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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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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好好的,又遭遇了不速之客。
“出去。”林傲冷冷道。
许自新在屋里站着,一米八多的个头加上很有分量的肌肉,更显得他旁边一米七几的风流像个小鸡仔。
他抱着臂站在修脚店中央,比上次见时还有底气。
“把我话当耳旁风吗?”林傲叼着烟,看向鲍克,“谁让你放进来的?”
鲍克在一边,小声嘟囔,“真不是我放的……”
“嗯?”
“这人,”鲍克手指指向许自新,“风流带过来的。”
下一秒,林傲把风流拽到卫生间,“他欺负你了?”
“没。”风流低下头。
林傲的烟喷出一口,溢满整个室内,“那你带他来干嘛?”
风流的耳朵慢慢变红了,半晌,嘀咕了一句:“我欺负他了。”
“什么?”
林傲从卫生间半开的门缝里看了许自新一眼,又回头来看风流,惊讶程度不亚于太阳打西边升出来。
“哎呀,陈年旧事了,”风流挠挠头,“在我还有钱的时候。”
林傲知道“有钱的时候”是什么意思。风流他老妈当年和他老爸谈恋爱,怀孕闪婚一条龙服务。风流他老爸发达之后到处留情,他暴脾气的老妈受不了离婚了。离婚的时候,他爸用了点关系让他妈净身出户,之后连抚养费都不给,可以说是真的心黑。
“所以?是你在小学的时候搞的校园暴力?”林傲皱眉,“暴力到什么程度?”
风流干笑两声,“就抢他铅笔橡皮,然后摸他屁股?”
林傲被烟呛了一口,语重心长,“你还有这嗜好?”
“等等,你不是比他大四岁吗?”
“也不是校园暴力吧,应该算是小区暴力,”风流说,“我当时九岁,他应该四五岁。”
林傲尝试理解小孩子思维,“你摸他屁股干嘛?”
风流凑近说,“我后来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我看见我爸调戏女秘书。回头就摸了许自新,”他的脸一点点红了,“然后说了点下流话。”
“他来寻仇?”
“对啊。”
“他怎么记那么清?”
“他说这件事对他幼小的心灵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林傲看着风流的囧样,一下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噗……他想怎么办?让你给他摸两把?”
“真那样还简单了,”风流说,“他想让我陪他高考。”
“陪他高考?你自己高过考吗?”
“不是当补习老师,是当保姆。”
“保姆?”
风流撇撇嘴,“有钱的少爷富贵日子过够了,偏要来学校旁边租房子住,还说……嘴挑吃不惯学校的饭。”
林傲回过味来了,“你他妈不会是想让我给他做饭吧?”
“这……”风流吓得不敢大声说话,“谁能有您手艺好啊……”
一群人在修脚店聚着,等林傲抽完了三支烟。
林傲出来,手一挥,“得给钱。”
风流自己都不介意,他当然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快到年末了,他得攒点钱给自己和管汝语买点新衣服。
“我做饭都是真材实料的,一顿二十五,加菜原料钱外每道加五块。”这价格不算便宜,但林傲相信捏脚一捏捏六百多的人付得起。
管汝语站在旁边,惊奇地发现林傲又做起了小饭桌生意。
许自新想也没想:“好啊。”
“不给你分盘,跟我们吃大锅的。”
“行啊。”
“不加菜的话,我们吃什么你吃什么。”
“可以。”
“还有什么问题?”林傲问。
许自新掏出付款码:“先来两千五的吧。”
两千五!
林傲表面上不动声色,在许自新转身的一瞬间激动地脸都绿了。这孩子哪是什么讨厌鬼,分明就是财神爷。
索性财神爷没什么怪毛病,除了话少点,人冷点,人还是挺好相处的。林傲后来跟他聊了会儿,发现许自新练过拳击,两人周末的时候会闲着切磋切磋。
“你手很辣,”许自新嘴里咬着半块橘子,脸上挂了点彩,“真没练过?”
“没,你也不差。”林傲笑笑,“现在十中什么情况?”
芳花镇属于城乡结合部,周围小混混不少,鱼龙混杂的。十中夹在里面,自然云集了一群不良少年。
“什么什么情况?升学率?”许自新问。
林傲吸了口烟,“谁管你升学率了,有没有拉帮结派的,谁当家,闹不闹腾,碍不碍事?”
他没什么“大哥梦”,也没什么违法乱纪的心思,当这西楚街的街霸也是因为附近的治安实在疲软——不是混混怕警察,是警察躲混混。十中的年纪小,心思二,真要搞点流血事件谁也遭不住。
“我恪守校规校纪,不懂这个。”许自新说。
林傲瞟了眼他那个眉钉,“你顶着夏天进汗冬天透风的俩眼儿,还跟我说什么恪守校规校纪?”
许自新笑了一下:“毕业年级有个叫徐天的,蹦的挺欢的。但顶多呛老师几句,揪下哪个小女生小辫,成不了什么气候。”
林傲在脑子里找了一圈,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和后街那边走挺近,好像认了沙子龙做大哥。”
后街指的是工业区后街,主要聚着工业区里的工人和一群闲杂人等,沙子龙是化工厂的员工,今年二十五六岁,还是厂里工会的人,为人莽,势力大,在附近挺受尊敬的。他的名字林傲听过,并不熟。
“他啊,怪不得这么蹦哒。你没搅在一起吧?”林傲问。
许自新摊手,“我要高考。”
许自新看着混,成绩还行,加上复读过一年,能排中上。林傲点了点头,“那就成,回去写作业吧。”
管汝语正在收银台上抱着本五三,听见开门声抬头看了眼。
“怎么样?”林傲随手摸乱他的头发,“这题解出来了?”
参考书空白处写满了解题步骤,管汝语抬头朝他笑,表示“没问题”。
前天林傲进店的时候发现一个黑着脸的许自新和一个吓得忍气吞声的风流,随口问了句:“怎么回事?”
风流小声说:“最后一道大题老卡。”
林傲走过去一看,被满眼的字母、符号震得眼睛疼。管汝语凑过来把下巴搁在他肩上,用手在纸上划拉:我会。
“你会啊?”林傲这话一出,全屋人都看向管汝语。
管汝语继续划拉:简单。
林傲趁机坐地起价:一题两块。
于是就有了刚才那一幕,管汝语出卖廉价劳动力,获得每天十块钱以内的进账。
小饭桌进行商业扩张,补充补习班业务,管汝语负责解答学生学习时遇到的种种疑问,林傲负责陪学生练手发泄缓解他每日高强度学习的压力。孙天浩回家一次,将此戏称为“太子太师”和“太子太傅”。
“那我呢?”风流问,他正在给干完一整套理综卷子的许自新做足底按摩,太子在他出色的指法下被按得又疼又爽。风流洋洋自得,觉得自己最起码也是个太子伴读。
许自新照例冷言冷语:“太子的洗脚婢。”
……
说着话,洗脚婢进来了,眼睛上都落着白霜,高呼:“冻死我了!”
他把手里的塑料袋丢给林傲:“呐,林哥。五包暖贴,一条中华,五个烤地瓜,还有点小零嘴啥的,你看够不够?”
林傲掏出个红彤彤的包装袋,“这是啥?”
“辣条啊。”
“你买这个干啥?”林傲头往后转,像个怕孩子吃垃圾零食的老父亲。
风流咔嚓拆开两包,递给他一包:“有点想吃,你不是好这口吗?”
辣条味儿重,一开袋满屋都是味道。林傲防备不住,背后的家伙已经贴上来了,瞅他手里的食物。
林傲无奈拿起一根给管汝语,“这个不卫生,少吃点。”
这种辣条挺短的,林傲拿一根给他的原意是让他少吃点,不像管汝语直接弯腰叼住了那根辣条,温润的嘴唇利索地贴在了林傲的指肚上。
触碰轻浅地像一个吻,又是在别人面前,林傲一下没遭住,闹了个大红脸。
许自新把头撇了过去,一脸没眼看。
“对了,我来的时候看到社区公告栏里贴了告示,说要开什么民主听证会,商量什么老居民区拆迁的事……”
“拆迁?拆西楚街这边吗?”
“好像不吧,主要是前面几栋,然后说计划给后面工业厂房改造一下,建工业游览园和实践教育基地……”
“实践教育基地?让学生来烧锅炉啊?”
“不是这个意思……”
周围的声音像隔了层薄膜,朦朦胧胧地不进耳朵。风流他们聊得热火朝天,林傲静静地身后,只能感受到指尖上放大的触感。
他心跳如鼓,深感自己是越来越不经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