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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暗恨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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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后,久不露面的阳光明媚地倾泻在微微泛光的皑皑积雪上,竟不由生出了些许春意,汜泉倚在二楼的窗户前,把玩着支窗的竹杆子,一时无聊的紧,开始时没来由地琢磨起潘金莲当日是如何用这断命的竹杆子打中了西门庆,双双落得个死无全尸;后又觉着时光怎么就不知不觉过了一年,上一个冬天自己不就是在这小轩窗前故意的使这杆子直直的往那三殿下的头上砸去,只是砸出的戏的虽不是水浒里的贱血鸳鸯,但自己却也没落什么好下场。
正唏嘘着,却瞧见对面“阑珊居”的大老板、紫荆商贸会会长兼首席皇商未均的大公子未成林一身倭缎白衣,面如冠玉,立在“阑珊居”前,左顾右盼,看样子应是在等什么人。
汜泉正嫌无聊,便一时兴起,倚着窗细细的打量起这厮,其实“未成才”这人吧,皮相还真是不错,简简单单的一袭白衣,混在这满街白雪、熙攘人群中却也是一枝独秀的;更难得的是虽然平日里吊儿郎当,戏蝶问柳之事不断,整得个风流倜傥的名声,做生意却独有自己的一套,这一点汜泉这个现代人,也是打心底里佩服的。
再不过,尹汜泉真真是把这份佩服打在了心底,平日里总是“成才老板”、“成才哥哥”的叫着,不知情的还道这紫荆城商界里的“金童玉女”感情甚笃,所以这两年关于他们二人不日便婚的绯闻历来就没有断过。
这事吧,早些时候,汜泉也会瞎想想自己与未成才成亲的壮烈场面,时日一长,加上后来与三殿下的那一段,便也就淡了,如今想来,生活里加着未成才的油嘴滑舌应该也是颇有意趣的。
奇了怪,眼看着这一盏茶的功夫都过去了,却仍不见那厮所等之人。汜泉知道未成才其人不拘小节,平日里是随性惯了的,如今这般仔细,难不是传说中的那位提前回来了。
汜泉暗叫不好,如果真是这样,这个未成才,可真真是差点误了老娘的大事。
您问哪位?那位便是当今紫荆王朝的四殿下——玄燮,因为紫荆王朝惯例王子成亲之日再封王,这位四殿下比三殿下康王只小了一岁,眼看着也过了弱冠之年,平日里莺莺燕燕的花丛里辗转,引得一众闺秀春心萌动,却愣是能片叶不沾身,所以目前还是个实打实的黄金单身汉,这事官方叫法,汜泉总喜欢暗暗叫他黄金光棍。
汜泉本着八天下之卦的好奇心打听过其人逸事,听到的最多评语便是“绝代风华”四个字,还不说他皇帝老爹对他这个小儿子偏爱有加,荣华富贵自不用表;单单那“祸害的长相”就已经令一众紫荆名媛绝倒,用当朝宰相的二女儿梅雨时的话说(传言是转载自她的姐姐、新晋御封的康王妃的闺中小记,已不可考),真当是“面若中秋之色,眉如墨画,脸似桃瓣,睛若秋波,转盼多情”末了还加了一句“四殿下一笑,我便觉着回风舞雪,只消一眼,我便融化个干干净净”。想起梅雨时当时那自我销魂的表情,某人恶寒不已……
汜泉还听说这位四殿下特别长与床第之事,不但花样层出,而且特别持久,鉴于消息来源还是比较可靠地,心下自是把他归为了BT一族。
汜泉一直没有见过这位四殿下,两年前这位四殿下因为每日里不务正业、不思进取被福临帝调到边疆锻炼去了,原先说是三年,后来福临帝经不住他的软磨硬泡又减了一年,这不,转眼下月初一便满了两年之期。
当初四殿下走时,国都的名流圈曾一度死气沉沉,群龙无首。直等到汜泉斩露头角才慢慢恢复了些喧哗,只是这帮名流常常吃着碗里瞧着锅里,在汜泉想出什么新花样后总会不自觉的喟叹:“若是四殿下在就更妙了”,当初汜泉可是狠狠地吃过这位四殿下的飞醋,明明是自己想出来的点子却还不及一个在边关受罚的浪荡王子来的锦上添花,心里自是不服气,特别是当时自己与三殿下在一起时,一心为了塑造淑女形象,一度收敛了自己的那些个恶趣味,没想到那帮子小姐公子们嘴上更是十句中九句不离四殿下怎么、怎么,把汜泉恨得那叫一个牙痒痒。
无奈啊无奈,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皇后是做不了了,如果论到做生意这“黄金光棍”,阿不,是“黄金单身汉”可是个活招牌,汜泉现如今已经单方面把他引为了知己,并决定将他当宝一样的供着这位“浪得虚名”的四殿下。
回过神来时,不想正好见未成才一脸惊喜地往“汜水佳人”走来,汜泉好奇,便扶着窗槛,往前倾了几分,想看个究竟。
不料刚刚未及探出脑袋,窗户就“砰”的一声关上了,还险些砸了她去。紧接着,便听得窗外“哐当——”一记夹杂一声闷哼,愣是清脆,却很销魂。
汜泉忙复起身,推开窗赶着往街面上找,只见未成林正抬着个头看她,一脸幸灾乐祸的憋笑表情,见她只无声的吐了四个字:“好自为之”。
汜泉还不及开口回敬,本能地跟着未成林的视线转自自己窗下,便见一紫衣男子正兀自捂着额头,旁边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鼓着腮帮子给他吹着香气,连口“呼呼”声不断,人都快粘在紫衣男子身上了,末了还颇为刁蛮地着人去将那惹事的带到跟前。
那惹事的不就是自己吗,汜泉还来不及寻个说法却见那紫衣作势要抬眼往汜泉的方向看来,忙合了窗,靠着窗竟是急急的喘了好几口粗气;这边厢却有一对弯弯桃花眼,甚有趣味的凝眸望着,只见他莞尔的勾唇一笑,便觉着回风舞雪,只消一眼,便让人融化个干干净净……
汜泉微微地有些发愣,一串急匆匆的脚步声踏着楼梯上来,不久便是一阵颇有节奏的敲门声。
汜泉收了惊,镇定的开门,只见一文质彬彬的书生,左腰上却配着把精致的长剑,汜泉一时分不清来者是文是武,但自己砸到了人却是铁铮铮的事实,便立马准备开口道歉,不料,这佩剑书生却只一抬手,止了汜泉的话,作势一抱拳:“我家四殿下有请尹老板楼下说话,尹老板,这边请!”。
尹汜泉觉得要来的终究是要来,提了鹅黄的碎绣百褶裙,踩着莲花小步一个侧身便闪出了大红牡丹屏风,一步一步地扶着楼梯镇定地往那紫色走去……
“在下粗鄙莽撞了四殿下,实在是罪该万死!”汜泉作势准备屈膝跪下。
果然这四殿下一个箭步便扶住了汜泉“此等小伤,何足挂齿。都说不打不相识,小王久仰尹老板芳名,早将尹老板引为知己,尹老板可莫要见外了。再说,尹老板的这一棍,小王可是求之不得呢。”,说完便顿了顿,扶着自己额角,探身毫不见外靠近汜泉,附在汜泉耳边道:“放心,小王可比我三哥耐砸,也解风情的多。”说完更是暧昧的朝着汜泉眨眨他那无敌桃花眼。
汜泉心下大大地一惊,难不成自己同玄烨那些事这厮都知道?
紧张,但转念一想玄烨平日君子得很,怎会与这登徒子说这些,想来应该是自己那日将玄烨砸的严重了些,损了三殿下的形象,是以惊动了御礼司,御礼司不一直是这位四殿下监着的吗?想来这福临帝真是老的糊涂了,这等名声的王子竟然监管着紫荆朝历来最为推重的御礼司,这个问题汜泉目前还没有想明白。
关于“解风情”,汜泉就当没听到,这四殿下喜欢玩一夜情也是整个国都人人皆知的事情,这厮听说过自己的大名也不奇怪,她才不相信这四殿下真是去边关锻炼的,是以国都的繁华喧嚣他定是不会错过的,汜泉心想别人平日里虽不至于会夸她成鱼落雁、闭月羞花,雍容华贵、仪态万千什么的,那明眸善睐、清秀可人,落落大方、灵动活泼总是当得起的,未成才不是一直都拿这些个回敬自己给他的“成才”两字。
说到回敬,这位四殿下的可少不得。
汜泉也不客套,自顾说开了去“在下不才,这两年在这紫荆国都里四殿下之名听的是是如雷贯耳,今日得亲眼所见果然是——”汜泉学着未成才泡妞时的油嘴强调,说眼指眼、说眉点眉的隔空描摹这四殿下的五官,只是到了那明显红肿的英俊额角时还是不自觉的缩了缩手指头,自己怎么就把这么艺术的额头给糟蹋了呢?
生生只差了一把桃花扇便已学的十之八九了“面若中秋之色,眉如墨画,脸似桃瓣,睛若秋波,转盼多情”,末了收手时还点睛一句:“四殿下一笑,便觉着回风舞雪,只消一眼,便可将人融化个干干净净!”
汜泉说完本想环顾四周寻求同仁的意见,增强自己的说服力。
不料想整个汜水佳人的大厅里霎时鸦雀无声,未成才那长年如玉的脸上也破天荒的憋出了红色,想来忍得很是辛苦;佩剑书生仍是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店里的伙计见了四殿下本就不敢多言,现在也只是一个个都跟点了穴似地没有反应。
当汜泉把镜头终于调到另一个当事人身上时,那厮正好爽朗的大笑出声,因为汜泉环顾一周耗时过长,没有捕捉到这位紫荆王朝顽劣小王子眸底闪过的一丝害羞转而一丝惊喜,一丝惊艳,她看到的便是四殿下那深深地黑不见底的带着玩味的双眸……
是晚,尹汜泉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数绵羊时,忽然明白白日里自己那般举止算是调戏了四殿下他老人家。汜泉心下一紧,猛的抱着被子坐起身,复又直直的躺下,心里只能哀求别一玄刚平、一玄又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