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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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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州,付宅。
付连站在院子里,背上背着一个付易,怀里抱着一个付言,满脸的生无可恋,“娘子啊,我还要伺候他们多久?”
安月坐在石榴树下刺绣,语声淡然,“伺候到他们睡着为止。”
付连只觉得更加生无可恋了,“等这两个小祖宗睡着,我头发都要被扒光了!”
安月看一眼他乱糟糟的头发,无语,“谁让你一直抱着他们?活该被拔光头发。”
付连无奈,叹气,“放他们下来,就得带他们出去逛街,还是逛一整天才能歇那种,是你你受得了?”
安月笑笑,故意没告诉他,一般她照顾两个小家伙的时候,他们都乖得不得了,除了睡觉就是自己练习走路。
“好漂亮的石榴树,我们来的真够巧,这下有石榴吃了。”
付连回头去看,见到端木锦和付小故站在墙头,丝毫不意外,“你们来啦。”
两个人跳下墙头,走过来,付小故笑眯眯的喊了声,“嫂子。”
安月也笑,放下绣棚,招呼他们坐下,给他们倒茶,“来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突然决定要来的,没好意思打扰你。”付小故端起茶杯喝了口,看到付连怀里和背上两只不仅长得一模一样还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眼睛顿时亮了亮,“那时候看到,眼睛都还睁不开,没想到转眼间都长这么大了。”满月的时候他没来,付连却是应该来过。
“是啊,眨眼间这两个家伙都快一岁了。”安月感叹。
端木锦看看两个小屁孩,又看看付连,“长的跟你一点都不像。”
付连冷哼一声,“跟我长的不像那也是我亲儿子亲女儿,哪像你俩?”长的不像的也没法生,哼!
端木锦笑笑,“所以啊,我也不会把儿子女儿教的跟自己一样蠢。”
付连:“……”说不过就骂人,这人真是越来越差劲了!
付小故和安月自顾自聊别的,没搭理他们。
而那头两个人说的越发不可开交,最后连付易付言两个看着自己暴跳如雷的老爹,都觉得不忍直视,这败的也太惨了,那边端木叔叔还有空喝茶,这边这个已经被气的火冒三丈,嗓子冒烟……
中午吃饭时,付小故看着一直在喝冰糖雪梨润喉的付连,“他怎么了?”
端木锦默默吃饭,不说话。
安月给两个小的喂粥,无奈,“吵架吵的太久,嗓子疼。”
付小故给了某人一个节哀的眼神,顿时又把他气的开了口:“你个……”后头的话彻底发不出声来,只剩一张嘴开开合合个不停。
付小故看到他终于说不了话,勾唇笑笑,继续吃饭。
付连差点气了个半死,这家伙故意的,让他生气,发火后嗓子累到极致,可不就说不了话了!
付小故依旧笑着,“这嗓子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好,可惜了。”
安月看着还在生气的丈夫,干脆也不理他了,边吃边喂两小只。
午饭就这么静悄悄的过去了。
下午闲着没事,俩人便结伴出去走了走。以前来过明州,却都没仔细看过。
这回跟着出来的是黑三黑四黑七黑十,四个人远远缀在俩人身后,看着就跟普通的出来闲逛的侍卫差不多。
付小故一路走过去,手里已经多出来一袋糖炒栗子,“吃吗?”
端木锦偏头咬住递到嘴边的剥了壳的栗子,嚼了嚼,咽下去,再次看向他。
付小故很有眼色的又给他剥了一颗,喂到他嘴边。
走过路过摆摊开店的行人商贾,就这么看着俩人一个喂一个吃的在街上走了好几圈,吃的也从糖炒栗子到冰糖葫芦再到烤玉米烤番薯……差点没被晃瞎双眼。
黑三黑四坐在馄饨摊里,边吃边数那俩人转了几圈。
黑七黑十则坐在另一边卖煎饺的摊子里边吃边跟旁人打赌:“我敢保证,他们会转够十圈以上!”
旁人不信,就跟他打了赌,赌注:输了的请赢了的人吃二十盘煎饺。
最后,想当然,黑七黑十免费吃了二十盘煎饺。
端木锦似乎终于走累,领着付小故进了一家茶楼。
一楼右侧摆了张桌子,正有人坐在后头说书。
端木锦看他感兴趣,就没上二楼,直接在一楼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了。
黑三黑四跟着进来,坐在旁边那桌。黑七黑十则是坐到端木锦他们前面。
四个人两张桌子,刚好挡住了角落里的两人,以防别人走来走去的,碍他们眼。
小二默不作声的上了茶水点心,又悄悄退下。
付小故喝了口茶水,被一股味道熏到,脸色立即难看起来,转头把茶水吐了出来。
端木锦皱眉,抬手捏住他下巴,探过头去吻住他双唇,舌头伸进口腔搅了搅,直到再没有任何味道,才放开了他,“还难受吗?”
付小故摇头,抱怨,“这什么茶水,也太难喝了!”
黑四闻言,端起茶杯闻了闻,脸色有些古怪:“茶水里放了胡椒香菜糖醋还有冰块。”
付小故一阵作呕,“难怪这么难喝!”
端木锦伸手,拿起一块点心尝了尝,又放回去,“辣的。”
黑七黑十站起来,“属下去买吃的回来。”
端木锦点点头。
付小故转头去听说书:“……话说那日,隐王迎娶王妃的盛景……”
付小故喉头一哽,咳嗽了下,“他说的,是我们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嗯。”端木锦漫不经心应了声。
付小故又听了听,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那句你为了娶我三天三夜不吃不喝跪在太皇太后和太上皇面前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有这件事。”端木锦面不改色。
付小故还没来得及认真观察他表情,说书人又说了一句:“……成亲那日,大雪纷飞,王爷府彻夜不眠不说,隐王更是与人拼酒拼到天亮……”
付小故:“……”这说书人到底把他们改成了什么鬼样子!
端木锦倒是听的兴味盎然,末了还赞了一句:“口才不错。”
付小故:“……”
这一坐,就坐到了天色傍黑。
付小故本来不想在这里吃饭的,但看到隔壁几桌点了菜,端上来后还吃的津津有味,就有些不想走,但这回学精了,“让他们上几个菜,我还不信这菜能全都跟茶水点心一样难吃!”
六个人凑成一桌,点了六道菜。
小二端上菜来后,端木锦先尝了尝,确定味道没有不对劲,才点了点头,示意付小故可以吃了。
“真的能吃?”付小故将信将疑的深出筷子,咬牙吃了口酸菜鱼。
黑三黑四黑七黑十眼巴巴看着他:好吃吗?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付小故还是点了头:这家店的茶水点心虽然不怎样,但饭菜手艺还是不错的。
四人得了应承,立即拿起筷子开吃。
安月哄睡了两个小屁孩,出来看到付连正在爬树摘石榴,不由揉了揉眉心,问他:“不是刚吃了饭?你这是在做什么?”
付连摘下一个红彤彤熟透了的石榴,跳下树来,“石榴好吃啊,吃完饭再吃这个多好。”
安月拿他没办法,也懒得理,回屋沐浴睡觉去了。
付连坐在石榴树下,借着灯笼的光亮剥开石榴,一点一点的吃起来。他不会告诉安月,自己其实很后悔那时候离开了她,让她一个人在明州生活,肚子里还怀揣着孩子……他只会以后一直陪着她,弥补以前错过的。
夜色逐渐深沉,街上陆陆续续收了摊子,店铺也慢慢的关门打烊。
端木锦背着喝酒醉了的某人,静悄悄走在挂着一排灯笼的街道上。
付小故趴在他背上,不知怎么的,就梦到了麦香村。
那时候的他,人少不识愁滋味,跟人打过架,跟父母拌过嘴,一直觉得,若是一辈子生活在那里,他一定不开心,所以将来要读书识字,离开麦香村,去往别的地方,甚至幻想过去帝都当官,或者练就一身武艺,行走江湖……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实在幼稚的不行……
……然后啊,直到失去后他才晓得,从前拼命想要逃离的地方,对自己到底有多么重要。
从前的麦香村,到现在除了剩下他和付连,什么都没了……
明州这个地方,夜晚时也亮如白昼,虽然让那些无家可归的人觉得温暖,可对于某些有家却不敢归的人来说,又太温暖了,让人猝不及防。
端木锦听到背上之人的哽咽,脚步一顿,又继续迈步往前。他很在乎付小故,若是可以,他是想让他把麦香村的人全部忘掉的,因为初阳是他的,但麦香村的人与他无关,说句不好听的,那些人是死是活他压根不在乎。
付连吃完一个石榴,看到几人再次不走正门直接翻墙回来,可以说是习以为常的打招呼,“回来啦?”发现端木锦背着付小故,下意识放轻声音,“他怎么睡着了?”
端木锦绕过他进了房间,把付小故放到床上,外衫脱了挂到屏风上,又把长靴脱了摆好,给他盖好被子,这才关上房门出来,“你能说话了?”
付连磨了磨牙,“不然呢?难不成刚才跟你说话的是鬼?”
端木锦围着石榴树转了一圈,抬手摘了两个石榴,在他对面坐下,“可惜你不是鬼。”
付连看到他摘了两个石榴,以为有自己的份,结果表情还没来得及缓和,告诉他自己已经吃过了,就眼睁睁看着端木锦把一个大些的石榴放进怀里,拿起另一个剥开来吃,头也没抬,“要吃自己摘。”
付连默默咽了口血,唾弃自己:让你相信这货是好人!活该!
付小故隔壁的房间里,黑三黑十正坐在榻上商议:“谁去摘石榴?”
本来他们没这么胆小的,但石榴树下现在不仅坐着王爷,还坐着一个跟他见面就吵的付连,他们实在没胆子凑近,就怕殃及池鱼,引火上身。
再隔壁一点的房间里,黑四黑七已经准备关门睡觉,“让他们去摘个石榴,都这么磨磨蹭蹭,不理他们了,我们睡觉。”
黑七点点头,与他一人一床被子的躺下就睡。
等后半夜付连端木锦终于困了回去睡觉,黑三黑十才钻出来摘了石榴。
结果,摘完石榴才发现,隔壁房间已经熄灯很久,里面的两个人早就关紧门窗睡觉去了。
俩人面面相觑了会儿,揣着石榴回房间,最后以一人睡床一人打地铺作为终结。
付小故一夜好眠,第二日睁开眼,乍一见桌面上放着一个红彤彤的大石榴,先是怔了怔,接着便没忍住笑开了眉眼。
那头黑三黑十醒来,想拿石榴去献殷勤,出门后看到黑四黑七已经坐在桌边跟安月及龙凤胎慢悠悠吃石榴,只觉得喉头一哽,不由互瞪了一眼:都怪你!
端木锦不知何时出了门,回来时手里拎着一个食盒,香味大老远都能闻到。
等见着石榴树下几人团团围坐,桌面上盘子里堆着好几个石榴,顺手便拿了两个,脚下停也不停的进房间去了。
付连醒的晚,石榴已经吃完,早点也没了,要吃只能等中午,但龙凤胎又非要缠着他,让他连吃东西的空当都没有,只能饿着。
于是,等付小故终于爬起来,吃了端木锦带回来的早餐,又吃了两三个石榴当饭后甜点后,出来时看到的,便是一个饿得虚脱快要死了的付连……
偏偏他还要问端木锦一句:“他怎么了?”
可想而知王爷不会说什么好话,直接把付连打击的差点倒地不起。
“吃不到石榴,闹别扭呢。”
付连咽了口血:“……”今后谁要是再跟他说端木锦是好人,他一定跟他势不两立!老死不相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