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成本饲养贵少爷》吃椰子灰

18、第十八章

　　“你怎么回来了？”
　　“交换项目结束了，正好回来过年，”宋雪伊说，随手捏捏冻得发红的耳垂，“家里真冷啊。”
　　林傲点头，在她对面坐下，“今年是冷一点。”
　　宋雪伊的五官不算惊艳，但气质很好，就像白天鹅一样。她笑着看向林傲，“你没怎么变。”
　　“你变得不少。”林傲说。
　　宋雪伊比林傲大三岁，大学城的学生，学跳舞的，是孙天浩那个英雄救美故事里的女主角。两人认识的契机非常偶然，甚至有点浪漫：林傲在街上救了低血糖晕倒的宋雪伊。
　　宋雪伊和他说着些家常的话，林傲听着，表情疏离而礼貌，他是没什么话说的，站起身来，“我给你拿点水果吧。”
　　管汝语爱吃橘子，冬天正好是沙糖桔的时令，所以店里后仓库囤着不少。林傲抓了把橘子，又在柜台处抓了点瓜子，放到宋雪伊面前。
　　宋雪伊看了眼果盘，轻叹了口气，笑着说：“我橘子过敏，你老也记不住。”
　　林傲一愣，“不好意思，”他说，“那吃点瓜子。”
　　宋雪伊嗑了两颗瓜子，“你店生意怎么样？”
　　“一般吧，”林傲说。的确是这样，店里没什么人，应该是冻得懒的出门了。
　　宋雪伊的眼睛闪烁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店里太冷了，能去你家坐坐吗？”
　　楼上暖气旺，林傲点了点头，“上来吧。”
　　宋雪伊不做声地打量着屋内的陈设，房间收拾得很干净，桌子上摆着简单的木雕小陈设，很有生活的气息。她的目光在成对的水杯上扫了一下，将眼底的情绪不动声色地收起来：“你家还有别人住吗？”
　　“对，”林傲的眼睛弯了起来，“他上班呢。”
　　宋雪伊看着果盘里的沙糖桔，笑容有点僵硬，“女朋友吗？”
　　“不是，男生。“林傲说。

　　她的目光落在门口，进门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摆出的拖鞋都是男士的，鞋柜上也只有男鞋。电视上有一对雕得很可爱的摆件，一只小兔子和一只小狼，两个小动物被摆成拥抱的姿势。
　　宋雪伊用手指戳了下，小兔子后退了半步。
　　“别动。”林傲的手捏住宋雪伊的手腕，把她拦了下来。蜻蜓点水般一触即逝，宋雪伊甚至没有来得及感受到他的体温，林傲就已经松开她的手，低头小心地摆那两个摆件。
　　她看到他短短的发茬，和脖子下宽厚了些的肩膀，比几年前男人了不少。宋雪伊深吸口气，忍不住从身后抱住他。
　　林傲正专心对着小兔和小狼，感觉后面有人贴上来。味道如此陌生，他下意识要推开她，突然锁一转，门开了。

　　林傲看到了管汝语紧蹙着的眉。
　　他一下子很心虚，像小白兔被人捏住了尾巴，猛地把宋雪伊的手挣开：“你，你回来了？”
　　管汝语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背后的女孩。
　　“啊，哈哈，”林傲干笑了两声，“这是我朋友，管汝语，”林傲对宋雪伊说，转头看向管汝语，“弟弟，这是……”
　　“你好，我是宋雪伊。”宋雪伊率先伸出手。
　　管汝语听到“宋雪伊”三个字，嘴唇拉成一条直线，僵硬地点了点头，转身进了自己屋，屋门被压住，发出“吱”得一声。
　　林傲看着宋雪伊停在空中的手，不好意思地说：“抱歉，他不喜欢别人碰。”
　　宋雪伊没太在意，随意和林傲聊着，话题不过是近况还有她这几年的经历之类，她看到林傲一直看表，嘴角往下沉了下，“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林傲说，“就是到饭点了，想问你在不在这儿吃饭。”
　　她一笑，露出整齐的白牙，“好啊，好久没吃过你的手艺了，我记得你的青椒酿肉可是一绝啊，我在米国可想了。”
　　林傲说：“我现在不做青椒了，家里没有。”
　　“啊？不做青椒了？”
　　林傲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整个人被温和的氛围裹满了，他指指房门，“他不吃。”

　　说完，他走过去敲管汝语的门，门里响起一阵窸窣的声音，他一拧把手，看到管汝语就站在门口，他朝他一挑眉，“今天中午在家吃饭啊。”
　　说完，他进厨房做脆皮大肠，做香煎排骨去了。
　　房间里死一样的宁静，两人相对无言。宋雪伊几次想开口，看到管汝语的脸色后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只能干笑着等开饭。
　　“弟弟，”林傲在厨房里喊，“过来盛饭！”
　　管汝语立刻往厨房里去，轻车熟路的，宋雪伊的目光跟着他往厨房里走，看见他的手在林傲腰上扶了一下。
　　她的表情变得有点怪异，但没说什么。
　　管汝语手里的饭勺碰得碗壁咔咔作响，林傲凑过去看了一眼，手里还拎着半根葱，说：“你使那么大劲儿干嘛，碗都快压碎了。”
　　他不理会，依然用力夯着那几碗米饭。
　　林傲无奈地接过来，看着压得溜儿平的米饭，插根筷子就能去上坟了。

　　这餐饭吃得沉闷，管汝语专心吃着碗里的脆皮大肠，宋雪伊小口咬着蔬菜，林傲坐在中间，尴尬出一身鸡皮疙瘩。
　　好容易吃完了，宋雪伊叫林傲陪她去大学城附近逛逛，林傲鬼使神差地拽了拽管汝语的袖子：“你去吗？”
　　管汝语轻轻挣开，指了指碗槽，示意他要洗碗。

　　出了西楚街，走到大学城最近一层的巷子，林傲的心绪才算满满平稳。宋雪伊穿着一件乳白色的羊绒大衣，下面一双米色的短靴，对着冷风露出饱满的额头。她无疑是漂亮的，路过的男女学生们都会忍不住看她，当然，也有人在看林傲。
　　“那个时候天气冷，你就把手套脱了给我戴，可暖和了。”宋雪伊露出她的手，手上留着漂亮的指甲，指尖冻得发红，像想让人握一握。林傲礼貌地一笑，把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我今天没带手套，快揣布兜里吧，别冻着。”
　　宋雪伊把手揣回口袋，有些悻悻。林傲的思绪却飘到了九霄云外，他不可抑制地想起管汝语的手，那双手雪白修长，比自己的还大上一点，骨节分明，手上有茧，听说是小时候练射箭留的，摸起来沙沙的。他们俩人散步的时候，林傲的手从来不揣兜，他就等着，等着管汝语的手钻进他手里，挠他的手心。
　　他愿意在天寒的时候借宋雪伊手套，但他会在管汝语手冷之前就握住他。
　　林傲的心涨的又甜又酸又涩，低头说了一句，“时间过得真快啊。”
　　一个人走进了他的生命，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他就已经离不开他了。

　　“对啊，过得真快，”宋雪伊的声音有点雀跃，“不知不觉已经快四年了。”
　　宋雪伊跑到树下，去拾被北风吹落的落叶。林傲看着她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他自认为是喜欢过宋雪伊的，宋雪伊优秀、漂亮、有主见，身上中了小女孩的灵气和女人的妩媚，她大他三岁，成熟又果断。
　　他们交往期间，林傲是尽职尽责的。他会送她到教室，会带她去兜风看海，会照顾她的各种情绪，他会做好作为男朋友应当做好的一切，因为他是“男朋友”。
　　但当他不是“男朋友”的时候，他退位朋友也退得毫不迟疑。

　　宋雪伊的头发在阳光下被映成淡淡的褐色，很美，一如很多很美的、漂亮的风景画。林傲突然明白，他自认为的喜欢，其实更多的是一种欣赏。
　　没有发自内心的不可抑制的笑容，没有夜不能寐的恼怒与窃喜，也没有铺天盖地几乎将他吞噬的爱意。

　　宋雪伊蹦跳着跑到他旁边，想要挽住他的手臂，林傲一错身避开了，问：“你现在住哪？我去和鲍克借车送你回去。”
　　宋雪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兴致明显被压了下来，“这么早啊？”
　　“不早了，”林傲说，“快四点了，一会儿我请你吃个晚饭，你回去就是晚上了。”
　　宋雪伊咬了咬嘴唇，“我不着急的。”
　　林傲早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说：“这一片晚上不安全，你要早回去。”说完，他掏出手机就预备给鲍克打电话。
　　“林傲，”宋雪伊叫住他，“我没地方住。”
　　“什么意思？”
　　宋雪伊的脸由白变红，“我回国了之后就来了你这儿，还没找住的地方。”
　　“你行李呢？”
　　“邮寄回家了。”
　　“你还没回家？”
　　宋雪伊低下头，“没有，明天中午的机票。”
　　林傲低头看手机，“那我给你找个安全一点的旅店。”
　　“我不住旅店！”
　　“那你住什么！”林傲也被弄得有点恼了。
　　宋雪伊的泪在眼里打转，“我可以住你那儿啊，你家又不是没有空的……”
　　“我说过了，弟弟住哪！”
　　宋雪伊跺了两下脚，“你们都是男生可以挤一间嘛，是在不行的话，我可以和你挤……”
　　“宋雪伊！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傲紧着眉厉声道，他甚至不知道宋雪伊说的两个选项哪个更荒唐。“我是你前男友，你这么问对吗？”
　　宋雪伊被他吼愣了，喃喃道：“我们不是和平分手吗？”

　　“和平分手只说明没闹得难看，和平分手不是没分手你知不知道？”林傲脸色很难看，“我给露露打个电话，你今晚去她那儿睡，明天我送你去机场，”他的声音和缓了一点，“你能早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