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二十四章 ...
-
林傲把“喝了假酒”演得很像,第二天在家睡了半天,就装什么都不知道了。就是后遗症明显,每遇管汝语接近就开始东躲西藏。
然后他网购了款香菜味的香水,效果明显,管汝语自动退避三舍。
林傲看着所在沙发一角的管汝语,忍不住笑:“怎么了呢?”
“管汝语生气地说,你故意的。”
林傲抖抖肩膀,散出更多味道:“我怎么故意了,新香水,不好闻吗?”
“不喜欢吗?”
“管汝语觉得你明知故问。”
“那你喜欢什么?”
“管汝语真诚地说,你原来的味道。”
林傲看着把头凑在洗发水旁边的人,撇了撇嘴。
林傲今年的生日恰好在二月二前一天。管汝语早上溜进他房间关了闹钟,又下楼挂了暂停营业。八点的时候,传来敲门声,孙天浩带头冲进来:“surprise!”
管汝语看着外面乌泱泱的人:鲍克带着露露,俩人染了个情侣头,衬得鲍克尤其黑;风流扯着许自新,手臂还莫名其妙挂在他脖子上;孙天浩一手拎着蛋糕,另一手搀着张奶奶。
再往后看,是纹身店老板等沿街的住户,甚至还有十几个叼着烟的壮汉。
管汝语忙朝风流比划:这是?
“哦,你不是让我们来给林哥过生日吗,我不留神在街道大群里说了,”风流手指在空中点着,“刘大妈他们都是街坊,住后街那块儿,大明他们是林哥当年的小弟,还有点来祝寿拜码头的,我打发了点,剩的都是有头脸的。”
外面的人全都喜气洋洋,叫大明的混混看见旁边的小孩,招呼大家熄了烟,朝管汝语扬了扬下巴,声音颇大:“兄弟,我哥呢?”
管汝语做了个睡觉的表情。
大家瞬间肃静起来,大明也赶忙收了尾音,“嘘”了一声,用气音说:“你们进去的时候都轻点。”
街坊们先进了屋,林傲的哥们抬着各种东西从外面蹑手蹑脚地进来,管汝语神情复杂的看着地上的大鱼大肉,以为这些人要给林傲摆个“百鸡宴”。
“害,都是老伙计了,人实在,”鲍克跟管汝语说,“林哥地位可高了,我们定了规矩,每五个想来的人派一个代表,要不这客厅都装不下。”
孙天浩还抖了抖签到表。
管汝语有点好笑,打了行字:现在干嘛。
“林哥平时太低调了,我们今天准备按江湖规矩办,”大明说,“大伙儿,脱衣服!”
红光一闪,每位穿了身红底黄字的“寿”,秋衣面料的。风流拿来一件,“小管,你的在这儿。”
管汝语看着这城乡结合部审美,嘴角直抽抽,但还是把上衣一脱,套上了。
大明看着管汝语的肌肉,眼睛一亮,“兄弟,你这胸肌不错啊。”
他伸手要戳,风流赶紧拉住,“诶诶诶,内间布不布置,趁老大睡着。”
大明把手停下来,“走着吧。”
管汝语开门,先扯着被子盖了盖林傲露在外边的长腿,然后向后面比了个进来的手势,里屋瞬间进来一帮蹑手蹑脚的大红耗子。
最开始的时候,林傲很争气地没醒。后来一个毛手毛脚的不留神把剪刀脱了手,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嗯?”
林傲不耐烦地在床上扭了几下,抗拒地睁开了眼。他的眼睛睁大,努力把头晃了晃,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面前是一张老式太师椅,头顶一个大大的寿字。
他目光扫到穿红着绿的管汝语的时候一个激灵,吓醒了,“干嘛?”
大明:“一,二,三!”
“林哥生日快乐!”
林傲被撒了一头彩色纸花,笑得直打滚,“你们这是祝寿还是上坟?”
他看了眼给他准备的那张太师椅,哭笑不得,“得了吧,我心领了,谢谢大家伙儿。”
大明带人处理食材,在厨房里做长寿面,因为人太多,还动用了老式灶台。带着小孩的邻居看见这群造型奇异的混混,有点发怵,局促地站在一边。
大明正蹲地上去虾线,一个小女孩凑过来,“哥哥,你在干嘛?”
大明二十八九,早就被人一口一个叔叔了,今儿听这称呼十分受用,现场去了个给她看,”小妹妹,这个要吃到你肚肚里的,要把里面的脏脏们去干净哦。”
风流:“叠词词,恶心心哦。”
“去你妈的,”大明朝风流扔了句脏话,转头对小女孩笑得阳光明媚,管汝语在一边看着很有趣。
邻居们大多祝了句生日快乐就走了,留下的都是林傲的朋友。林傲凑大明旁边,“什么时候回来的?过年的时候?”
“没呢,过年的时候厂子加班费高,没回,就昨天回的,”大明腼腆一笑,“秀娥快生了。”
“啊?几月份生?”
“医院说下个月,我这次回来就不出去了,在家这边找活。”大明笑着说,指指管汝语,“新兄弟的肌肉挺不错。”
“那是,”林傲说,“他叫管汝语,我家属。”
大明一乐,“还家属呢,跟我们车间主任叫他老婆一样。”
林傲眼里的笑盛不住,“人家就比我小一个月,不乐意我叫他弟弟呢。”
一群壮汉轮流炸厨房,从早上一直闹到晚上,扑克麻将全都玩了一圈,怪热闹的。林傲趁着没人注意,圈着管汝语,凑在他耳边:“乖乖,你嫌不嫌吵。”
管汝语摇了摇头,他本来是不大愿意和陌生人接触的。但他听他们说话,知道他们都是喜欢林傲、对林傲好的人,想笑就笑,想骂就骂,不用虚与委蛇,一句话设三个套。
除了臭脚味有点重,让他老想往林傲旁边靠,心里庆幸林傲今天没来得及喷香菜味香水。
管汝语打开手机,编辑了条信息:风流,在吗?
风流:咋啦管儿?
管汝语:有空让大明他们都去修脚店消费个去脚气套餐吧。
大明他们闹到晚上七点,被强行赶了出去。林傲往床上一摊,看着房里贴的大“寿”字,又张开嘴笑了,“不知道的以为我七老八十了呢。”
他的闭目养神,突然觉得有东西贴上来,睁眼看到管汝语躺在他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林傲被他的眼神烫了一下,轻笑着说:“干嘛?”
手机屏幕上一行字:我有礼物还没送呢。
“还有礼物?”林傲眼睛亮了亮,“其实你叫他们过来陪我过生日,我已经很开心了。”
那也得送礼物。
管汝语递过来一个精致的盒子,木质的,被刻刀雕出立体丝带的样子。林傲坐直,“那我开了?”
管汝语点点头,仍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林傲的眼神很意外,从黑绒布里取出一个白色的盒子,“蓝牙耳机?”
管汝语示意他带上。
“这个不是要连我手机吗?”林傲看见他摇头,“不用?”
他好奇地地塞进耳朵里,伴随着一串听不懂的启动音。
管汝语微笑着,按下了手机按键。
“哥,你好啊。”耳机里的声音仍有些机械,但比冰冷的人工智能好很多。
“前段时间才联系上我朋友,让他定做了这个礼物。这个礼物表面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蓝牙耳机,但它可以将我的手机上的文字转化成语音传输到你的耳朵里,然后把你的说的话随时传回到我的手机里,而且,没有距离限制。”
“比如现在,你可以叫我。”
林傲勾起嘴角,“乖乖。”
管汝语的手机立刻传回音频,没有丝毫的迟延。
“我知道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不会说话,这的确不是天生的,是因为我遇见一些事,它们让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值得我去讲话的人。”
“但后来,我遇见了你。”
林傲的眼睛开始湿润了,他仰起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遇见了和我说话的人,也遇见了,让我想要讲话的人。”
管汝语轻轻地笑,“哥,只要你带上它,我的声音永远在你耳朵里。”
林傲带着那个蓝牙耳机,就像带着一个异次元助听器,这世界上有这么多人,只有他能听见管汝语的声音。
声音的阐述柔和了语气,人工智能的发音变得郑重而非呆板。
“哥,生日快乐。”
林傲的泪开始止不住地流,他现在也管不了什么哭起来不爷们的事了。眼泪顺着脸流进脖子里,湿答答的一片,又哭又笑一定挺狼狈。
他哑着嗓子,“管汝语,我可以吻你吗?”
管汝语贴过来的时候林傲主动闭上了眼,他们唇齿相依,没有过分的深入,吻得平静而汹涌。
林傲的心又蹦了起来,耳机设计的形状很好,带多久都不会痛,两侧每个雕着一个“木”,合起来就是一个“林”。
他又失眠了,索性躺在床上和管汝语用秘密通道说话。
“哥,你的嘴唇好甜。”
林傲甜得像糖豆在他舌头上跳舞。
“哥,”管汝语轻柔地耳语,“我爱你。”
林傲轻笑,“这个耳机能不能录音。”
“录音干嘛?”
“我每天听一遍。”
“我每天给你说一遍。”
管汝语的语音又传过来了,“你还没说呢。”
“说什么?”
“说你爱我。”
林傲想象着管汝语在对侧勾起的嘴角,感觉毒树之果落进了嘴里,真的是甜死了,能这么甜,死了就死了吧。
他清了清嗓子,“管汝语,我爱你。”
他听到对面床发出巨大的轰鸣,应该是那个傻子兴奋地在床上滚了。
果不其然,“哥,我撞头了。”
林傲就笑:“小傻子。”
“其实我亲过你,亲的嘴。”
林傲惊讶,“什么时候?”
“除夕的时候,嘿嘿,当时你睡着了。”机器人模仿笑的声音有点滑稽。
“你亲我了?这么坏?”
林傲过了会儿,没声了,好像是累睡了。管汝语轻轻笑了下,张开嘴,没声儿。
还有更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