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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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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傲没注意到几人的表情,俊厉的眉眼里染上了醉意,变得迷离起来,说:“别瞎说,都过去了。”
“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啊,”鲍克酒壮怂人胆,“你俩谈了两年多,你又是骑车送她上下学的,又是给她做饭,又是这样那样的……你几个月前不还给她打钱吗?没意思的话,你给她打钱干嘛?
“真没别的意思,”林傲醉醺醺地叼着酒瓶,“她遇到点事儿,一个女孩子,在国外不容易,于情于理我都该照顾下……”
管汝语狠狠地咬着后槽牙,气压很低,过来夺林傲的酒瓶。
”干啥……”林傲抬眼,眼神直勾勾的,“宝贝儿,我再喝点,你别管我……”
管汝语被“宝贝儿”三个字刺痛了,狠狠甩开手。林傲喊谁宝贝儿?到底是叫他妈的谁?
风流是真醉了,脚一蹬把鞋子甩在身后,脚大模大样地往鲍克后背上踩,踩的人呲牙咧嘴的,风流说:“你就是太好了,对谁都好,林哥。你这说好听点叫大公无私,说难听点就叫同情心泛滥、中央空调……
“别……啊,这是优点,”鲍克说,“不是老大见义勇为,怎么能救下小管呢……这是仗义……”
“对,我他娘的就是仗义!”林傲情绪猛地激动,用喝得麻木的舌头吐字,“宝贝儿被人打得头破血流的,还不会说话,小可怜样的,我不管谁管啊……”
管汝语脸色一僵,疾步走出门去。
“可是怎么回事啊……”林傲突然捂住眼,这几天的种种一瞬间就爆发了,“我他娘的是不是有病啊……我是禽兽吗……我为什么想抱他啊,为什么想亲他啊……呜……操……我还做梦……我把他当弟弟!我他妈的把他当弟弟啊!!他把我当哥哥啊……”
他一瓶一瓶地往嘴里灌,想要化解这种苦闷。沙发上的两个人醉倒了,没人听见他的话,没有人听到……
管汝语把林傲背回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了,背上的人醉的和烂泥一样,背触碰到床的时候,嘴里轻轻地哼了一声。
管汝语静静的看着林傲的嘴唇,林傲的嘴形很美,说话的时候,让人忍不住去看。上唇微微上翘,管汝语常常想,这样的嘴唇最适合接吻,吻起来一定很软,很舒服。
但现在林傲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躺着,他却没有半点偷香的心情。这些天发生的事、林傲说过的话,像块大石头一样种种的压在他心里。
平心而论,林傲绝对是善良的,他共情与悲悯的能力刻在了骨子里,他真心对待着他周围的每一人,这样的人最温柔。
但同样,这样的人也最冷酷。他心里像有一杆秤,将每个人难处和他将会给予的帮助以一种模式称量,他将自己的情感精准地分割成若干块,严苛到一种惨烈的程度。
他让人如沐春风,又同样铁面无私。
想到这里,管汝语紧紧地攥紧了拳头。他从不敢奢望林傲是喜欢他的,他只敢偷偷欣喜于林傲待他比对别人好,并凭此臆测在林傲的心里,他与别人有些许的不同。
现在他却开始怀疑了,这种怀疑让他心堵,他怀疑林傲对他更好是因为他比别人看起来更惨一点,更需要帮助一点,这种好背后不是爱,是道德。
管汝语的脸色沉下来,自从林傲出言赞同“仗义”两个字,他的理智就被一点点的挤出他的大脑。他心里电闪雷鸣,暴烈的因子醒来,他不满足于分享,他想要独占,他想要林傲的眼睛永远只看着他一个人,心里只放他一个人……
林傲的衣服下缘卷到肚脐的位置,露出紧绷的小腹,人鱼线延伸向下,引人遐想。酒气混着柠檬草的香味,在空气里发酵。
那股温馨暧昧的气味就像导火线,一把点燃了管汝语心里的欲。他低喘着,一把撕开了林傲的衣服。
管汝语近乎虔诚地吻他的下巴,锁骨……
他一口咬在脸颊上,林傲一下疼醒了,迷迷糊糊地看向管汝语,嘴里说了些什么。
管汝语看着他的眼睛,突然被震醒了,一下子停住。
林傲一把把他拽到怀里,抱紧了,梦呓着;“乖乖,睡觉了……别闹……”
林傲的唇轻轻地在他眉心印了一下,很轻浅,却让他的心跳得像打鼓,他听到身旁的人呼吸平稳起来,轻轻凑在他耳边:
“管……晚安。”
林傲醒来的时候日头到了正南,身上的骨头因为酒精有点发酸。他发现自己被换了衣服,整整齐齐地塞在被子里,被角还被人压在身下。
林傲活动了下酸软的骨头,从床上撑起身体。家里空荡荡的,他又喊了几声,确定管汝语是出去了。
他叹了口气,抱住自己的头。
又是梦,又是那个梦。这次他梦见管汝语压在他身上吻他,这种感觉太真实了,他甚至可以闻到管汝语的发香,那种淡淡的,柠檬草的味道。说来奇怪,明明他们用的是同一款洗发水,但管汝语的头发闻起来总比他的要甜一点。
林傲是个道德观念很强的人,他心里有很明确的是非观。他低下头,眼睛看着自己的脚腕,脚腕不知道是不是被鞋子磨了,有点发红。他开始想事,想他自己最近对种种反应。
因为管汝语粘他,鲍克他们经常开玩笑说管汝语是他的“小女友”,不知道是不是这种说法在他心里造成了影响,让他也有了点想法。
可能,是太久没谈恋爱了吧,林傲想。
接下来的几天,管汝语明显开始不着家。林傲早上三点起床,他两点半就出门了,在何师傅木匠铺的深处一呆就是一整天。中午饭晚饭也和何师傅一起解决了。晚上他的点掐的也准,林傲睡下之后才回来,整个一个钻研技艺钻研得废寝忘食的样子。
林傲的感性在气恼,理性却说这样也不错,适时的疏远能缓解他对管汝语病态的上头,他也就咬咬牙,装作没异样了。
几天过去,心粗的鲍克都发现了不对,盯着林傲的脸,说:“老大,你怎么瘦了?”
“有吗?”
“有啊,”鲍克的手指在他脸上划拉,“你这腮帮子都凹下去了,前段时间好不容易长点肉儿,这是怎么了。”
林傲没说话,心想这也是正常的事,一个人做饭没劲,吃饭没劲,他每顿都随便对付对付,当然会瘦。
“不过没事,”鲍克神秘一笑,“过两天你肯定有食欲。”
林傲琢磨了下他的表情,没琢磨透,“啥意思?”
鲍克一笑,耸耸肩,“秘密。”
林傲根本没有闲心猜测鲍克所说的“秘密”究竟是什么,因为他被另一件事深深困扰住了——一段时间的冷处理并没有让他的“上头”缓解,反而愈演愈烈。
他会无意识地盯着面馆和木匠铺中间隔着的那堵墙,仿佛上面有钱一样,等他发现的时候,墙都快被他盯出洞了。
他会装作无意路过木匠铺,一个快速摆头盯一下管汝语在木头堆里冒出来的脑袋顶,然后快速离开,像一个偷窥的变态。为了掩饰和隐蔽,木匠铺旁边的小卖部他一天要去五六趟。
他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竖着耳朵听管汝语开门的声音。
最可怕的是梦,睡着了管汝语还不肯放过他……
风流封建迷信思想严重,时常在群里发送各种算命链接,那天发了个名字匹配度的。林傲鬼使神差地点开,等他回神的时候,他已经把他和管汝语的名字输进去了。
什么破测试,怎么只有百分之七十九,假得很。
他不知道哪来的精神,深更半夜不睡觉,全网扒拉名字匹配度,测试小程序做了至少三十个。
看着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的页面,林傲终于长舒一口气,然后他突然发现,自己把“林傲”俩字输成了女方。
算了,两男的谁写男方谁写女方都无所谓。
林傲看了眼钟,赶紧一把把手机扔了。
他这都是在干啥啊?
……
天气越来越冷,初冬的琴岛城的空气已经很凉了,呼出的气凝成一口口白雾。小卖部里供上了炭,专给沿街暖气不够热的商铺用,但木匠铺是用不了的,林傲看着管汝语冻红的小脸,心里难受,偷偷在木匠铺的桌子上塞了沓暖贴。
他去小卖部里提炭,路过木匠铺的时候偷偷往里瞅了一眼,暖贴堆明显变矮了点,他才稍稍安心。
提炭快到门口,他手机铃突然响了,是个不认识的电话,但来电地址是在琴岛城,林傲随手接了:“喂?”
“喂…阿林。”
电话对面是个女声,林傲愣了下,“宋雪伊?”
“对啊,是我。”电话那边的人笑着说。
林傲犹疑了下,边往前走边说:“你不是在国外吗?怎么换成琴岛的电话了?”
“你往后看。”
电话里外的声音同时响起,林傲回头,看见一个扎丸子头的女孩子坐在他店里。
女孩子朝他笑笑,挥挥手:“好久不见了,阿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