘樱不禁莞尔,刘樱笑起来眼眸弯弯,右侧脸的小酒窝隐约可见,愈发显得娇憨可爱,刘伟看着不由眼前一亮,挠挠头说道“那个刘樱是吧!老七从哪把你诱骗过来的,好好的良家少女别让他给带坏了,要不哥哥给你送回去。
高凯则微笑着对刘樱颔首,高凯是他们宿舍唯一考上的研究生,新疆人,父亲是维族母亲是汉人,他眼窝深遂,高鼻梁上架副黑框眼镜,斯文儒雅倒真不像搞体育的。
高凯大学时就有了女友,听说是他高中同学,姑娘长得蛮漂亮来学校看过高凯几次,两人郎才女貌感情稳定,引得宿舍众人无不艳羡。上次石天东考研报名是带着刘樱去的体院,他们直接去了高凯的宿舍,石天东将一摞报名表交给刘樱填写,自己满楼道忙着和同学叙旧,宿舍里只有高凯一人,刘樱有点尴尬倒是高凯像个大哥哥一样热情地给她倒水,并讲起石天东过去的糗事,逗得她开怀一笑缓解当时的尴尬,后来也是在高凯的指导下她才将那厚厚的报名表填写完毕。她对他的印象是极好的,这次是两人第二次见面,自不用说。
刘伟毕业后分到了省会B市石油学院当体育老师,应朋友之邀过来当裁判,顺便介绍同在B市的高凯一同前往没想到竟在这里遇见石天东和刘樱。
因为石天东下午还有跨栏比赛,于是他们约定比赛结束后找家馆子好好聚聚。
下午的比赛成了石天东的个人表演赛,早上的50米短跑他得了第二,下午的百米跨栏则毫无悬念,没比赛前高凯就说过石天东肯定能拿第一,在学校时他的跨栏动作就是教科书级别,只要是跨栏课老师必叫他示范。果然赛场上刘樱看到石天东高高跃起腾空而过,身形矫健的跨过一个个栏杆,看得她眼花缭乱,既兴奋又自豪,特别是在他身后两侧不时有人倒下,人群中传出阵阵哄笑时,认识石天东三年了从没见过他展露才华,当石天东高高腾起跨完最后一栏后完美冲线后,刘樱看到石天东被石塘中学的校长,老师们众星捧月围在中间,看到他在人群中激动地冲她挥手,刘樱心里的阴霾散去,溢满了甜蜜。
运动会结束后石天东几人去了约好的饭馆,毕业后大家各奔前程,如今再聚不免唏嘘,话题自然又扯到了大学时光,老大与老四都是青海人,老大是吃喝玩乐样样没拉下,大学四年换女友和他换衣服一样勤,曾带一外院女友在宿舍住了一周,晚上一众舍友被他架子床发出的吱呀声吵醒,众人面红耳赤盯着老大那左右晃动快要散架的床愤怒又无可奈何,更不可思议的是那女孩居然能在老大那张架子床上过起了小日子,呆了整整一星期,让一众舍友大跌眼镜。老二为此和石天东感叹:“现在的女孩都怎么了,老七,咱哥们以后找媳妇不看谁漂亮只要是个处女就算本事了。”石天东也觉得可怕,心想这外院的女孩不能碰。
还有一次辅导员查房,老大正和朋友打麻将情急之下顺手将麻将从窗户扔下,自己随后纵身一跃,换作普通人五楼跳下去不死也残,可他不愧是练体操的,居然伸手勾住树脖子矫健的溜到地上,躲过一劫。俗话说的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没多久就毕业的他南下深圳,居然混得风声水起,听高凯说上个月他们省城校友聚会,老大衣着光鲜的出现在众人面前,还大方地送了每人一件做工考究的T恤,倒是老四“才才”不如人意。老四周正才,大家亲昵的称呼他“才才”因为他憨厚老实。
老大有次午休时趁才才熟睡扒下他的短裤,在老四肥厚的屁股上画了个人的嘴,并很不厚度的给老四□□里塞了块他午饭吃剩下的馒头,醒了的大家笑过后都觉得这玩笑有点过了石天东当时想要是自己非得找老大拼命不可,可才才只是嘟哝了一句,然后赶紧抓过被老大丢掉的裤子穿上。平日里大家有什么事只要喊声“才才”,老四立刻会过来帮忙,他从没和任何人红过脸,总是憨憨的,即便有时明知道是有人故意欺负他,他也不说什么,老二和石天东看不过替他出头他总是拦着说:“大家天南海北遇到一起就是缘分,都是我的兄弟,不必计较!”
老四毕业后回家乡当了名中学老师,老四呆的地方在达卡山下,绵延百里都是草原,那里闭塞落后,即使是学校也不例外。老四天天对着成群结对从校门口经过的羊群,牦牛群,对着这群牲畜走过后留下的热烘烘的粪块,闻着散发在空气中青草粪块混合在一起的特殊味道,心里苦闷至极,放眼望去方圆几十里除了黑黢黢总是裸着一半肩膀的藏民连个姑娘的影子都看不到。老四只能将这些写在信里向石天东倾诉,字里行间透着绝望,上次聚会老四灰头土脸坐在角落一个人喝闷酒抱着石天东大哭了一场,石天东比老四好不到那去,这三年自己在那所镇中学累得像骡子一样,他是班主任,体育老师还是免费的长工,平操场是他,架篮球架子也是他,校长眼里只有那些主课老师,根本不重视体育教育,看着那些留在省城大中专学校光鲜亮丽的同学,无形中他觉得自己和他们已有了距离,尽管从前他们一起上课训练,甚至自己还曾是他们之间的姣姣者,可如今却是天上地下,唯一幸运的是他有刘樱,如果没有她的陪伴,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在那所学校坚持多久。
菜没动多少酒却喝了不少,除了刘樱,几个人都醉了,嗓门越来越大,谈话也变得无所顾忌,刘伟笑眯眯地看着刘樱说“想不想知道老七的囧事?”还没等石天东反应过来,他已经坐到了刘樱的身旁,他把头靠近刘樱说:“老七有个绰号叫猫,你知道大家为什么这么叫吗?刘樱不由来了兴趣,只听刘伟说:“猫的身上带点骚气,你看那些宠物猫慵懒而娇媚,说着他眯起了眼睛,夸张地做了个伸懒腰的动作,你和老七在一起这么久,就没看出来吗?”石天东闻言憋着笑骂了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小饭馆里这时走进几个女人,为首女子微胖短发带点自来卷,她一进来就注意到了石天东这一桌,也许是她一直盯着石天东看,被刘伟看到了,他捅了下石天东同时手指向那女子的方向,石天东认出是他的同事刘宝梅,站起来大声招呼,刘宝梅此时也走了过来,她热情地和石天东打招呼,刘宝梅是学校的团支书,她比石天东大两岁是他铁中校友,她喜欢体育运动平时总打扮地像个假小子,性格也很豪爽,在学校里没事就和石天东组队打排球,两人关系很好。刘宝梅走后,石天东突然和刘伟开起了玩笑,他问刘伟对宝梅印象如何,其实刘宝梅长得蛮像新疆人,大眼睛高鼻梁,可刘伟却撇撇嘴嘴说“老了点”,然后坏笑着冲刘樱努嘴说我就喜欢这样少女型的。石天东白了刘伟一眼说你想得美!此时刘樱坐在对面,两人都以为她没听到可她听见了,她的脸顿时窘得通红,高凯留意到了刘樱的尴尬,他起身说时间不早了,于是二人和石天东握手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