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滂沱》y易某人

6、6 所以你说

　　｛所以你说了半天，会吗？｝

　　（一）

　　天气渐渐变暖，寒冷的冬天也逐渐过去了，眼见快到了开学的日子，微信朋友圈又迎来了久违的沸腾。

　　刘言大概翻了翻，除了相亲相爱一家人之外还有个别的伤感文案，也有天涯海北吃喝玩乐，但最多的仿佛就是高价回收等字样的帖子。

　　高价回收，自身很高端的一个词，但好巧不巧用在了作业上。使得每每需要发朋友圈求助的人看到这种帖子都会虚无缥缈的达成一种协议，然后形成诸多大大小小的“学习探讨群”。

　　更有甚者独自成一派风格，索性撕下一页两页十八页之后交上去，但也有善后方面不合格的留下痕迹被发现，随后在走廊里被老师发出“抄都抄不明白，黑都不能黑到底”的这种嘲讽，就像对一个热血中二少年大拇指朝下喊着“你不行”。

　　刘言这里当然也不乏求助者，只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没怎么回复，偶尔有几个从初一就相识的朋友来求情，也就破例帮了一把。

　　只不过这一段的肖衍泽都太过安静，安静的让刘言感到一些不适应，他试探性的给肖衍泽发了一个表情包，不过仍然没有回应。

　　应该是除夕夜以后吧，肖衍泽就没有和刘言说过一句话。出于好奇，刘言向下翻动着肖衍泽的朋友圈，本就没有几条，稀稀松松，时不时的几条文案，破天荒的一两张照片，最后的最后在一张照片下显示到底。

　　刘言顺势点开那张照片，那应该是一两年前的肖衍泽吧，十五岁就已经有了那种熟悉又沉稳的气息，微微转过来的身子，眼睛居高临下斜视着镜头。刘言一个不爱拍照的人看了都暗暗心动想拍上几张，直直的点了一个赞。

　　没过几分钟，微信另一边就来了反应，不过出乎刘言预料，他所面对的乙方可不是来谈朋友圈点赞的事情的。

　　【肖衍泽：寒假留的作文给我参考一下。】

　　【刘言：不做亏本买卖。】

　　这话并不是刘言对着熟人耍赖，而是经过个别人与他常来常往做着交易，久而久之刘言也适当的和身边嘴上把门的人做些“不亏本”的买卖。

　　买卖类型嘛，也就无非作业那几样，偶尔有需要帮忙打几局战队赛的，但那也只是平时滑头的几个人居多，类似于肖衍泽这样靠谱的人几乎碰不见几次。

　　【肖衍泽：什么要求？】

　　【刘言：暂时没想到。】

　　【肖衍泽：就这么便宜我了？】

　　【刘言：先欠着，改天想到再告诉你。】

　　紧接着刘言将十几张照片发了过去，估计没个一天半天是抄不完的，也就权当借鉴，想到这里，刘言又给肖衍泽发了一条消息。

　　另一边的肖衍泽正翻着十几张照片，突然冒出的微信气泡使他不得不切换回聊天窗口。

　　【刘言：别全抄，差不多就行。】

　　肖衍泽转头看了看桌子上前几天就写好的作业，又看了一眼聊天记录，敷衍的打了几个字。

　　【肖衍泽：知道，尽量。】

　　参考归参考，可从来没说过我要抄。

　　不过刘言的文，读读松乏一下也不错，多要几张也好过没几天之后再次找办法从他手中坑蒙拐骗。

　　为什么不直接要呢？总是张不开那个口的，如果说出拿刘言的文来读是为了回忆之前的事情松乏身体，怕是铁打的刘言也会心里不是全糖的奶茶。

　　另一边，刘言开始一点一点收拾开学需要的东西，缓缓走出单元门，跨出小区，大大小小两个箱子拖到了出租车上“。

　　还有几天才开学，一般宿舍除了吴姨没什么人，不过这次看着桌子上的行李和空荡荡的客厅刘言就明白，吴姨肯定刚到就去逛街了。

　　放下行李的刘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休息，他看着刚拿来的两个大箱子，又有些后悔带这么多东西，正想起身把这两个麻烦事处理掉却又听到屋子里传来动静。

　　屋子里有人

　　“谁？”

　　刘言问了一声，屋子里顿时安静了起来，没过几秒可以听得到叮叮当当下床的声音，拖鞋与地板摩擦的沙沙声，几声脚步后女寝屋子的门突然打开，只见面前的王爽一脸睡意惺忪的样子出现在刘言面前，耳机还一端放在耳朵里一端在半空吊着，手机在手中紧紧攥着，眼镜早就不翼而飞，可以看得出眼前这男人婆又是熬夜追剧不小心睡着了。

　　“来的真早，我还没起呢。”

　　王爽说着从耳朵上摘下耳机，耳机连着手机缠几个圈重重的扔在桌子上，然后怨气四溢的走进卫生间。门轰的一下关上，停了片刻又打开，跨着大步进厨房，拿起热水壶后几步走进卫生间，然后又是轰的一下关上门，听到插门锁的响动后才开始出现洗漱流水的声音。

　　刘言起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两个麻烦事拖进男寝卧室，然后大概整理了一番，正收拾床铺的时候，王爽这厮又出现在男寝门口，像村口聊天的大妈一样肩膀靠着门，手里不知哪弄了一把开心果，边剥皮边说着风凉话。

　　“现在的男生没有女孩子陪女孩子照顾就只能自己收拾自己一个人住的床，唉，啧啧啧，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刘言听了一阵无语，但也没有让步，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王爽至少丢了五分面子。

　　“也对，听你这一说，我想我好像明白男生单身和剩女失业的差别了。”

　　王爽一听，没有说话，随后一把开心果放进口袋里，摘下耳机撸起袖子缓缓走过来。

　　（二）

　　十分钟后二人出现在楼下，看着一辆链子掉了的自行车面面相视，仿佛在向对方说着：“你怎么还不去修。”

　　刘言一脸不满的站在一旁，头部现在还有些隐隐作痛，作为一个受害者竟然还要妥协歹徒同歹徒一起去买菜。

　　不过现在貌似去不了了，自行车坏了谅二人谁都不会愿意天寒地冻走上半小时。

　　王爽看着面前这辆“破车”，心里恨不打一处来，伸手上去研究了几下，见自己驾驭不了就果断放手，还不轻不重的补上了一脚。抽出身来拍拍身上，看着一旁的若无其事刘言，指了指自行车问道。

　　“会吗？”

　　“不知道。”

　　刘言看了看这车，链子掉了虽然常见，问题是二人谁都接不了这个摊子，面对随时都可能把这辆自行车拆了的王爽，刘言展开了一系列委婉的说辞。

　　“我觉得它还是有抢救机会的，你先别激动。”

　　一旁的王爽哪还等的了，两手环着就向刘言发问。

　　“怎么修啊？”

　　“可以初步判定是掉链子了，需要把它弄回去，但是有点难上手，需要更深入的研究。”

　　“你就直说，到底会还是不会？”

　　刘言语塞，两人明明都不会，非要问的这么直白吗？

　　“不会。”

　　“那不就得了，废话真多。”

　　“你一定要说的这么直白吗。”

　　王爽转身便往楼里走去，进单元门前还不忘喊上一句“不去了，点外卖！”

　　随着咣当一声，单元门关闭，刘言一激灵，自己没带门磁卡啊。

　　“先别走！”

　　楼内的王爽停住了脚步，不爽的问道“怎么了？”

　　“我没带门磁卡。”

　　“按门铃啊，真是。”

　　“要从室内开门吧大姐。”

　　“那你等会，我上楼给你开……。”

　　突然，王爽哽住了，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与此同时刘言拿出口袋里的钥匙往单元门上碰了几下，叮叮当当的声音敲的王爽头皮阵阵发麻。

　　“那我怎么进去？”

　　“让我进去不就好了。”

　　“你怎么进来？”

　　“手动把门锁打开啊。”

　　“就这些大大小小的零件？”

　　王爽看着面前这大大小小的零件，一时心浮气躁，连续摆弄了好久也不见打开。

　　“你到底开没开过啊？”

　　“我可是一直带门磁卡的！”

　　“那怎么办啊？”

　　“我研究研究，应该问题不大。”

　　冷风划过，刘言打了个寒颤，也只能无奈的等着门内的这位物理学专家打开新思想的阀门。

　　又研究了好一阵，王爽发现了什么，顺着力气用力一拧，只听咔的一声响，顿时喜出望外。

　　“打开了？”

　　说着王爽推了推门，却没有打开，与此同时门外传开一生无可恋的声音。

　　“你又上了一道锁，真棒。”

　　“这个还是有点难度的，我打电话叫物业来给我做助手。”

　　“所以你说了半天，会吗？”

　　“不会。”

　　答复干脆利落，仅有二字，字字珠玑，杀人诛心。刘言顿时感觉晴天霹雳，还有一周才开学，家属楼空空荡荡看不见一人，地冻天寒要什么时候才能等到一个进去或出来的人？

　　又按了几个其他楼层的门铃，都响了很久没人接听，这个时候王爽突然敲了敲门对刘言喊到。

　　“我想到办法了！”

　　刘言倚在门上，准备拿出手机打电话。“说吧，你还有什么馊主意。”

　　“等吴姨回来。”

　　“为什么不是给她打电话？”

　　说着刘言探了探自己的口袋，与此同时门内的王爽又惊奇的大喊。

　　“你手机好像被我顺手一起放沙发上了。”

　　“充分理解了败北这个词的含义了。”

　　约莫二十分钟，终于六楼的大妈下来扔垃圾，看见研究的废寝忘食的王爽后，随随便便的拧了几下便打开了门，随后单元门都没出便精准的把打包好的垃圾扔进了垃圾桶里。

　　进去后大妈还不忘叽叽喳喳的说上几句“一个小破锁都打不开”之类的话。

　　王爽出来一看，却没看到刘言，便顺着家属楼往外走，一走不得了，不到二十步，王爽便透过窗户看到刘言在小区内的骨汤麻辣烫里跟一个人对坐，吃得津津有味。

　　王爽也已经习以为常，面对这没下限的家伙，长叹一声，随后杀进店里，揪着刘言的领子就是一顿威逼利诱，然后提着一包煮熟的麻辣烫走回宿舍。

　　刘言再次坐下后，对着面前的纪洋撅起了嘴，委屈的打小报告。

　　“你下次真的要和你们班主任说一下，王爽都开始欺负外班同学了，请她吃麻辣烫还打我。”

　　纪洋还是那么会安慰人，递给刘言一瓶果汁后开始跟他说着。

　　“王爽的性子你也清楚，而且也可以理解为担心你的一种抽象变形吧。”

　　刘言撇了撇嘴，想起刚刚那位物理学家的实验过程，不由得无奈。

　　“谁让她那么笨，天寒地冻的总不能真的把我扔在外面吧。”

　　“而且还半个小时呢。”

　　刘言端过老板娘送的鸡骨架，点头道谢后，突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纪洋。

　　“怎么了？”

　　“你怎么来的这么巧？”

　　纪洋点开微信，简单跟几个窗口说了几句后，在微信最顶部点开了与刘言的聊天记录。

　　那个微信头像，刘言不可能认错。而纪洋则点开这个窗口对话人的主页，放大了这两个动漫小孩组成的头像，指着头像对刘言一板一眼的复述着事情经过。

　　“不是某人四十分钟前说要给我做好吃的吗，我这不就来了。”

　　一阵尴尬，看着纪洋认真的表情，刘言不由得用手遮住了半张脸。

　　恍然，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事发突然，改天再请吧，不过这顿就当我脸皮厚了哦。”

　　纪洋也没有在意，继续同刘言吃着饭，偶然看到了人少的可怜的小区，才想起来问起。

　　“你今年来的有些早。”

　　“是啊，早了一周呢。”

　　“和家里闹矛盾了？听洋哥的，跟他们好好谈谈，你总不能一直这个样子啊。”

　　“矛盾倒不至于，就是感觉在家里待不住了。”

　　“真的？”

　　纪洋将信将疑，刘言又对他用力的点了几下头，摆出个大拇指来“诚信绝对过关，我最有下限了。”

　　“那就好，待不住的话，问题不大，这几天我有空，可以陪你。”

　　“就是可惜了，刚来冻了半个小时，还请歹徒吃了碗麻辣烫。”

　　纪洋轻轻笑了几声，拿出十五块钱把刚刚刘言付的账补上。

　　“干什么啊？”

　　“帮你付了。”

　　“一碗十块啊？为什么是十五？”

　　“一瓶茶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