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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意阑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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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话
意阑珊——除却巫山不是云
汜泉已经足足有十天没有出过自家院门了,一直躲在“小院”里种大白菜,连“汜水佳人”都不曾去过一趟。
汜泉知道自己这是在逃避,“汜水佳人”的情况从汜佟一日比一日的晚归就可以知道已经到了山重水复疑无路的地步。
这种缩在泥土里等着时间冲淡一切的鸵鸟做法并连她尹汜泉自己都很不齿,可是常言道“曾经沧海难为水”,汜泉自己曾经有过那么大的报负,却在临门一脚时踢到了球门上,本以为胜券在握,却一下子被打回了原形,虽然还是有许多的补救办法,却是一点都上不了心,乏乏的一动都不想动,每日里睡到三杆起,等吃等睡,甚至这两天又恢复了刚穿来时常做的傻事——“睡穿”计划,其实汜泉自己也知道这个可能微乎其微,再说她也不是睡穿过来的。
太阳西斜时,阳光正慢慢的退出“小院”,之前还披着余晖的菜地现在也暗暗的没有了色泽,无精打采的慢慢染上了一层潮潮的湿气,汜泉放下手中的小锄头,从小板凳上捶腰站起来,棉白色的高腰布裙上染了点褐色的泥土,一件特质的大红金丝细鸭毛夹袄,非常接近传统韩服的设计,却不显得拘谨,围拢在腰上的收紧带在胸线下结成三朵自然的小牡丹,是汜泉身上唯一的装饰,半挽的长发随意的披着,额头上沁着些许与这冬日里不协调的汗珠,经晚风一吹,却又有别致的韵味。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总是特别让人向往“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意境,难得有兴致,汜泉也学模学样的悠悠转头准备与西下的夕阳来个深情对视,好死不死却见未成才那小子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她的秋千椅上,喝着她的蜂蜜柚子茶,眼看旁边茶几上所剩无几的绿豆糕,那小子肯定早就来了。
以前汜泉是不仇富的,因为好歹她也是半个富人,只是未成才这小子未免也太让人艳羡了,有一个天下第一有钱的老爹不说,自己经营的“阑珊居”更是分店开遍天下的百货行,正所谓的年轻有为,风流倜傥根本不能形容此人的半分半毫。
有友如斯,曾是汜泉前进的动力;有友如斯,也是汜泉现如今越发不得劲的潜因。
“我说未大善人,您老光临寒舍,不知是有何赐教?”说的倒是待客之道,人却早已顺势歪在秋千的另一边上,单手支着脑袋,墨绿色的绣花鞋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地,秋千也随着她的动作轻轻的晃动着。
这边厢,未成林放下茶,稍稍的转了个身,正脸对着一脸懒散的汜泉,却是正紧的说:“以为你生了什么大病,那么多天没见到人影。原来躲在这里隐居”
汜泉忍不住扑哧一笑,打趣道:“你不常说我是铁打的吗,冬日不伤风,夏日不中暑。怎么会以为我生病?说吧,找我什么事?”也许以后你想说、我想听,也说不了、听不到了。
未成林俯身上前,极为自然的轻轻刮了下汜泉的鼻子,道“刚才我跟玄燮从‘四季梨园’出来正巧遇上佟儿,我就问佟儿你在忙什么,佟儿说你宅在家里,我问她什么是‘宅’,她说你就这么地跟她说的,我想肯定又是你想出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就赶着过来了,快跟我说‘宅’怎么玩?”
汜泉发现这小子都开始闪着星星眼了,宅,这不见仁见智嘛,“你不是都看见了嘛。”汜泉仍自顾歪在秋千上,不去理他,谁让他提起那人,听到就心烦。
未成林一脸的不可置信,“难道……难道宅就是种菜”?
“也可以这么说吧,种菜算是宅的一种。”
“那你说说还有什么‘宅’法”?
汜泉惊愕于这小子后现代的组词法,居然自造“宅法”,看来“先生”也相当的可畏啊!
汜泉还是认真的想了想,才说:“关于这个宅法嘛,只要你不出自己家门,做什么都可以说是宅。”
“那不就是隐居,隐居还能打打猎、采采药什么的,宅不跟蜗牛似的只窝在自己的壳里,整个一蜗居嘛?”未成林那是相当的不以为然啊。
汜泉的眼睛瞪的足有千瓦灯泡那么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不是与未小子相识多年,知根知底的,汜泉现在非常有冲动用英语问候他及他的老爹。
只是接下来的一句话瞬间就让汜泉的千瓦灯泡转化为万级火力,烧的如火如荼。
因为、因为未成林用甚为可惜却略表同情的口吻轻描淡写的说“怪不得玄燮说你已经江郎才尽了——小汜,你还是跟了大爷我吧,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来让大爷亲一个先。”
汜泉正被“江郎才尽”四个字烧的糊里糊涂,根本没听他后面假意调戏的话,也就没注意未成林假意倾过来偷香的姿势,而未成林也没料到向来会在此时拍飞他的汜泉居然一动不动的——于是,于是,等汜泉觉得自己抿得紧紧的唇上附上一层温暖的柔软时,两个人都在这一刻石化了。
汜泉的眼里是未成林睁得大大的眼,一时之间谁也读不出里面的情绪,两个人就这样不可置信的安静的愣了数秒,还是未成林先反应过来,身子僵硬的离开汜泉的唇,坐直身体,貌似镇定的拿起小几上的茶,猛的灌了一大口。
汜泉这下也不歪着了,清醒过来,跳下秋千,见未成林正自顾灌茶喝,便灵感突现,抬脚猛地踢了下秋千,秋千一晃,未成林不妨,那黄灿灿的蜂蜜柚子茶便顺势泼了未成林一身,而且这颜色也实在太引人遐想了。
汜泉立马提起裙子就往屋里跑,关门上插销前还不忘留下一句,
“‘小院’的西房里有很多样衣,成才兄请自便。”谁都知道“汜水居”只卖女装,那就看他未成林怎么选择面对世人了。
躲在门后的汜泉,抬手碰了下自己的唇,手上冰凉的温度接近麻木,什么感觉都没有。
有些事情似乎久远的连自己也记不起,是在哪一个同样的晚风中,也有过那样一个不经意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