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成本饲养贵少爷》吃椰子灰

19、第十九章

　　一直到回到林傲家，两个人都没再说话。林傲在家里简单找了点洗漱用品，送宋雪伊去了露露家。
　　回来的时候，管汝语的鞋放在了鞋架上。次卧屋里一片漆黑，显然是睡了。
　　林傲叹了口气，往自己的屋子走。
　　路过沙发的时候，他一把抓起上面的粉色爱心抱枕。回屋把头深深埋在抱枕里面。
　　好烦。
　　好烦好烦好烦。

　　粉色爱心是管汝语最喜欢的，每天晚上要抱着睡觉。但自从两人冷战，它就被无情地抛弃了。
　　管汝语很有骨气，能十天半个月不和林傲讲一句话。
　　林傲手戳戳粉红爱心，手逆着绒毛的方向给它画了个哭脸。
　　小爱心，咱俩都被臭弟弟抛弃了。
　　迷迷糊糊，他就在爱心上挨到了天亮，起床的时候管汝语又不知到哪去了，他洗漱完毕，一出门就碰上了宋雪伊。

　　“你怎么在这儿？这么早？”林傲说。
　　宋雪伊的手在背后紧紧地捏着，良久，挤出一句话，“能陪我去散散步吗？最后一次。”
　　她选的地方是两条街外的一个小公园，大清早只有几个撞树遛鸟的老大爷，很安静的。
　　“你过完年，还是回这边大学城吗？”林傲问。
　　“我已经毕业了，要去读研究生了。”
　　“那很好，去哪里读？”
　　“首都。”
　　然后两人又沉默起来
　　宋雪伊的沉默保持了很久，走到空旷处她停下脚，突然开口：“林傲，你和我去首都吧。”
　　林傲转过头，“什么？”
　　“我说，”宋雪伊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你陪我去首都吧，林傲。”
　　林傲将整个身子转向她。
　　“你傻了。”他说。
　　宋雪伊深吸口气，声音颤抖，“我没有，”她说，她眼睛里的泪一下子就滚了出来，“我知道我在你最难的时候离开了你，我真的很抱歉……在国外的这段时间，每次想起你，我都觉得很对不住你……”
　　“林傲……我是真的喜欢你……能不能，能不能和我复合，”宋雪伊哽咽着，还是强撑着说，“我参加的交流项目含金量很高，我被首都的学校录取了……以后……应该也会很顺利吧，我对跳舞已经没什么遗憾了，我不想让我的爱情有遗憾……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宋雪伊，”林傲的语气庄重而严肃，“你已经选了。”
　　他用自己的袖子给她擦了擦眼泪，“你选择了舞蹈，没有选择我，我也不会在原地等你选。什么都想要，哪有那么好的事，别哭了啊。”
　　宋雪伊拼命摇头，“你怪我，你怪我，你是不是在怪我……”
　　“我没有怪你，”林傲的眼神非常冷静，“我当年的处境的确很艰难，那个项目对你也的确很重要。你如果为了照顾我的心情留在国内我反而会内疚呢，你离开了倒是好事。”
　　“如果当时我没有……”
　　林傲打断她的话，“傻瓜，如果当时你没去，你就不是你了。选择而已，哪有什么对错的。只是，”他顿了顿，“你有你的前程，我有我的生活，不应该互相打扰。”
　　宋雪伊两把抹掉脸上的泪，“你听我说完，你跟我过去，我找我家里人帮忙，咱们在首都开个面馆，生意不比这里好吗？你在这里能有什么出息啊……”
　　宋雪伊一直是个这样的人，锐利、努力、上进。她永远有目标，永远在前进，她无法理解林傲对一个小镇的情感与归属，就像林傲不会选择和她一样的人生。
　　“雪伊，”林傲笑笑，“我选好了，我要留在这儿。”
　　他微微侧过身去，风把他的夹克衫吹得作响。宋雪伊停了好一会儿，低声说：“你真对对我没有一点感情了吗？”
　　“如果你说的是喜欢，”林傲叹了口气，“那么抱歉。”
　　“那你，为什么还愿意打钱给我……”
　　林傲的手指压了压紧皱的眉头，“你半夜给我打电话说忘带钱被困在餐厅里，你父母在忙没听见电话，我能不帮你吗？”
　　他的语气生硬了起来，“不仅是你，任何一个我认识的人遇到那种情况，向我求助，我都会帮的。”
　　宋雪伊没再说话。
　　走来的人声打断了她的神游，她伸手抹干净了所有的泪，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努力勾着嘴角笑起来，“对了，借的钱还你。你务必收下，不然我会过意不去的。”
　　林傲闻言轻笑，“好。”
　　“那……”宋雪伊的眼睛笑得亮亮的，还闪着泪光，“让我死个明白吧，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林傲愣了一下，没有否认。
　　“唉，果然啊，”宋雪伊的手往腰间一插，“我果然猜对了。”
　　“猜对了什么？”
　　宋雪伊轻笑，“我还猜中了是谁。”
　　林傲张了张嘴，还是没问出声。
　　“保重吧，”宋雪伊的脸色尽量柔和，“这条路不好走。”
　　林傲勾出一个极轻浅的微笑，“多谢了。”
　　“我送你去机场吗？”
　　“不用了，送到这里吧。我怕你一送，我就舍不得走了。”
　　“我走了？”
　　“你去吧。”

　　林傲走了几步，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大喊：“林傲——！”
　　他一回身，宋雪伊扑进了她怀里，泪一下就涌了出来，“林傲……我今天一走，就永远不会回来了。”
　　林傲的心轻轻触动了下，怀里的这个女孩，代表着他最无忧无邪的青春岁月。
　　有人永远象征着十几岁的稚嫩与明媚，他们在告别彼此的同时长大成人。
　　他轻轻地说：“就此别过，雪伊。”

　　林傲一路向家走，他的心情变得有点轻松。几年过去，他还是林傲，宋雪伊也不愧是宋雪伊。

　　回到家，他的脸色却立马沉了下来。小兔子孤零零地立着，小狼不知道去哪里了，沙发上散着一些衣服，有人在收拾东西。
　　他心猛地一紧，先想到的是最坏的打算：管汝语的仇人找到这里了。
　　他腿有点发软，手心冒汗，赶紧向里屋冲。
　　然后他看见管汝语在打包行李。
　　“你干什么？”林傲皱着眉问。
　　管汝语也不搭话，低头收拾自己的东西，一副要一走了之的样子。林傲觉得自己的心快跳炸了，他一把拉过管汝语的手，“你要去哪？”
　　管汝语挣开，扔了一张标签纸过来：走。
　　“走？”林傲的声音都不对了，“你走去哪？”
　　又是一张纸条：承蒙照顾，我马上收拾东西离开。桌子上信封里的钱足够弥补我带走东西的价值。
　　“操你妈的你去哪？”林傲的脸色很差，“家里人找到你了吗？发生什么事了？你走上哪去？”

　　管汝语准备好的纸条用完了，他从林傲兜里取过手机开始用人工智能：“爱去哪去哪，总之不会碍着你眼了！”
　　林傲被他气笑了，“你什么时候碍着我眼了？你能去哪？”
　　“你女朋友都回来了，我打扰你们团聚了吧？你早烦我了吧？我马上收拾东西走，我他妈的爱住哪住哪，哪个旅馆不能住，还比你这卫生间干净！！！”
　　管汝语打字的手都在抖，他有史以来第一次觉得哑巴是件这么不方便的事，连吵架都吵不利索，还自带冷却延时效果，“你有你等了好几年的心上人，何必在我这个外人身上浪费时间呢？你不用怜悯我？我他妈的不需要你的怜悯！你不是马上要去首都了吗？滚滚滚，快滚！我哪赶得上你女朋友？我他妈又什么特别的？！”
　　“谁他妈说你不特别了？谁！”林傲“嗷”一嗓子，“管汝语你有良心吗？我对你不好吗？我是怜悯你吗？我掏心掏肺对着你！你见过我对谁像对你这样，生怕你饿着冻着，可着劲儿地对你好，拼了命对你好，掏心窝子地对你好？！谁要去首都了？谁要去了？你懂不懂前女友，什么叫前女友？有病！赶紧给我放下了！”

　　管汝语拿着手机，被他那句“掏心掏肺对着你”冲昏了头了，愣了好久，颤颤巍巍打出一句话。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吗？我他妈的骗得过你吗？”
　　林傲还想说什么话证明，只听见“刷”地一声，回神的时候已经被人扑在地上了。管汝语趴在他身上，搂着他的腰，整个场景和林傲梦里的高度重合，他只觉得“嗡”一下子，血全冲到大脑，都不知道该怎么动了。
　　管汝语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动作，他只抱着林傲，低头隔着棉衣，轻轻亲了亲林傲心口的位置。
　　林傲看着他的头顶，心都快化了。
　　他伸手一捞，把管汝语上拉到和自己等高的地方，鼻尖贴着鼻尖。最近他太累了，他只想歇歇，他学着管汝语每次做的那个动作，把自己的头埋在他的颈窝里。
　　管汝语深吸了口气，借着这个姿势轻吻他的头发。
　　“管汝语。”林傲闷闷地说。
　　管汝语的手摸了摸他的背，算是回应。
　　“傻瓜。”他说。
　　“你明不明白啊，”林傲的声音轻轻地扑在他耳边，“你是不一样的，宋雪伊鲍克他们如果离开了，我会有一点舍不得，但我也会高兴，高兴他们选到自己想过的日子了……但是你……”他的声音带了一点哭腔，微不可查的，“你要是不在我身边，我会难过，会受不了的，你到底明不明白啊？”
　　……
　　林傲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慢慢睡着了。睡梦中他感觉有人把他翻过来，轻轻地亲他的眼角，他的鼻尖，他的耳垂……他哼了一声，觉得自己大概又做梦了。他感觉自己抱着一个巨大的人形热水袋，温度适宜，手感趁手，从体表一直暖到了心里……
　　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自己床上了，他和一个人面对面抱着，他正对着管汝语性感的下颌和喉结。
　　他一动，管汝语就醒了，眼神迷离地看着他。
　　林傲翻进管汝语怀里，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他都懒得想了，他就想再抱他一会儿。
　　他轻轻靠着管汝语的胸肌，软塌塌地说：“唉，今天又旷工了。”
　　管汝语的手伸到他背后，开始隔着睡衣勾划，后来干脆就钻进他衣服里了。指尖碰着他的皮肤，碰的他心猿意马，却还得集中注意力翻译。
　　“反，正，没，反正没活？好啊弟弟，你嫌我赚的少吗？”
　　管汝语赶紧写：不敢。
　　他又提出一个要求：你能不能不叫我弟弟。
　　“为什么？”
　　我只比你小一个月。
　　“小一个月不是小吗？”
　　管汝语轻轻的笑，瞅着他心情好变本加厉，后面写字的手快变成抚摸了。林傲好久才认出来：“不、管。”
　　“那你想叫什么？”
　　管汝语笑了下：自己想。
　　大名太生硬了，叫汝语……林傲不太喜欢汝语这两个字，“汝语”就是“你说”，管汝语可不是什么话都让别人说了吗？叫小管，嗯，没什么特别的……
　　林傲看着他，想说“管管”两个字，到了嘴里，突然就变了调：
　　“……乖乖。”
　　林傲往他怀里缩了缩，闷着头叫：“以后就叫你乖乖吧。”
　　管汝语想了想，还算满意。
　　两个人又睡了过去，过了好久，林傲突然大叫一声把管汝语叫醒了。
　　“怎么都五点了！不是睡午觉吗？”
　　“起来起来，该做饭了！”
　　林傲一把拉开窗帘，窗外的光照进来，晃住了他的眼。
　　“哇。”
　　窗外的树杈上积攒了点儿白色的颗粒物，小片的白触到地面就融化了，变成一点水渍，不远处的孩童张着口，正在大惊小怪。
　　他看向窗外，冷风裹挟着一点冰晶。他知道，他们遇见了一场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