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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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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傲的生活变得规律起来:早起先给管汝语穿衣服,伺候他刷牙;然后开始准备食材,一边营业一边带小孩;店下午四点歇业,之后的时间可以休闲一会儿,要么找人玩,要么和崽子窝在家里看电视。
只是晚上的时间比较尴尬,管汝语爱干净,每天都要洗澡,伤口又碰不得水,林傲只能每天拿热毛巾给他擦汗。管汝语身材特别好,手感也很不错,林傲以前也不是没照顾过受伤的哥们,但伺候起他来,还是心惊肉跳。
主要是因为他第二次给管汝语擦身的时候,不知是他碰了什么不该碰的地方,还是崽子憋坏了,身体居然起了反应。
管汝语的耳朵发红,但却毫不避讳自己的发情,还指给林傲看,尴尬得林傲差点当场地遁。
他同时庆幸,管汝语幸好只伤了一只手,要是两只都伤了,自己岂不是要扶着他的内啥上厕所。
要命。
好在只比他小一个月的孩子多数情况下还算好养。就算他贪图省事热昨天的冷饭吃,管汝语也能吃得津津有味。万一他哪天心血来潮,做了一餐丰盛的,管汝语能把盘子舔干净,顺带给他写八百字小作文。
林傲后来发现,管汝语有很多与众不同的习惯,其中一点是喝东西的杯子必须分类。
一次他看他嘴唇干,给他倒杯水喝。管汝语就喝了一口,皱着眉看了他一眼:你又拿牛奶杯给我倒水。
林傲是不喝牛奶的,倒不是不喜欢,主要是没有要喝牛奶的意识。牛奶在林家出现的契机是他一天从路边的订奶箱联想到管汝语受伤要长骨头。
订奶箱安装之后,林傲的日程又多了一项:睡前从箱内取牛奶热给管汝语喝。
管汝语端着杯子给他解释:杯子装过牛奶之后会有奶腥味,用它喝水影响饮水体验感。
林傲第一次听说“饮水体验感”这个名词,拿着管汝语的杯子也来体验一下,结果啥也没体验到。
管汝语鄙夷:凭你的味觉一定做不了顶级厨师。
这就上升到人身攻击了。林傲对自己的专业能力一直十分骄傲,听不得人这么说他,当即和管汝语辩论。
打字的速度肯定比不上说话,十几个回合之后管汝语落败,低着气压走了。林傲为了整治他,之后的两天都拿牛奶杯给他倒水喝。
重复五次之后,管汝语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他是故意挑衅,把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搁,回屋去了,一直到睡觉都没叫林傲来帮他洗澡。
第二天早上也不早起了,放任林傲一个人干活。
“老板,你没给我筷子。”林傲被食客喊回神,他今天已经忘了十次了。
有人闻言也转过身子说话:“林哥,昨天没睡好吧?看你脸色不好。”
“是,挺晚才睡着的。”林傲说。
他昨天晚上一直在床上翻来覆去,等着人叫他去帮忙洗澡呢,结果管汝语睡得倒安稳,一晚上没来找他。
其实,转念一想,管汝语以前是少爷,肯定吃穿都有人照顾,有一两个怪毛病再常见不过了。他有家不能回还口不能言,委屈他吃粗茶淡饭住卫生间,已经够可怜了。
林傲故意拿牛奶杯给他倒水,一方面是因为管汝语说了让他生气的话,另一方面也是存了点小心思,想把人养糙。但习惯毕竟是一朝一夕养成的,哪那么容易改。
他手上煮着面,心思早飘到九霄云外了,想着怎样求和才好。
他中午忙完回来的时候看见管汝语还躺在床上,脸埋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喂,”林傲坐到床上,戳了下隆起来的被卷儿,“睡了一天了,不起来吃饭啊?”
管汝语躺着没动。
林傲快速把他被子掀起来,看着床上的人因骤然见光眯起漂亮的眼睛。
管汝语过了一会才适应周围的亮度,侧过脸,不理他。
“我一会儿炖排骨汤,你真不喝?”林傲问。
管汝语背对他躺着,上衣皱着,勾勒出肩胛骨的形状,一条深深的脊柱沟从松弛的后领口露出一点,惹人遐想。
林傲怕触动他胳膊的伤口,揽着他的腰强迫他坐起来。管汝语坐了起来,却没有下床,像在等待能进一步妥协的筹码。
“我管哥,我老大,我小祖宗,”林傲哄着他,从身后摸出个杯子,“您老看这样行不行?”
管汝语接过来,杯子上拿纸粘了个纸条,上面写了“弟弟的牛奶杯”几个字,字体还算清秀,只是纸条完全是拿透明胶封着的层层叠叠,实在不美观。
“我上网查了,拿盐水洗能去奶腥味,以后我拿盐水给你刷好不好?”林傲笑着说。
管汝语小心藏着眼底的笑意,低头打字:我的嗅觉和味觉很敏感,我母亲是西餐厅的主厨,遗传给了我。我能闻到五米外的人吃的糖是什么味的。
林傲看着这句话,环视了下四周,滴答着水的抹布愈发显眼,这是卫生间的特征。
他让一个嗅觉敏感的人住在卫生间里?这事好像有点缺德。
管汝语似乎明白他在想什么,继续说:没事,我晚上把脸埋在被子里。被子的味道很好闻。
林傲抓着被子闻了一口,“不就是洗衣液味儿吗?”
林傲刚刚把管汝语托起来的时候,手就撑在他腿边,两个人隔得很近。管汝语听到这话,突然有了动作,手攀上林傲的后颈,把自己的头深深埋在林傲颈窝里。
肩头喷上热热的呼吸,林傲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身子僵得不会动了。
洗被套的洗衣液和衣服上用的是同款,但和林傲身上的味道不完全一样。林傲的柠檬草味更清淡,和体温融在一起,闻起来很温馨。
管汝语的鼻尖接触着锁骨上的肌肤,他吸了两口,才把林傲放开。
手机上打了一行字:是你的味道。
你的,味道。
林傲脸突然红了,猛地将管汝语推开,踉跄着穿拖鞋,“下,下床吃饭。”
管汝语一翻身仰躺在床上,深深吸了口气,跳下床准备吃饭。
林傲在厨房剁排骨,重刀的声音很快让他冷静下来。管汝语表达有障碍,借助肢体语言也事件很正常的事,他实在不该大惊小怪。
热腾腾的排骨汤上桌,看着管汝语亮起来的眼,他突然又有了饲养的乐趣。管汝语说他当不了顶级厨师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围着他做的饭团团转嘛,到底是自己更胜一筹。
他指着吃剩下的骨头,“你把骨头啃了。”
管汝语一愣,用一种“你养狗吗”的眼神看着他。
“补钙,”林傲说,“你吃了我的饭,收了我的杯子,算是休战了吧?”
管汝语嘴里叼着骨头:你做的杯子真丑。
林傲正想回击“那你别用”,结果管汝语当场出门取牛奶,把本该晚上喝的牛奶当场就倒在杯子里喝了。
林傲瞬间没气了,但突然想起来,连声说:“诶诶诶,还没热呢。”
管汝语喝了一半,轻轻舔了下嘴唇,打道:现在是夏天,我每天喝热牛奶都出一身汗。
那不是怕你胃寒吗,没良心的,林傲心里暗骂。
管汝语的伤有五天了,吃完饭林傲带他去卫生所拆线。管汝语看着面前的交通工具,再次陷入了沉思。
一辆三轮车,掉漆严重。
林傲跨在架势位置,像个意气风发的大爷,转头:“你上来啊。”
管汝语的眼角抽动了几下,挤到后车斗里坐下,坐拥无数白菜,望着一路飞扬的尘土,默默无语。
他终于还是从坐劳斯莱斯的总裁变成了蜗居在三轮车后座的乡村帅哥。
医生说管汝语头部的恢复情况挺好,也没有什么脑震荡后遗症,只是手臂要等四到六周后。包扎罩取下来后,露出一个蜈蚣形的伤口,配合着剪的乱七八糟的头发,像一个五毒杂草堆。
然后林傲就把管汝语拖进了露露的理发店,要给他推成光头。
管汝语开始有些不情愿,但光头总比有长有短的好看,只得答应。
林傲坐在等候的位置,原本在翻阅杂志,偶尔抬头,突然觉得有些移不开眼。
当时正值夏日下午,斜下去的太阳从理发店的玻璃窗照进来,在地面上勾勒出影子。管汝语低着头,头发落下来,漆黑的发碴沾在白皙的脸上,光影交错里有种冲突的美感。为了躲掉下来的发,他闭上眼,睫毛在脸上落下阴影。
时间定格住,老旧的理发店里,暖橙色的阳光照着眼前的人,和他手边的丝袜金盏菊。
回过神来的时候,管汝语已经顶着很短的头发凑到他面前,不是真好看绝对驾驭不住这个发型,真好看的留这个发型更好看。
“多少钱?”林傲问。
露露笑着说,“折煞我了,我收林哥的钱干嘛。”
林傲退到门口看了眼价目表,给了十块。
从理发店点出来,管汝语还一脸惊诧:剪头只要十块?
他想起那些永远四位数起步的工作室,折腾三四个钟头却看不出任何区别。
林傲回答:“粗剪八块,精剪十块,会员价粗剪五块,精剪八块。”
管汝语张大了嘴,敢情他十五分钟搞了个精剪。
真是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