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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名利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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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话
名利场——有心栽花花不开
汜佟今日个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透就来到了“汜水佳人”,店里只有负责清扫的王妈正提着水桶准备往后院去,见了汜佟进来,忙上前招呼:
“佟儿姑娘,早!”
“早,王妈,把这个贴出去”,说着便把手上卷成筒的一张大红纸递给了她,又仔细的吩咐了两句要往醒目的地方贴,这才提了裙摆,踩着小步往二楼走去。
王妈抬眼望着汜佟,直到她一个闪身走到一席描着大红牡丹的屏风后头,这才回转身往布告栏走去,这才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等到“汜水佳人”的老板尹汜泉出现在店里时,那已经是日上三竿的时候了。
这紫荆王朝要说有什么让尹汜泉不满意的,那么第一样的便是如今这鬼天气。鹅毛大雪疯也是的下个不停,呼啸的寒风总是把人往反方向吹,恼得她一入冬就不喜出门,捧着个包了丝绒的火铳一整天不肯松手,打麻将时也是刚放了牌就缩回来继续捂着。
尹汜泉捂着新添了火的火铳入到店里,各柜台三三两两的都有些顾客,正在瞧着,汜佟便风风火火的从二楼跑了下来,拉着汜泉便直往二楼跑,整得火烧屁股似的,店里的伙计们早已习惯这老板与掌柜的不拘小节,倒也不奇怪。
汜泉由着汜佟一路小跑着噌噌的上了楼,两人又一前一后一卷风的闪过屏风,入得里屋,汜佟握着门把,确定四下无人,这才安心的合上,复又一转身,刚想开口,便听得歪在贵妃榻上的汜泉,半眯着睡眼道:“我的好佟儿,淡定。要像你泉姐姐我一样即使连着三个晚上三赢独输,也要气定神闲——”
“什么,又输了,又输了多少?”汜佟真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啊。
汜泉假装不好意思的看着她,慢慢的比出来十个手指头,又勾回了一个小指头,弱弱的加了一句:
“九十八两。——我的好佟儿,以后我的麻将费能不能报公关费——”汜泉也很委屈,当初教那帮名流打麻将的初衷即是为了打发时间,又是想着赚点零用来花花,怎料想最后竟然一个个青出于蓝了,反倒自己两年来牌技不但不见长,连手气也每况愈下,都说情场失意、赌场得意,看来很不可信。
“泉姐姐——”汜佟一个跺脚,作势要开始她的“子曾经曰过”,直到如今尹汜泉回首穿越的三年岁月,最后悔做的事情就是教了汜佟识字,而每每最让她想要撞墙以了余生的便是当初选择了《论语》作为教本,于丹啊于丹,您老是否知道您的论语解读已经普及到了异时空。
只是这回汜佟却并没有曰的意思,而是径直坐到了汜泉歪着的榻椅边,严肃地带着不解地问:
“三殿下新府上刚派了人来预定‘甜蜜宴’,真的要接这单吗?”
“福临帝不是已经封了三殿下为康王,怎么还三殿下、三殿下的”,汜泉觉得这个称号还是很重要,否则便是对王室的不敬,她这种跟贵胄名流做生意的最该留意的不就是这个,“是按今日刚出的价格定的吗”?
“是”。
“那就接了吧,其他的宴会有人预定吗?”
“御兵府的二公子,御礼府的大小姐、宰相府的大公子还有隔壁的未大少都派了下人过来看‘洗尘宴’,因着价格涨了一倍,问什么原因,我只道姐姐重新设计过,他们便各自回话去了,目前还没后续”,说完又顿了一顿,见汜泉兀自发着呆,还是忍不住开口劝道:“泉姐姐,康王那单还是别接了吧,不就区区五千两嘛,咱不赚也罢。”
汜泉见汜佟字正腔圆的说完,一愣,平日里自己输个几十两就得被唠叨个千遍的“守财奴”,居然说出“区区五千两”,心下是颇为感动的。想来自己初时被扭曲传送到这个至今尚未搞清楚时空位置的紫荆王朝时,除了随身的物品外,只有一只替小外甥女代管的喜羊羊氢气球,后来挑担做生意,这三年倒也顺风顺水,整儿个也混进了紫荆的名流圈,但比起那些个娇滴滴的大家闺秀和倜傥风流的冠玉公子,自己毕竟仍是孤军作战,所以虽然表面上装着云淡风轻,实则格外看重与汜佟的金兰之义,也是因为看重,所以汜泉反而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汜泉起身环顾了一下自己办公室——汜水居,又想起三年前自己醒来的那个汜水谷,前阵子因这冬寒加上忙着恋爱,想来已好久不曾去过。一手从火铳中慢慢伸出,复又在丝绒面上捂了捂,方才坐到杉木桌前,拿起鹅毛笔作出“我恨忙”的样子,随手开始写起“甜蜜宴”的策划书来,头也不抬的道:
“你等下去对面‘阑珊居’找钱掌柜,就说是来见未大少介绍的人,我托未成才介绍了个棉布商人,你与那人谈谈价格,给童梦楼里添置点过冬的被子、棉袄什么的。既是未成林的人,东西可以放心。---还有,宴会阁的价格不要放,每单生意临签字前你都要与我细说。”
汜佟见汜泉不愿多谈三王爷,心下也只能暗叹这位泉姐姐的不可琢磨,平日里总是没心没肺,可一旦涉及到那些她不愿与你说、不愿与你看、不愿与你知道的事情时,即使只是安静的坐着,也愣是生疏的紧,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这康王成亲都三天了,眼看着七天的蜜旅就该结束回到国都,汜佟却从没看到自己的这位姐姐有什么异常之处,除了把宴会阁的价格整体拉高了五成,起初,汜佟还以为泉姐姐是为了避开康王,可现在看来又不是。虽说泉姐姐与康王那段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可她毕竟是知道的,现在她左右看看觉得任谁都无法从泉姐姐的脸上看出一丁点刚刚失恋,并且恋人结婚了新娘却不是我的愁样。
汜佟无法,轻声的出了门。汜泉放下笔,身子向后一靠,盯着天花板直直的发起了呆,心下计算着皇后之事,前前后后折腾了近两年,也该是时候划上个句号了。母仪天下?不过是痴人说梦。
与其为了那虚无缥缈之物,苦苦挣扎;倒不如,投机倒把一点,做个无所顾忌的逍遥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