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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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地里霓虹灯闪烁，各色啤酒畅饮。林傲越看越觉得自己来啤酒节不喝啤酒的行为煞笔，刚要偷抿一口就挨了管汝语一爪子，只好作罢。
海滩一圈还供应烧烤，林傲只好吃点肉串海鲜解馋，肉串腌渍得过头，海鲜倒是新鲜味美，他嚼着烤扇贝，抬眼往海岸看。
海滩上鲍克护卫着身上套着救生圈的露露下海，许自新拉上管汝语一起，和路人组队打沙滩排球。
许自新只穿了一条沙滩裤，露出漂亮的肌肉，管汝语昨天被他在胸肌上咬了口，很守男德得什么也没漏，注意力全在球上，没注意到他的目光，林傲放下心，低头在管汝语的扎啤杯里偷了口啤酒。
身边坐了个人，他转眼一看，是抱着一小桶生啤的风流，小口吸着啤酒，好像兴致不高，林傲拍了下他的肩膀：“怎么没玩去？”
风流转过来，嘴角长了好几个泡，林傲愣了下：“你这是上得什么火呢？”
风流挑了一只贻贝，把肉扔进嘴里：“哎，许自新的事。”
“他不是分挺高的吗？”
昨天高考出成绩让大家着实高兴了一把，许自新的分数比估分高了十分不止，在一本线上六十多，能上个相当不错的大学了。
风流在布兜里摸了半天，只掏出个空烟盒，转头向林傲伸手：“林哥，给我一根吧。”
林傲掏出根烟放他手里：“不是戒了吗？”
“昨天又想抽了。”
林傲明白昨天是发生了点什么，但毕竟是小情侣自己的事，他也不好问。风流猛吸了口烟，吐出一团雾，自己开口了。
“之前许自新说想报M大，我嘴上虽然说相信你你一定能行之类的话，但心里觉得不能。后来我说，他愿意留在本地，上孙天浩那个大学也很不错，他也同意了。”
风流皱着眉：“但分数一出来，按照往年的分数线，有可能擦边进M大有可能进不了，去孙天浩学校又太亏了。”
林傲说：“所以你想让他往外报？”
风流摇头，“其实不是我想，谁想谈异地恋呢？但是许自新想学的专业最好往南方去，他复读了一年，有这个结果不容易……”
风流娇气，装深沉装不了多久，情绪上来咧着嘴就要哭，林傲拍他的肩膀：“异地就异地，又不是老死不相往来了，你怕什么？”
风流捂着脸，噼里啪啦地哭了，“异地恋见光死的啊。他长得好，家里条件也好，现在又是大学生了，我一个给人修脚的技校毕业生，他在那边天高皇帝远的，肯定就把我给撩了……呜……我也不是不懂事，就是他妈的难受……”
“他长得好看怎么了，你长得还好看呢。许自新家里条件是不错，但他脾气臭，除了你还有谁受得住？”林傲推了他两把，“别把他当宝了。”
风流缩在角落里，手脚蜷着，颇像个要人安慰的孩子，他抬头看着林傲，想让他再说点自己的优点，增加下自己的信心。
林傲搜肠刮肚，突然发现除了长得靓、性格好，自己真没话了。
风流看他的样子，难受得垂下眼来。
林傲一瞬间物伤其类。
他何尝不是一样的？
人总是会被优秀的人吸住目光，但真的在一起后，又自卑地觉得自己配不上。有些差距是一堵墙，努力撑一把就过了；有些差距却如鸿沟，除了脱胎重塑，别无他法。
风流看他的脸色沉了下来，“怎么了？”
林傲谈了口气，像在劝人，又像在劝己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看着管汝语在排球场上大杀四方，看着几个泳装美女来要管汝语微信，然后被全部推拒，看着他向自己走过来，满眼都是笑意。
就像吃一颗又甜又涩的糖。
旁边的风流恢复了精神，义正言辞地说谁也不许给许自新吃生蚝。
他却像浮在一场虚幻的甜梦里，想一直睡下去，永远醒不了。
一行人玩到半夜，一对一对地回了家，大街上空荡荡的，就剩下林傲和管汝语俩。管汝语转过身，把林傲固定在后座上吻，唇舌相接里尝出一股酒味。
他皱眉：“不是答应我了吗？”
林傲说；“就一口。”
管汝语表情严肃：“你知不知道喝酒会让组织充血水肿，会影响伤口的愈合？”
林傲老实地说：“不知道。”
管汝语没好气的说：“我要罚。”两只手作势缠住林傲的腰，伸进衣服里开始挠他痒痒。
林傲身上痒痒肉不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声说：“好了好了，我再不敢了。”
管汝语这才收手：“我都是为你好。”
“我怎么感觉，”林傲看着管汝语，好像在琢磨什么，“我是你哥，现在搞得像你在照顾我一样？”
“一个月而已啊。”管汝语说。
管汝语的手小心地避开伤口，环着林傲的腰，从眉心一直啄到喉结，林傲轻轻弯起眼：“喜欢我啊？”
“喜欢。”管汝语动作没停，含糊不清地说。
“一直喜欢吗？”
“一直喜欢。”
林傲把“一辈子”咽回了肚子里，能兑现的承诺不必宣之于口也能兑现，不能兑现的承诺即便说上万次也不过是一句空话。
管汝语没再说话，狠狠吻了下去。
林傲静静的搂着管汝语的脖子，闭上了眼睛。他清楚地知道，不管以后怎么样，管汝语这一刻都爱惨了他。
五天后小公园开始拆了，林傲路过的时候看着翻起的草地和砖石，扯了管汝语的衣角：“走吧。”
琴岛城当晚下了一场大雨。
孙天浩新学期要搬到省城的校区，他早找了兼职，之后学期中呆在学校，假期里要去上班，不再有完整的时间了。
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开家，车站里他和大家拥抱的时候忍不住哭了，林傲给他递纸，怕他把鼻涕擦在自己衣服上，嫌弃地说：“出息吧。”
露露为了躲吸血的家里人换店换到了五公里外。
日子还在一天天过，街还是那条街，人慢慢少了。管汝语也忙了，不知道在和谁会面谈话，早出晚归。
没走的人忙着自己的营生，就剩下林傲一个伤残的闲人，这两日和张奶奶拿着马扎坐在门口聊天，一声声地喊着，震得路人耳朵疼。
“小林，你吃了吗！”
“吃了！”
“吃的好吗！”
“吃的面条，挺鲜的！”
张奶奶的手上的老年斑像玳瑁一样，皮皱起来，和手上的肉脱了层。林傲看着，想起他第一次看见张奶奶的时候，她就六十岁吧，头发紧紧盘在脑后，一米七多的大高个，一看就是个麻利的老太太。
她嗓门儿特大，每天走街串巷地拿她打麻将的老头子，抓到了就揪着耳朵一顿臭骂。
张爷爷巅峰时期的个子就一米六五左右，老了佝偻更是比她矮一截，踮着脚尖好像跳芭蕾舞。
不过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当时西楚街人住的满满的，草厦子、地下室都塞着人。一到晚上，麻将局、牌局、下棋的、喝酒的彻夜不息，这是工业区人忙碌日子难得的放纵。
现在，老居民楼搬空了，好脾气的老伴儿也一跤摔去了西天。只剩下一个摇着扇子的老太太坐在单元门口，嗓门还是一样大。
她的回忆现在到了少女时代了，絮絮叨叨地说起自己是怎么来琴岛城的，讲到一半，突然抬起头，眼神懵懂的：“小林，我说到哪了？”
“说到服装厂刚建厂！”
“诶，对，服装厂刚建厂，”张奶奶说，“那时候工资一个月是二十五块钱……”
她这两天手里打着毛线，但已经是夏天了，林傲问，她不好意思地说：“是给你的！”
“给我的？”
张奶奶的脑子又清楚了，大声说：“之前病了好几次，老麻烦你！去年看你耳朵红，想给你织个帽子！老了手不稳，一直做到现在了！”
“谢谢张奶奶！我今年过年一定戴！”
林傲看她手里打的粗毛细帽子，还织了两只耳朵，觉得有意思，喊道：“奶奶！怎么还是红的！”
“哦！”张奶奶看着手里的线团，突然反应过来了：“你的是蓝的我织好了！这个红的给管儿！”
林傲笑着说：“怎么红的就给管儿！”
“他皮肤白，戴红的好看！”
张奶奶真把管汝语当他表弟了，说哥俩好，戴一样的样式。她的手早不稳了，线孔有疏有密。张奶奶的眼花，看不出织面儿不平，还颇为满意。打了二十来分钟，她突然说：“小林，我昨天梦见你爸了。”
“我爸？”林傲一愣。
张奶奶的声音突然降下来了，像没耳背一样，“我看见他和我家老头子打麻将呢，还有李明福几个人。我老头子老输，输了还不下场，我就骂他，说我每年给他烧的钱都被这么花光了。你爸来劝，说我老头子玩得不多，问我你怎么样？”
“我说挺好的，都长好大了。”
“他说你每年送到墓地上的东西都收到了，叫你放心。上次送的花太贵了，下次不要买了。”
林傲低着头，“诶。”
张奶奶的眼睛直直望着前方，“他还问我，你孤不孤单，有没有伴儿。”
“我说，他和他妈那边的亲戚，一个姓管的小伙子住一块，那小伙子人不错，不孤单。”
林傲吸了下鼻子，“他在那边怎么样？”
“气色不错，还胖了不少。”
……
夕阳西下的时候，张奶奶说到点了，要回去睡觉。林傲还在马扎上坐着，树上的蝉一声声地叫，明知道自己活不到秋天，只能拼命过夏天的傍晚。
管汝语回来的时候，天边的火烧云要散了。他走到林傲面前，林傲没看他，只静静盯着对侧店铺的防盗栏杆。
“看什么呢？”管汝语顺着他的目光，没看出所以然。
林傲仍神在体外，轻轻说：“春去秋来。”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