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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别太感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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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太感动,叫哥就行}
(一)
肖衍泽去了全日制,刘言的生活又变得平淡无奇,在学校除了偶尔和裴雪说几句,也没有谁能够和他再沟通了。
在宿舍明显更丰富些,吴姨每天笑呵呵的跟他们分享买菜的趣事,刘言日常学习,写作,偶尔出去走走,有时候也会一个人坐在亭子里听音乐。
一晃几个月过去了
已经是冬天了,学校上下都在忙着期末考试。
刘言对李卓改观了
故事还得从上个月说起,一天晚上刘言回了宿舍,发现李卓和吴姨聊的水深火热。
刘言还以为李卓是吴姨拐过来吃学生餐的,但还没开口就被吴姨拉来介绍。
“来来来言言,这个是我侄子,他也初三的,以后你俩一起吃饭早中晚都一起。”
刘言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李卓,他不太好意思的指了指桌子上的好几盒药片和胶囊。
“肠胃出现点毛病,得健康点饮食,不吃外卖了。”
刘言倒没什么,之前和李卓话也不多,反正没有交情也没有大仇,以后的日子慢慢来呗。
“我们两个都是二班的”
吴姨看了看面前这个吊儿郎当的“侄子”再看看刘言,顿时知道自己才是被耍的那个。
顿时哭笑不得,笑着揪住李卓的耳朵就开始数落起来。
“你个臭小子,你认识不早说,犯得上我给你介绍,搞得我多像传销组织似的。”
李卓挣脱了吴姨的手,起身跑到刘言身边,回身对吴姨扮了个鬼脸,然后和刘言拍拍肩道了别,出门时还不忘补一句。
“不是传销组织,是传播邪教思想的封建主义顽固派。”
桌子上的纸巾不知道什么时候飞了过去,但是李卓反应快及时关了门,纸巾打在门上的声音被李卓砰一下的关门声覆盖住了。
吴姨起身捡起纸巾,骂骂咧咧的坐了回去,然后开始和刘言碎碎念。
“我跟你说啊,这个臭小子,皮,非常皮,从小到大就一直这个德行,整天拽的跟个鸭子似的,嘎嘎嘎的,偏偏又是我侄子,这一天做的什么孽,臭小子看他就想扒了皮,我真想……”
吴姨跌个不休的讲着,话狠了点,但是似乎都是纸上谈兵,刘言就直直的坐在那听着吴姨的“气话”。直至十分钟后钥匙转动,一个穿着红色工人衣服的中年男人拿着一个小袋子进来了。
刘言起身,看着这个看着憨厚,慈眉善目的中年男人,灯光突然亮起来,显得男人的皮肤有些沧桑和黝黑。
吴姨刚刚开了灯,看着这个中年男人拿了个小袋子,故作一脸讨厌的样子问道。
“这又买的什么啊”
中年男人憨憨的笑了一下,伸手把袋子递了过去,袋子被打开的一瞬间刘言闻到了一阵阵栗香。
“哎呀,买这个干嘛啊,真是的,赶紧进来吃饭。”
中年男人见吴姨高兴了,笑得更加灿烂,赶紧换了鞋,进屋就跟在吴姨的身后解释。
“你不是喜欢吃那家糖炒栗子吗,今天收工路过,就买了几袋。”
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刘言看着也很是温馨。
中年男人的笑脸突然迎向了刘言,关怀的对着刘言问道。
“言言啊,最近学习辛不辛苦啊。”
“还好,万叔。”
万叔又突然拍了一下手,郑重的对刘言讲着。
“不辛苦就好,不辛苦就多注意休息,辛苦的日子来了想休息也没那么多时间了。”
厨房传来了吴姨的唤声,万叔听到后急用去洗了手,脱下厚重的工人衣服,穿上比较舒适的毛衣,便去厨房吃饭了。
女寝的门开了,王爽走了出来,只见她走进厨房,厨房里出现了一阵“叔啊,闺女啊,唉叔不累,你们好好学习”之类的话。
不一会王爽拿着两瓶酸奶出来,扔给刘言一瓶,一脸不爽的说。
“马上期末了,真烦。”
刘言没想太多,打开象征性的喝了几口,然后简单的给了几句回复。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
“我都看不清招,咋拆”
“那就不拆”
“可以不拆吗”
“当然”
“不拆会怎么样啊”
“会死呗”
“你!”
“我觉得我说的好像挺有道理,王某人要灭口?”
王爽看着刘言一脸无谓的样子,却不能动他一根头发,想想都觉得怒火中烧。
她能有什么办法,期末了,还得指着刘言给自己几个作文好混过语文考试。
刘言照旧,给了她几种类型的作文各一篇,之后的几天除了学习吃饭以外最大的兴趣就是跟李卓聊天。
刘言发现,李卓这个人的人生目标很明确,就是有些玩世不恭,但总体来说还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比较靠谱。
眨眼期末了,刘言和李卓被分到了一个考场。
刘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穿这么大的羽绒服,考场上只能放在怀里,然后卧着写字。
就在刘言给李卓写语文选择题答案时,突然感觉卷子上光线变暗了,现在收起纸条还来得及吗?当然来不及!
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可能是冬天屋子里密不透风又阳光充足,刘言感觉背后渗出了汗。
哒哒
哒哒
哒哒
刘言感觉高跟鞋的频率与自己的心跳融为一体,要拼一把吗?来吧,大不了死的更壮烈点。
刘言咬着牙,攥紧纸条的边,正想把它抓起塞进衣服里,却被一声喊叫惊到了。
“老师!”
(二)
刘言一惊,正想拼一把,却听到了一声大喊。
“老师”
声音的源头竟然是身旁的李卓!
监考老师把身子转向李卓,背对着刘言,刘言趁机把纸条收到了衣服里。
“老师你有纸巾吗,我有点想打喷嚏。”
监考老师在讲台弯腰找纸巾的时候,刘言把纸条抛给李卓,李卓一把接住快速收了起来。
老师把纸巾塞给李卓,之后便走到讲台上坐下了。
刘言只觉得惊险又刺激,但也来不及多想,低头继续答题。
考完,李卓探过身子,一脸苦楚的和刘言吐槽语文卷子。
“我跟你说啊,这个语文卷子太变态了,还有那个作文,太难了有没有,你写了多少字啊,我连蒙带瞎写才凑了六百字。”
“最后一个格是句号”
李卓也在意料之中,不过他想说的重点并不是这个,而是一脸得意的和刘言说着刚才二人的完美配合。
刘言也觉得很惊险,但是总体来说还是挺刺激的,虽然这个不能当好事往出说吧,但是过了多少年再提这个事也肯定会引两人放声大笑。
考试很快便结束了,作为李卓的“师父”刘言可谓无微不至,除了英语物理化学外的科目全部被李卓一览无余,借鉴的借鉴,完善的完善。
刘言也懒得想这些,中国自古就有句话叫“养大徒弟饿死师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就是受受李卓那吊儿郎当的性子罢了。
刘言帮班主任去政教处取了些东西送到班级后才打算出教学楼,但是就在他透着窗户向外看的时候才注意到,外面下雪了,地上已经白皑皑的一片。
或深或浅,有学校堆积的雪,也有铲出的道路。不知道哪个班上体育课时有趣的紧,还堆了个大雪人呢!
有的班级男生一起上阵,把大雪堆踩实,由高到低的一个大斜坡,把大纸箱拆开或者直接坐在里面往下滑,一节体育课别提多快乐了。
只是这时大雪一下,学生们都走的无影无踪,操场上已经没几个人了,这些东西也会很快随着新的一年被大雪淹没。
刘言出了教学楼,风一吹连呼吸冒出的白气都直直打在身上。走下楼梯,白色的长羽绒服和大雪融为一体,从天上看可能看不出什么端倪。
长叹一口气,新的一年过去了,认识了裴雪,李卓,还有肖衍泽。
可是都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自从他去了全日制,刘言只有在十月份偶然遇到他一次,那次刘言若有若无的提着他是否回去的事。
肖衍泽也不知听没听出意思,只是直直的回答道“我不回去了”
之后便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不过听裴雪说,他在全日制似乎也不太顺利,这一年若是吃着苦,杳无音讯也是说的通了。
再过几天他就十六岁了,纪洋十七岁,是他们认识的第三个年头,说实在的,纪洋是刘言认识最早,也是最好的朋友。
但是纪洋就是太“大哥”了,总是什么事情都交给他,什么事情都让他去做,不开心的事情都是他来安慰自己,他有不开心的事从来都不和自己说,硬是要自己扛着。
但不管怎么说,纪洋都是刘言不可缺少的一个朋友。可偏偏两人隔了一条线,每次看他和三班的人说说笑笑,总觉得自己多余的很,而且从上次打招呼时三班人陌生的看着自己,刘言也浑身上下不舒坦,有一种自己是外人的感觉。
这使刘言更有些想到肖衍泽,尽管认识了不长时间,接触时间更是少。但肖衍泽的脾气和自己有些相似——总喜欢和自己性格相投的人讲话。
可谁能想到肖衍泽去了全日制,虽然刘言有些失落,但毕竟这是人家的事,自己充其量就是个性格相投的路人。前途和碎碎念面前,哪个重要,孰轻孰重,还需要刘言去拎清吗?当然不需要。
想到这里,刘言有些烦了,便不想再想,眼看着操场上只剩大概不到十个人,也迈开步子向大门走去。
风很凛冽,打在脸上生生的疼。
刘言把半张脸埋在羽绒服里,把手缩回了袖子。加快了脚步,走过的地方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刘言”
大风中不知是谁说的,只能勉强听出是在叫自己的名字,刘言环顾四周无人,正想往前走,突然有人拍了刘言的肩膀。
刘言转身,眼前这人一身黑色的羽绒服,白色的鞋子上也不知沾没沾雪。
肖衍泽?
眼前的人一如既往的沉默,但是见到眼前人刘言却没有先高兴,反而开始短暂的思考起来。
他怎么会在这里?
刘言心中一丝丝的喜悦涌上,令刘言把那半张脸伸了出来,上前去刚想开口,却叫肖衍泽早有预料,提前回答了他想问的问题。
“我说过我会回来的。”
(三)
“我说过我会回来的。”
肖衍泽拉着刘言就向校外走,因为门口的老胡已经开始向他们摆手呼喊。天太冷,早点收工好回去吃口热乎饭,所以老胡喊的声音大了点,以至于让刘言在风中完完整整的听出了这声音来自老胡。
“你俩出了校门再唠行不行啊,快走两步啊,大冷风的我要关大门呢还!”
二人急匆匆出了校门,然后对视松了口气,慢悠悠的在校外走着。刘言一直想问的也没有问出口,因为他在等肖衍泽自己来告诉自己。
果然没一会,肖衍泽自己就开口了。
“我来年就回来准备中考了。”
“为什么?”
“管的太严,学习方法和讲课方式也不适合我。”
“哦”
二人在风雪里走着,肖衍泽等着刘言开口,此时的刘言却把到嘴边的话忘到云霄之外了,因为他心里除了喜悦以外更大的是忐忑。
自己在他心里算什么呢?肖衍泽和刘言聊的来,说明他们的脾气相投,但如果他只是拿自己做一个普通的同学。那自己这份开心,岂不显得多余?
到了拐角处,刘言突然想到,为什么今天肖衍泽会出现在学校门口?如果说期末考试回学校考,为什么没有告诉自己?
想到这里,刘言停下了脚步,身旁的肖衍泽疑惑的看着他,显然不知道为什么刘言突然停下来。
“怎么了?不开心?”
肖衍泽开了口,刘言没说话,自己想了一会,思虑了事情先后,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如果说,在班里有人会和肖衍泽用微信或□□聊天,顺便谈到自己,而且今天本身刘言出来就很晚了,还会碰巧遇到肖衍泽。
如此说来,这个人自己应该也熟一些,那么这个人应该不是别人,十有八九是不久前结交的那位——裴雪。
“你认识裴雪?”
“还好,之前让她帮你保管过饮料,你不记得了?”
“你回来这件事为什么我不知道?”
“听实话?”
刘言有点不耐烦了,肖衍泽没有卖关子,便实话实说了。
“她知道,而且也是她告诉我你今天出来的有些晚。”
“你们俩有联系方式?”
“□□养火花,而且还会偶尔向她问问你的事。”
“这么费心思对一个路人,你不累啊?”
肖衍泽一听,明白了刘言的意思,也学着刘言的话回答道。
“一个不爱说话的人给一个刚转学过来素不相识的人耐心讲两遍题,你也不累吗?”
“我并没有觉得是多大一件事,”
“但是我记住了。”
肖衍泽说了心里话,很正经的,一点一点的全部告诉了刘言。
自己的性子掘,自幼都没人肯与他深交,那些从小时候就摆在嘴边碎碎念的人,倒不如刘言耐心讲两次题来的舒坦。
而且他会和自己说心里话啊,和自己的脾气倒挺投的。
“你俩碰面了倒是和我说一声啊,冷死了。”
裴雪从拐角处走来,很显然,今天刘言才是局中人。不过他没有计较那么多,肖衍泽回来了就很好了,而且他也从肖衍泽那里知道了自己不是碎碎念,而是可以交心的朋友。
裴雪看了看刘言,很不爽的朝刘言喊了几句。
“喂,我这几个月一直做通讯员,不感谢感谢我吗?”
刘言听着把间谍美化成这样的话,忍不住噗嗤了一下,大风中用手挡着雪,从嘴边挤出一句话来。
“不感谢,感动一下行不行?”
裴雪倒也不客气,欣慰的点了头,然后赶紧拦了辆出租车说要回家追剧,走之前不忘补一刀。
“感动啥,叫姐就行了!”
说完关上出租车门,出租车的轮胎在雪中转了几圈,扬起了许多积雪,随后从排气口冒出阵阵白雾,发闷的一响就从路边出发了。
刘言对裴雪刚刚的补刀并不服气,叫姐?不存在的,想不都不要想,便转身问肖衍泽。
“你说她是不是很讨厌?”
肖衍泽故作思考的样子回答“不会啊,我觉得挺有道理的啊。”
这回答倒是在刘言意料之外—原来他们俩早就是一伙的了!
刘言有点不服气,便问肖衍泽“为什么她就有道理啊,你俩是不是一伙的。”
肖衍泽轻松了答应了一声,然后一副捉弄人的样子回答道。
“才知道?”
刘言差点一口血吐出来,什么都不想和这个没底线的说了,转身走进拐角的胡同里,大风中刘言的身影渐渐被大雪遮挡,越来越模糊。
刘言堵着气向前走,不过打心里却是轻松的,便继续半张脸埋到羽绒服里向前走,隐约的好像听到了身后肖衍泽大喊。
“别太感动,叫哥就行啦!”
呸,自恋不要脸傲娇好面子,一样不缺,一样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