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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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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中午的时候,查房的医生告知林傲可以领管汝语回家养着去了。门口站着好奇的三人,外加一辆荒唐的大货车。
孙天浩看见管汝语,当场“哇”了一声。
另外两位看见他捡来的人,也呆傻了,风流嬉皮笑脸地过来,“林哥,这是在哪捡的,有没有女的,我也去捡一个。”
林傲扶着管汝语没受伤的手,“垃圾桶,你去掏吧。”
说完拍了下管汝语的手,“弟弟,这是鲍克、风流、孙天浩。你们仨,他叫管汝语。”
管汝语用一只手尝试比划手语。
三人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空气凝滞。
“你们看得懂手语?”林傲好奇。
三人摇头,“看不懂。”
“那你们看啥。”
风流想了想,“脖子真白。”
林傲白了他一眼,转过头告诉管汝语,风流就是这德行,没有冒犯的意思。又转脸看着诡异的皮卡,“怎么开这个车?”
“昨晚上我爸开着面包去接我小姨了,家里就剩这个。”
林傲点头:“行吧,上车。”
管汝语左顾右盼也没发现私家车在哪,林傲一拍车斗,“这儿呢。”
管汝语睁大眼睛,似乎第一次发现卡车可以拉人。
“怎么坐?”
车一共俩位,鲍克有B2证,自然坐驾驶座。
剩下的人,林傲飞起一脚,把风流踹到副驾上。
他低头对管汝语说,“在前面坐我没法护你的头,坐车斗好不好。”
然后孙天浩先翻到车斗上,林傲突然弯下腰,把管汝语两条腿扛在肩上,举了起来。
管汝语始料未及,右手猛抓住林傲的头,下面的人已经制住他的长腿,手掌扣着他的膝盖,激起一阵难受的痒。
林傲浑然不觉,管汝语的呼吸却沉了下来,手拍了林傲两下。
林傲被他又拍又抓,头挨了好几下,“你别动啊,你动我怎么举你上去?”
管汝语这才控制住。两个人把他弄上去后,他迅速缩到车角,侧身弯腰地缩起来。
然后他的眼睛又瞪大了,林傲轻松地翻上车环在他身后把他的头护在怀里。
贴的很近,他能听到林傲平稳的呼吸和心跳。
“要不是寸头,刚才就给你抓秃了,”林傲笑着说,“你那么激动干什么?怕高啊?”
管汝语从怀里抬眼,定定地看着他。
他的手死死捂住自己的下身。
没人注意到他脖子红了起来。
林傲的衣服有种淡淡的柠檬草香,管汝语病着本就累,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在他怀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孙天浩盯了他一会儿,“林哥,你就随便把人带回去啊?”
“我问了他,他不是坏人。”
孙天浩调动自己的大脑,“他说不是你就信他不是啊?”
“我会看相,”林傲说,“而且,要是我不带他回去,他能去哪?”
孙天浩见说不动他,也就不管了,“你把他带回去放哪?”
“我家啊。”
林傲说:“反正我家另一个卧室空着,回去收拾收拾给他住,要是收拾不出来,跟我睡一块也行,都是男人。”
孙天浩啧了声,“可惜是男人。”
“是男人怎么了?”
当代孙文豪已经在脑子里演了一出偶像剧,什么天降,什么豪门千金选夫记,张口便道:“要是是个女生,他又这个模样,你搞波养成,算你白捡个老婆了!”
林傲转过头,“要老婆干什么?”
“干什么?”
孙天浩听到这个问句,着实愣了下。
林傲靠在车斗上,背后尘土飞杨,仿佛在说:儿女情长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西楚商业街已经过了忙碌的清晨,低矮的老居民敞着大门,道两侧的店家,坐在房檐底下,一边唠嗑一边嗑瓜子。
电线架得很低,几乎就在头顶上,时不时有只鸟停在上面,被黑电线弄得烫脚。
管汝语打量着周匝的一切,他一会儿看看滑滑板车的孩子,一会看看不忙生意的店家,眼睛有点转不过来。
张奶奶在门口小马扎上扇着蒲扇,看到几个人过来,伸脖子打量,“小林,这是?”
管汝语轻轻掐了下林傲的手。
林傲回过神来,“我远房……”
“什么?”张奶奶耳背。
林傲大喊:“我远房表弟,他家里出点事!来我家住段时间!”
“孩子头怎么搞的?”
林傲皱眉,继续大喊:“来的路上出车祸了!奶奶,我先带他上去了!”
“诶!好!”
管汝语牵着林傲的手,乖巧地笑。
后面的三个人紧绷着脸,像在演间谍。
林傲住一楼,房子装的还是老式防盗门,十字钥匙开门的那种。面积不过八十平,毛胚房,水泥地。陈旧的木沙发上有两个洗得发白的蓝白条坐垫,一个打补丁,一个跑棉。
往里走,两间卧室。林傲对管汝语说,“你先去我屋,我把另一个卧室收拾收拾。”
管汝语走进卧室,皱了下眉头。林傲的房间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什么都没有。床上铺着劣质海绵垫,头顶还有两个褪色的红心,写着“心心相印”。
没有比这更差的房间了,管汝语想。
然后他的认知就被打破了,因为他看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米五的床边立着洗手池和马桶,毛巾架就在头顶,洗衣机在崩坏的噪音声里辛勤劳动。
……谁会让人在卫生间里住。
林傲的表情告诉了他一切:你会。
林傲收拾床铺,有点小得意,“洗手间空间太大,这床是我自己钉的。浩子离家出走,鲍克和女朋友吵架,风流被前任追杀,都会来我这儿住。”
管汝语看着渗水的墙角,只想知道睡觉的时候是否要打伞。
好在床单被褥干净,有种淡淡的柠檬草香,和林傲身上的气味一样。
林傲注意到管汝语兴致不高,这样招待客人,他自己其实也不太好意思,停了铺床的动作,说:“房间条件是差点,你要实在住不惯,要不和我睡一块儿?”
管汝语单手抱着被子,正把头缩在里面,听到话抬头,看着他,眸色很深。
林傲突然觉得被他盯得脸皮发麻。
他一把把管汝语手里的被子夺过来,“你,你衣服还没换,都把新被子弄脏了。你脱下来,我给你找个衣服穿。”
他伸手帮管汝语把衣服脱了。
衣服脱下来,他才看到里面隐藏着怎样一具身体。管汝语的皮肤白得像大理石雕像一样,丝毫不细瘦,宽肩窄腰的身形,鼓囊囊的胸肌,八块腹肌块垒分明。
林傲把自己的衣服掀起来看了一下,只有六块,有点不服气。他还没来及把衣服放下,就感觉到一束火辣的视线黏在他的腰腹,抬头只看到管汝语迅速闪开的眼神。
男人看到这种练得比自己好的,总是会产生点攀比心理,攀比完了,赢的装着谦虚,输的装作大度。
林傲心不甘情不愿地说:“身材不错。”
管汝语眨眨眼,露出一个“我知道”的微笑。
他递给他白衬衫和短裤,管汝语指了指自己的下腹,示意自己的裤子也要换。
林傲只能照做,还鬼使神差地看了他笔直的长腿。
家里新住了一个人,有不少东西要买。林傲平时都是去浩子爸爸的小商店的,今天不知道哪来的兴致,去了趟超市。
他推了购物车,买了新的洗发水和拖鞋。
管汝语的剃须刀可以用他的。
路过毛巾架的时候,他想起自己的毛巾也要换了,正碰上超市活动,买一送一。
就是不知道一条蓝色,一条粉红,应该怎么分。
赶巧牙刷也是买一送一。
林傲已经很久没有逛超市的闲心了,就算有东西小卖部没有,自己也是拿了就走了。
他小时候就死了爹,他跟着妈妈。妈妈很快再婚,和一个温和善良、居家过日子的男人。
他现在住的是他继父房子,陈设也是当时的。继父没有孩子,他们一家三口也在这间房子里过了相当长的快乐时光。
但在他高一那年,继父因病去世,母亲改嫁,也搬离了这个家。
从此之后他就在那间屋子一个人生活,他朋友很多,经常会来家里做客,但第二天都会回到自己家。没人需要他准备毛巾,没人会停留。
现在,他看着并在一块的毛巾和牙刷,居然觉得很感动。
路过蔬果区的时候,他突然觉得今晚上要做个丰盛的菜,庆祝管汝语迁入新居,也祝他早日康复。
但管汝语单手吃饭,实在费劲。
林傲又凭借自己街霸的身份,洗劫了朋友开的小龙虾店,缴获一次性手套无数。
他满载而归的时候,开门看见管汝语盘膝坐在沙发上,慵懒地靠着,虽然被剃了头,但还是很惹眼。
看见他回来,管汝语挥挥手,又口型说“嗨”。
“我做饭,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管汝语从他布兜里掏出手机。
青椒、胡萝卜、香菜……
林傲侧过脸,“毛病还不少啊。”
管汝语垂下眼睛,睫毛一颤一颤的。
林傲忙改口,“弟弟,没有怪你的意思。”
手机伸过来:如果实在很麻烦,我可以改。
“不麻烦,”林傲说,“谁没点不喜欢吃的东西,你不用改。”
手机:人在屋檐下,要学会低头。
“家里一共就咱两个人,你低什么头?”林傲说,“你用手机给他们仨发给短信,叫他们晚上过来吃饭,每人带一个菜。然后把你不吃的那些东西给他们发一遍,用我的语气告诉他们,这些东西以后不许出现在我家餐桌上。”
管汝语捣鼓了一会儿,又跟他说话:你真好^ - ^
林傲看着后面那个小小的颜表情,眼睛也跟着弯起来,“我好啊?”
管汝语:嗯。
林傲说:“那你叫声哥听听。”
管汝语:我叫不出来。
“说错了,”林傲改口,“打个哥给我看看。”
管汝语:个哥
……
孙天浩来的时候,看见茶几上一个长条型的盘子,大菜——烤肉被平平铺开,旁边还放着一沓手套。没反应过来,“今儿吃印度菜吗?”
“什么印度菜,”林傲从厨房出来,“没看见你管哥不方便吗?”
孙天浩愣了下,“他什么时候成我管哥了?”
“你不是老幺吗?是个人都是你哥。”
孙天浩一边往桌上摆着自己带的麻辣烫,一边说:“鲍克风流不都比你大吗?照样叫你林哥。”
林傲浅笑,“长本事了?连隔壁五十岁大哥都叫我哥呢,你怎么不管管?”
孙天浩没话了,旁边管汝语扯扯他的衣服。
管汝语:为什么大家都叫林哥是哥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孙天浩说,“这一片没人不服他,他街霸。”
孙天浩出名话唠,讲起故事来是滔滔不绝,拉着管汝语把林傲当年以一当十,暴揍街头小混混,救助昏倒女大学生的光辉灿烂事迹全讲了一遍。
管汝语静静地听着他说,时不时问点什么,俨然一位好听众。后来孙天浩说他想写个小说,管汝语又给他提了好几个提纲挈领的问题。
孙天浩当即立断,改口叫管哥了。
管汝语转向林傲,笑眯眯的。
过了一会儿,风流风风火火来了,进门就哀嚎,“为什么青椒不能上桌!再也不能吃青椒肉丝了吗林哥???”
“不能。”林傲毫不留情地说。
“为什么?”风流最爱吃林傲炒的青椒肉丝,回回必下三碗大米饭。
“我取缔了。”
风流颤抖着双唇,“林哥,有理由吗?”
其实林傲想的很简单,管汝语住进来他家,就算是他朋友,以后可能会成为他兄弟。大家凑一块儿,图个开心,要是菜有人不能吃,多不好。
世界上好吃的东西那么多,取个最小公约数,也不打紧。
他们四个都是杂食动物,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没有不吃的,但管汝语不一样,就凭他们家的情况,林傲能判断出他肯定养尊处优,挑食很正常。
但林傲一定不会实话实说,管汝语还没完全融入,贸然为他立个规矩,显得有失偏颇。林傲点头,“我青椒过敏。”
“刚刚,突然。胡萝卜啊、香菜啊,都是。”
风流没上过高中,就算没听过,也不敢贸然判断他在说谎,反而紧张起来,“怎么就突然过敏了呢?身上难不难受?”
“没事,”林傲神情非常平常,“昨天陪弟弟床的时候顺带着检查了一下,医生说可能是季节性的,也能是长期的,看情况。”
趁着风流盛菜,管汝语偷偷给林傲看手机。
上面是一个这个「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