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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   没谁能次次好运,在高考这种人生大事上,一次幸运已是侥幸。许自新没能压线进M大,被第二志愿录取去了很南方的大学。
      这就叫万里之遥了。
      鲍克第二天叫几个人去吃饭喝酒,说是要给许自新庆贺。在座人各怀心事,喝到半醉的时候,鲍克说:“林哥,我可能要走了。”
      林傲被管汝语看着只喝了一小瓶底,还清醒着,愣了下:“你去哪?”
      “可能去广东那边看看吧。”
      风流急了:“怎么一个个都往外跑,干嘛去?琴岛不够你耍的?”
      林傲按住风流的肩膀,示意他别再说了,问:“出什么事了吗?”
      鲍克灌了几口酒,苦笑了下,“开始不想说的。露露家里人找着她了,要抓她回去嫁人,拿彩礼钱给她弟盖房子。我出了十万彩礼,就算他们把闺女卖给我了。”
      “十万块拿出来,我家里也空了,露露不能跟我吃苦吃一辈子,我跟我爸朋友出去闯闯,赚点钱回来娶她。”
      林傲看了眼他的脸,“你的伤,你爸打的?”
      “是。”鲍克说。
      “你出去我肯定不拦着,就是露露也不小了,你不能让她干等着。”
      他们早不是任性而为的年纪,现在要各奔东西,也是平常事。
      鲍克瞪着眼不让泪掉下来,“我让她等我一年,要是赚到钱了肯定回来娶她,要是没赚着……”他深吸了口气,“她搬新店的时候正好遇着以前的工友,她工友开了家洗车店,生意不错,对她有意思,我要是赚不着……”
      林傲白了他一眼,“你太小看她了。”
      鲍克抹了把脸,“小看了好……小看了就还能记着我呢……”
      当天的战况可谓惨烈:鲍克一个人灌了一瓶二锅头,风流喝多了,挂在许自新脖子上哭,许自新木着舌头,一句一句和风流保证,管汝语把醉鬼们用摩托车拉着一个个送到位。
      林傲收拾着喝剩下的酒上楼,单元门门口冷清清的,张奶奶和那圈爱说八卦闲聊的大妈都没来。
      管汝语上来的时候带了一身水汽,上身裸着,见林傲看过来,解释说:“风流吐我身上了。”
      林傲只喝了一点,但他酒量差,已经上脸了,勾了勾手指,“你过来。”
      管汝语低头,靠在床边的人贴着吻他,手轻轻划过他的背。管汝语被他弄得有点喘,说:“哥,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林傲却没再亲他,没受伤的手勾着他的背,整个人缩进他怀里,闷声说:“乖乖,我很想你。”
      管汝语面对面抱着他,珍重极了:“傻瓜,我们不是每天都见吗?”
      一点酒不至于让他不清醒,但心里有个声音,让他借着由头矫情,他靠在管汝语的肩上,侧着头,唇对着他的脖颈,“每天见也想你。”
      程A来电话说苏鸣雨上钩了,约他马上见面。他说管辉为了保私生子,动了□□白道的关系,他们的人顺藤摸瓜,找到了管辉几次设计管汝语的证据。
      管汝语吸了口气,“那……我母亲?”
      “暂时没有,还在查。”
      管汝语一翻身从床上坐起来,下床的时候弄醒了林傲。林傲慢慢睁开眼,“你又要出去?”
      “对,”管汝语往身上套了件衣服,俯身亲他的额头,“我中午可能回不来,到时候给你叫外卖。”
      “哦。”林傲说。
      管汝语来去都像阵风,五分钟就出了门。林傲瞅了眼时间,早上七点。他伸手把管汝语的枕头压在脸上,闻着枕头上的味道,昏天黑地又睡起来,再醒是被手机铃声吵的,外卖送到门口了,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
      外卖很丰盛,知名酒店,四菜一汤。林傲看着电视,没精打采的吃完,时间转到正午十二点。
      他郁闷地踢了踢沙发,时间过得真慢。
      瘫到十二点半,他突然想起今天没给张奶奶家丢垃圾,脚套进拖鞋就出了门。站到门口,他愣了下,门口居然空空的,没有垃圾袋。
      他敲门,没人开,心里就突突地跳了起来。林傲回家找钥匙,从连沙发垫下都摸过了,就是没找到。
      张奶奶的心脏不好,有过几次晕厥。林傲不敢耽误,赶紧叫开锁公司来开门,手机在手心握着,停在120拨打界面。
      开锁师傅的动作太慢了。
      他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想起张奶奶前几天梦见老伴儿和自己老爸的事,口中不住催着:“师傅,能不能快点?”
      “这锁太老了,里面都锈了,不好开。”开锁师傅出了一头汗。
      开了好久,门终于开了,林傲赶紧冲进屋去。张奶奶脸朝下栽在地上,衣服上浸满了撒掉的茶水。
      他抓到她的手臂,人已经冷了。
      张奶奶的儿子很快从外地赶回来,流着眼泪说自己有多后悔听任母亲的任性,没把她强带回去住。林傲看着面前的男人,男人大腹便便,已经胖得他不认识了,他礼貌地回应了男人对他照顾自己母亲的感谢,只说了声“节哀”。
      男人走后,他看着还剩下一只耳朵没织的红帽子,忍不住哭起来。
      他带走了三件遗物:织好的蓝帽子,没织好的红帽子,一张年轻的张爷爷张奶奶抱着儿子照的全家福。仲夏的屋子里,他慢慢把蓝色毛线帽子戴了上去。
      手艺实在是粗糙了,张奶奶没留神,像新手一样把下圈帽沿处的针圈儿收得很紧。手指头大的漏针形成的窟窿里露着一撮头发,医用弹力网帽和帽子都没能禁锢住它,远远看过去,像烧焦的杂草。一双耳朵织得倒是巧妙,就算看不出是猫儿还是兔儿,还是顽强地支棱着。
      林傲流着眼泪,又难过又后悔。帽子箍住的地方有一圈红印子,像紧箍咒一样,他没摘,拿着毛衣针一针针补齐红帽子的耳朵,他许久不练,手颤,足足用了一个下午用了一个下午,织好了一看,才发现两段毛线的颜色不同。
      无良行家用了断线,里面全是结子,缠在一块儿。帽子的主体是枣红色的,补全的一块,却是砖红。
      他把织好的帽子一扔,从茶几子下面摸出昨天剩下的酒。他心里闷,现在就想大口地喝,辛辣的液体顺着喉管向下,点得肠胃都着火,热度从消化道的表层渗进身体里,三伏暑天才不那么冷,他一瓶接着一瓶,喝空了的瓶子倒在他脚边,无力地躺着。
      林傲把两只帽子按在照片上,歪头睡了。
      管汝语接近晚饭的时间回来,带了清淡的粥和酱肉包子。他一进门就闻见一股酒味,往里走看见林傲躺在地上,忙怕他的脸:“醒醒,这是发得什么疯?”
      林傲醉得睁不开眼,听见声朝向他,一张脸熟得通红,管汝语赶紧把他从地上抱起来。
      林傲本来就高,醉大了沉得像石头。管汝语费了好大的劲儿把他弄回床上,又连哄带骗地把他衣服脱掉。
      醉鬼不配合,突然支棱起来,“哇”得一声吐了一床。
      白酒混合物的呕吐味在房间里蔓延,管汝语把人从脏被子里抢救出来,用热毛巾擦干净,塞进另一个屋的被子里,皱着眉收拾一床的狼藉。
      他怕洗衣机吵得人难受,很有毅力地拖着脏床单被套下楼手洗,足足折腾了一个钟头才算完。
      又收拾了客厅里的瓶子,他看着相片和两只帽子,不明所以。
      林傲吐了之后就安静了,乖乖在床上窝着,像只小猫。他的眉不自觉蹙起来,管汝语就伸手给他揉开,但过了一会儿,林傲的眉头又蹙起来了,他又给他展开。
      他伸手将被子搭在他肚子上,以防明天着凉,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林傲喘着气,眼角有水光,不太安稳地睡着。管汝语突然觉得他瘦了好多,皮肤因为久呆在室内养伤的缘故,比往常白了些,显得很脆弱。
      他伸手丈量了林傲的腰围,好像又细了。
      管汝语心疼地垂下眼。
      今天程A拿出了管辉策划谋杀他的证据,虽然早有准备,但他还是触目惊心。他记得管辉从前也是抱过他的,仿佛也是真心疼过他的,如今,便如此想要置他于死地吗?
      他难受得像大醉一场,但记挂着家里有人,打发走了程A,就迅速赶回来了。
      不想林傲喝得这么醉。
      他不是个有喝酒嗜好的人,今天一醉方休,究竟是伤心什么?
      管汝语稍微歇了下,去厨房倒了杯蜂蜜水。凑到林傲耳边叫他:“哥,你醒一下。”
      “唔……?”
      林傲的眼珠在眼眶里转,没睁开眼。
      管汝语在他嘴唇上亲了下,耐着性子:“乖。”
      林傲从喉咙里流出几声哼声,费力睁开眼,眼神涣散。
      管汝语抬着他的脑袋,喂他喝蜂蜜水。
      林傲不愿意张嘴,蜂蜜水顺着嘴角流下去大半。管汝语手忙脚乱地给他擦了,自己没吃晚饭的肚子又咕咕叫起来,他无奈地看了林傲一眼,嘀咕道:“怎么这么不乖……”
      林傲滑下去,翻了个身背对他,说了句话。
      管汝语没听清,“什么?”
      他看着林傲在枕头里蹭了蹭,喃喃吐出一句话:
      “都留不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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