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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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人吃喝完，塞在厨房里一起洗了盘子，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管汝语窝在柔软香甜的被子里，难得睡了半宿的好梦。
之所以是半宿，是因为他清早就被人吵醒了。
早上三点的时候，屋外突然一阵乒铃乓啷，他瞬间警觉，迅速睁开眼。
入目的景象让他犹疑了一瞬，然后意识到自己已经搬到了林傲家。
门“碰”地一声打开，一个睡得迷迷瞪瞪的人走进来，大模大样地掀起马桶盖。
管汝语用右手敲了一下床头柜。
林傲正在解裤带，听声转过来，眼神从迷离慢慢清醒……
“我靠！”
他先是震惊于床上突然多了一个人，然后突然想起来什么，“弟弟……”
管汝语用眼神问他干什么。
“呃，”林傲也有点不好意思了，“上厕所。”
管汝语盯了他一会儿，自觉钻回被子，盖住脸。
房间里响起水声。
他捂在被子里，尴尬外加起床气，脸色红里透黑。
他知道家庭条件不好。
但这不是他大清早被人在床头尿尿的理由吧？
林傲停止的时候，管汝语恰好从被子里伸出头来，眼神克制地扫过林傲紧致的腰线。
林傲有一米八多，只比管汝语矮一点，骨架也只小一点。但腰很细，配合蜜色的肌肤，真正乡村里长出的国际男模。
他洗好手，拿了牙膏和牙刷，准备出去洗漱。
他刚开门，就听管汝语又敲了床头。
管汝语张口型：干什么？
“刷牙。”林傲举牙杯示意。
管汝语指着墙上的钟：三点半。
“我三点半就要上班了，”他说，“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管汝语却跳下床，一双脚跳进拖鞋，开始洗漱。
镜子里映出用同款牙刷的两人，有种诡异的和谐。
管汝语鼓着含牙膏的嘴巴，放不下牙刷，拿不起牙杯，有眼神示意林傲不方便。
林傲端着水杯给他漱口，然后问：“漱干净了吗？”
管汝语张开嘴巴给他看，没有泡沫了。
林傲轻轻蹭掉他脸上沾的一点牙膏，边走边说，“手机在床上，你自己玩会儿或者睡会儿，我工作去了。”
他来到厨房，厨房是家里空间最大的区域，架着一大口锅。
他刚刚起锅准备冲红油，就看见管汝语走过来，往橱柜一靠，一副视察的模样。
“不睡了？”
管汝语掏出手机：你做什么工作？
林傲想了一会儿，“餐饮行业和服务业。”
他的语气肯定而自信，让管汝语想到年终述职总结时哪些成绩优异的分公司经理。
林傲指向楼下，“就在下面，纹身店右边的两个就是，”
管汝语凑到窗边去看。
然后，他看了一家面馆和一家修脚店。
……
西楚街第三产业先进带头人物在锅里下入香叶草果等，管汝语凑了上来：为什么要加树叶？
“这是香叶，”林傲失笑道，“还有桂皮、白扣，都是能增加风味的。”
他看着头上包着纱布，探头探脑的小孩，好像第一次进学校实验室看见口腔表皮细胞的自己。
好奇妙，管汝语肯定不会质疑人体由细胞构成，但却会因为简单的柴米油盐新奇。
而他，在为管汝语感到新奇而新奇。
管汝语看着他准备一款款的配料，时不时凑过来问他在做什么。
“你好奇？”
管汝语用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对勾。
“那我给你解说？”林傲问。
管汝语：好(^з^)-☆
“这是在制作清油……”
“姜蒜水要把蒜和姜按照比例……”
他边做边说，速度比一个人闷头干做慢了不少，但他心情却很好。
每天重复的生活变得不一样了，困死的潭子里注入了一点活水，突然生动了起来。
管汝语目不转睛，问：最后做完是什么？
“重庆小面啊，”林傲说，“我继父是重庆人，这家面馆是他开的，他的遗嘱把它给了我。”
林傲原以为别人看这个步骤就能看出个大概，扭过头，却发现管汝语还是一头雾水。
“没吃过吗？”
管汝语的手指摇了摇。
他小时候住在国外，十二岁回国后，家里每日都是西式早餐。营养师精心搭配，维生素、蛋白质、膳食纤维按克计量，保证健康。
他觉得是在吃化学方程式。
桌上油香四溢，重麻重辣，却把他的胃口全吊起来了。
“还要做五种浇头。浇头你懂吗？就是浇在面上的菜肉和汤，”林傲想了想，“类似西餐里，浇在牛排什么上的sauce。”
管汝语：你还懂西餐？
林傲轻笑，“看过一点相关的书。”
锅里已经煮上了，有种浓郁的奇异的肉香，管汝语凑在锅边，眼睛都亮了。
“这是第一种浇头，”林傲看着他勾在自己围裙系带上蠢蠢欲动的手，“尝尝？”
他拿了干净的锅勺，舀了几块在碗里，递过去。
管汝语顾不上烫就吃了，口里一个劲儿斯哈，麻辣劲儿和卤香味唤醒他的神经，直冲他的大脑。
他评价：很香，很软，里面的肉还有点弹牙，就是对我来说有点辣了，但我吃不出是猪肉还是牛肉？
林傲微笑，“是猪大肠。”
管汝语脸色大变，他是第一次吃内脏，内心难以接受……
然后他又吃了一口，真香。
他以前吃的是化学，而林傲做的是魔法。
管汝语评价：神奇的民间料理！
随后出锅的是牛肉、鸡杂、豌杂、还有芽菜，管汝语袖子卷的老高，真正摆出村里吃席的架势，等着林傲给他盛，以“试吃”为名大快朵颐。
筷子霹雳吧啦地敲碗，管汝语轻眯起细长的眼睛，头发散乱，颇有种迷醉的美感。他雪白修长的手指捏着筷子，朝林傲扬眉，手腕一转，来了个乐队鼓手的炫技。
谁能想到他是想讨点浇头吃呢？
林傲铁面无私，虽然免费看了场solo，但依然婉拒了乞讨的小鼓手。他抹掉管汝语脸上沾的一点辣椒渣，“还吃，不辣吗？”
手指完成任务，预备撤退，但管汝语没有给这个机会。他的手扔掉筷子，手指向下一转，从容地扣住了林傲的手腕。
下一秒，林傲的眼睛睁大了，管汝语把着他的手指，轻轻托住自己的下巴。
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管汝语的头正好在林傲腰的位置。从林傲的角度向下看，恰好能看到他挺翘的鼻梁和微卷的睫毛。
他刚刚吃过辣，嘴唇有些红肿，林傲在他的动作之下，手指擦过他的下唇，瞬间的位置瞬间火热。
林傲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后退数步，心里升起一丝怪异，浑身不自在。
他狠甩了头，抱着准备好的原材料，飞快下楼。
管汝语的指肚轻触自己的唇，嘴角一勾，跟了下去。
林傲的眼跟着管汝语，他头包着纱布，手打着石膏，单手在桌子的筷子筒里放筷子。普通的牛仔短裤套在他身上，露出肌肉线条优美的膝盖和小腿，简单到没有一点装饰的白T恤包着身体，随意又家常。
管汝语感应到他的目光，转过头，勾了勾嘴角，笑得很乖。
他这时候心才落回肚子，管汝语方才的动作太反常了，而他自己却突然被这简单的接触晃了一下神儿，像有蚊子叮了他的神经，又刺又痒还不能抓。
他深吸了口气，才勉强压下心里怪异的情绪。
面馆开门，周围的居民打着哈欠，过来吃早餐。林傲熟练地打料装碗，旁边的管汝语负责递筷子和纸，有几个年轻小姑娘在偷眼打量他俩。
林傲充满少年气，帅气阳光，管汝语长得又实在漂亮，两个人站在一块儿，养眼的没边儿了。
林傲收拾着桌子，突然笑了，“你的功劳。”
管汝语转过来，不明所以。
“那一桌两个女孩子是二号楼的，每次来都吃二两面，大多数时候吃不完，今天不光吃完了，还多要了一份红油抄手。”
管汝语走到他旁边，捧着个海大的碗，让林傲看在他帮工的份上，施舍一碗。
林傲自然没问题，“想要什么面？”
管汝语的手指在五个浇头上挨个点了一遍。
他的样子像个贪吃糖不怕牙疼的孩子，林傲耐着性子，“弟弟，会咸的。”
管汝语伸出五根手指，示意他要五两面。
林傲无奈，真的给他打了全家福五两面，配上小菜，满满装了一海碗。
他又给自己多加了一勺肥肠，坐在门口慢慢地吃。从早上一直吃到中午，肚皮撑得很鼓，腰都直不起来了。
林傲见他吃完了，立刻打了个电话，招呼鲍克、风流、孙天浩三人抄起家伙，来面馆门外架炉子煮火锅。
暑日诱人的辛香勾引着人的味蕾，四人坐在桌前辣的眼泪都出来了，还不停嘴。理发店的露露，纹身店老板中午抱着饭碗从屋里窜出来，大模大样地围着火锅桌就坐去了。
林傲托着碗，筷子上架着一片油亮的肥牛，在管汝语的嘴边打转，“要不要来一口？”
管汝语捂着撑得够呛的肚子，朝林傲伸出中指。
林傲把肥牛一口吞下去，含糊不清地说：“小傻瓜，贪多嚼不烂。”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