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
-
林傲觉得管汝语的新发型特别好看，就算头顶有伤也瑕不掩瑜。而且身上挂点彩还颇有他社会大哥小弟的气质。但他很快发现管汝语不这样认为。
他进屋，又看见管汝语拿镜子照他头顶的那道伤。他理解为帅哥对自身的外貌有更高的要求，于是大手一挥，“走，哥带你去买顶帽子。”
管汝语闻言点点头，眼里却没太多的喜悦。
林傲带管汝语去的地方是附近最大的“商场”，空气中漂浮着劣质塑料纸和酸辣粉的味道。厚重的铁门间隔开一间间小商品店铺，批发商拖着蛇皮袋挤在店铺里。
管汝语觉得自己穿进了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老电影里，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
芳花镇第一小商品市场，东西齐全，物美价廉，林傲一年逛两次，塞满他的衣柜。
今年的第一次指标已经达成，第二次安排在秋冬之际，还没到来，他开始了一次“超标之旅”。
管汝语学着林傲的样子，缩着脑袋进了帽子铺。整面墙整个门上全挂着帽子，老太太遮阳帽的大花正对着他们张牙舞爪。
林傲拍了下他的肩，低声嘱咐：“看看你喜欢哪个，但是别表现出特别喜欢，要不不好讲价。”
管汝语看着带着线头和满钻铆钉的帽子们，愁晕了头。
林傲看他没动，以为他是挑花了眼，问：“那我给你挑？”
管汝语如释重负，点了点头。
“我看看哈，你下巴长的特别好看，带鸭舌帽肯定帅，”林傲的眼睛在帽子堆里转，“黑色吧，百搭还耐脏，再带个字母，洋气……”
他抬手摘下一个，扣在管汝语头上。
管汝语今天还是穿着普通的白上衣，但下面换了黑色短裤，脚上白短袜，踩着家里的黑拖鞋，配上鸭舌帽，很慵懒的感觉。帽子下露出一双慵懒的眼，胳膊还吊着，显得又帅又痞气。
林傲离远一看，黑帽子和黑短裤，白字母和白上衣呼应。
简直完美！
管汝语侧过头照镜子，他第一眼的时候还挺满意，第二眼的时候不留神发现了点东西，眼睛瞬间睁大，盯着帽檐上的白色字母。
G！A！Y！
GAY！？
林傲给他挑的帽子，写的居然是gay？
虽然好像确实没错吧，但是即便是在国外，他也没发现有人把这仨字母直接印在自己身上。
林傲看上去很直男，他到底是如何发现的？管汝语偏着脑袋消化了下这个消息，眼里不觉带了点笑意，对着林傲，指了指自己头顶上的单词。
林傲以为他问他什么意思，回答说：“这是英文，是伙计的意思。我高中老师说，外国熟人间打招呼，会说‘hey gay’。”
管汝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半晌掏出林傲的手机：你还是读点书吧。
林傲又找来好几个，管汝语将那个“伙计”的帽子远远拿开，最后选了个纯黑色的。他又拿起一个同款的白色帽子，扣在了林傲头上。
林傲的五官没有管汝语美，但面部的线条轮廓特别好。鸭舌帽遮住他上半张脸，显得鼻子更好看了。
管汝语觉得自己的呼吸停了一瞬。
真帅。
林傲照了会儿镜子，“好看吗？”
他从镜子看到管汝语在他身后，竖起了大拇指。
他冲镜子里的人咧开嘴，露出白牙，侧面一颗歪牙跳了出来，有点俏皮，他压低声音说：“多买点，三个批发，多买便宜。”
林傲又拉着管汝语试了几个，但觉得怎么都好看。甚至连老太太粉红遮阳帽，都能弄出时尚大片的味儿。
他的眼睛突然移到了儿童区，被一个毛茸茸的头套吸引了注意。
下一秒，一个小兔子头套就被套到了管汝语头上。
小兔子头套显然是劣质的，上面的毛被压扁了一块儿，还有股霉味儿，但架不住它是给小孩子做的，头顶上毛茸茸的毛，两个耳朵里是粉色的，支棱着，别提多可爱。
林傲情不自禁地摸了摸管汝语带着大号兔子头套的脑袋，轻轻地说：“弟弟，你好乖啊。”
然后他就坚持要把它买下来。
管汝语开始是拒绝的，但看到旁边买一送一区有个大灰狼头套，改了主意，顺从地点了点头。
林傲立刻来了劲儿，去结账。
老板是个中年大姐，腰上系了个装零钱的腰包，点着价，“鸭舌帽一个十五，算你十三，头套买一送一，十八，一共四十四。”
林傲说：“三十五。”
“三十五，我进货都进不出来，”老板说，“我这些都是外贸原单的。”
管汝语闻言表情复杂地看了眼那个“gay”的帽子。
林傲回应；“我们刚刚去的那家店，也是四顶帽子一共才三十。”
其实这是他们进的第一家店。
两人谈价不成，林傲扭头就走，路过管汝语的时候不停比口型——“走啦走啦”。
两人走出两步，老板追出来，“三十八！”
林傲立刻回去，掏钱成交。
出来后，林傲为他讲解：“这些没写价格的店，老板很可能看心情要，讲价很能讲下来。如果标了价，或者有其他客人在，就不讲价了。”
两人来到内衣袜子店，林傲说：“给你买点内裤吧。”
管汝语正好看到“十元三条”的标签，想要拒绝：这内裤穿了真的不会烂弟弟吗？
“这家质量很好的，老板价定的公道，我也穿这个，”林傲说，“买六条，你三条我三条？”
管汝语听说他买一样的款，心想那没事了。
林傲拿着内裤，预备去结账，手机伸到他眼前：六条，你三我三，你买的什么号的？”
林傲诚实地说：“都是L。”
管汝语低头打字，眼底藏了笑意，又把手机伸过来。
我不行。
我大。
林傲的脸僵住，由白转黑再转红。他想要骂他两句，却看见管汝语只是乖乖的看着他，好像自己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他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林傲又一次拿他没办法，气得换了尺码，转身走了。
他快步在前面走着，管汝语大步流星地在后面跟，追上了后用小手指勾住林傲的手。
林傲奇怪地看着他，“你拉我手干什么？”
管汝语：我跟不上。
然后他的手愈发放肆起来，整个钻进林傲手里，轻轻握住。他的眼神软软的，像在求对方别丢下他。
林傲被他看得没脾气了，反握住他的手，“是我不好，我们走慢一点。”
管汝语的手纤长有力，手指比他的长一点。林傲握着他，摸到他手心靠近指根的位置有一层薄茧。
他以前交过女朋友，也跟别人扯过手，但和管汝语拉手有种不一样的感觉，让他觉得很温暖，很实在。
像朋友，更像家人。
他偷眼看他，俩人带着同款的帽子，穿着一样的上衣，连身上洗衣液的味道都是一模一样的。
好像他真的多了个弟弟。
管汝语看见林傲低头在笑，自己也不自觉勾起嘴角，把手拉的再紧一点。
两人出了商场，又进了超市。拖着购物车，进了文具区。
“我现在没钱再买一部手机，”林傲解释说，“要是我手机出了什么问题，咱俩就没法交流了，买点便签给你写吧。”
管汝语随手拿了最好看的彩色爱心形的便签纸，林傲一看价，三块五，肉疼了一下，但还是由着他去了。家里一共俩人，自己皮糙肉厚咋样都行，钱不给他花还给谁花。
管汝语又拿了带薄膜纸的标签，标签花花绿绿的，上面还有些小兔子、小猫咪的图案。
林傲一看价格，好家伙，手指盖大的一点东西就要两块钱。
他看着管汝语蹲下的背影，头上戴着他买的帽子，身上穿着他的衣服，脖子上带的黑绳子露出一截，衬得雪白的脖子有种不见光的可怜。想起他家这崽子连个正常身份都没有，又是一阵心酸，就没阻止。
他感觉手机里的微信钱包都扁了下去，但还是一咬牙，让管汝语在零食区挑了一车他爱吃的。
管汝语像是知道他囊中羞涩，挑的很克制，临走时又在保鲜柜里拿了一袋牛奶。
“又喝牛奶？今天不是喝过了吗？”林傲问。
管汝语连说带比划，什么意思他也没明白。
“没事，喝就喝吧，你喝牛奶比喝那些饮料、酒什么的好，补钙，身上的伤好的快。”他说。
超市里人来人往，不留神林傲的鞋带就被人踩开了，他弯下腰去系，腰上的衣服跑上去一截，在管汝语面前露出深深的腰窝。
皮肤上是周日纹身店老板给他贴的四个汉字。
“侠肝义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