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思》穷书阁

13、第十三章

　　晚间休息时，付小故想起来一件事，问他：“你之前带我去洛月城，就为了见刘跃？”
　　端木锦没承认也没否认，“嗯。”
　　“为什么？”付小故好奇。
　　“懒得说。”端木锦抬手挥熄灯烛，搂紧他，闭上双眼，“睡觉。”
　　付小故睡不着，翻来覆去许久，就要脱离端木锦怀抱。
　　端木锦睁开眼，把人捞回来，翻身压住，“既然这么有精神……”后面的话淹没在深吻中。
　　前院，客房。
　　刘跃躺在屋顶上，望着满天繁星想事情。
　　那时候回到洛月城老家，完全没想到李清尧也在，看到他平安回来，一开口，居然是：“你回来就好，想说我要成亲了，请你去喝喜酒。”
　　自己怎么回答的已经忘记了，不过，估计不是什么好话，因为李清尧脸色很不好。
　　刘跃闭了闭酸涩的眼睛，觉得有点困，干脆不想了，回房间睡觉。
　　第二日一睁眼，看到的居然是付小故那张脸，神色不由一阵扭曲，拉过被子盖了盖，“你怎么在这里？”
　　付小故站在床边，犹豫着要不要说。
　　刘跃不耐烦，“有什么话就说。”
　　付小故先打量他一阵，又看了看他那双有点红肿的眼睛，道：“不是我想来看你，实在是你睡着后一直边喊李清尧的名字边流泪……我大老远的都听到了。”
　　刘跃眼神一变，吼了一声：“滚出去！”
　　付小故摸摸脑袋，走出房间，顺带关上门。
　　黑衣侍卫们又在聚众打赌下注——
　　黑十：“现在，未知的情况有以下十种：一，刘跃去抢亲；二，刘跃不去抢亲；三，李清尧逃婚；四，新娘子逃婚；五，新娘子死于非命；六，刘跃不去抢亲，还娶了别人；七，新娘子逃婚或死于非命后新娘子变成刘跃；八，新娘子死于非命后李清尧跟着殉情；九，李清尧逃婚后来找刘跃，被拒绝私奔；十，刘跃抢亲时李清尧拒绝跟他走……来来，买定离手了。”
　　黑六纳闷：“为什么死的只有新娘子？”
　　黑十理所当然的回答：“谁让我跟她不熟？自然只能她死了。”李清尧他见过，刘跃他也见过，只有新娘子没见过，孰亲孰疏一目了然不是？
　　众人：“……”
　　付小故凑过来跟着下注：“我赌三，李清尧逃婚。”
　　剩下的几个人思索一番，赌什么的都有，就看最后谁运气比较好了。
　　端木锦正在书房里处理事物，旁边摆着一张喜帖。
　　付小故进来找他，看到喜帖，一阵莫名，“谁要成亲了？”
　　端木锦示意他自己看。
　　付小故拿起来看了，就注意到三个字：“李清尧？他成亲请你做什么？”
　　端木锦头也不抬，“感谢我救了他朋友。”
　　“刘跃？”付小故挑眉，其实他更好奇另一个问题：“你觉得，李清尧会逃婚吗？”
　　端木锦想也没想，摇头，“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身后站着一个大家族，所以他必须娶那个姑娘，为了让家族存活下去。”
　　“那个姑娘的家族很强大？”
　　“嗯。”
　　“那我岂不是输定了？”付小故愁眉不展，他可是赌了李清尧会逃婚。
　　端木锦知道他们打了赌，没告诉他的是：凡事无绝对，李家刚找到了宝藏，成亲那天到底会不会出现意外还说不定。
　　喜帖上说，成亲时间是九月多，宴会摆在洛月城李家，希望他能赏脸，但端木锦实在懒得动，就没去。
　　付小故时不时跑去跟黑十等人扎堆，探查最新消息。比如：双方已经交换庚帖，男方抬着一百抬聘礼上门，女方正筹备嫁妆……之类的琐事。
　　“就这样？感觉不是多喜庆啊。”
　　“就是，谁成亲不是这样？”
　　“都说这俩人感情多么好，怎么连对活的大雁都没有，只有金的？”
　　“新郎不会换人了吧？”
　　众人窃窃私语片刻，都觉得自己下的注肯定能赢，便散开各司其职去了。
　　等两人成亲那日，一群人天还没亮就守在屋顶上，跟正在洛月城的黑十一飞鸽传书，期待最新消息。
　　付小故边吃馒头边听黑一念字条：“新娘子刚换好嫁衣。”
　　黑六负责盯梢刘跃所在房间，确认他没有跑去抢亲。
　　过了一会儿，又来一只鸽子，上头只有一句话：“我先去吃饭。”
　　众人：“……”
　　看着一时半会儿应该没有鸽子来，刚好肚子也饿了，只能也先去吃饭，吃完再来等。
　　端木锦坐在饭桌边，皱眉看着付小故狼吞虎咽，“你吃这么急做什么？”
　　付小故扒完一碗饭，又喝了碗热汤，“我就想知道李清尧有没有逃婚。”说完，端起面前一盘包子馒头，速度冲了出去。
　　端木锦揉揉眉心，懒得管他，吃完就去书房。
　　黑一黑六几人跟他差不多，手里端着或拿着馒头包子小笼包之类的，坐在屋顶上边吃边等。
　　付小故坐到他们身边，沐浴着初升的阳光，抽空问一句：“有信来了没？”
　　众人齐齐摇头。
　　刘跃吃完早饭，搬了椅子到院子里坐下，对于那一屋顶的黑衣侍卫们，除了无语就没别的了。他这个该去抢亲的都没急，他们到底急什么？
　　一群人从早晨坐到快中午，包子馒头小笼包早吃完了，鸽子还是没来。
　　付小故托腮望天，“黑十一那家伙，该不会是放我们鸽子了吧？”
　　黑十抬手搭在额头上，挡着越来越刺目的阳光，“我们等的就是他放鸽子，就怕他不放。”
　　黑七无奈叹气，“鸽子再不来，我就要饿死了。”等了一早上，除了包子什么都没吃。
　　黑六突然站起来，指着天空上某个小黑点，“老大的海东青！”
　　众人精神一震，抬头看去，发现那越来越近的小黑点果然是老大那只海东青后，刚想露出笑来，就看见那家伙两爪一松，天上立时飘飘扬扬的落下来一堆纸张，然后掉头直接飞走……
　　付小故拿起被风吹到身上来的两指宽的纸条：“花轿在街上遇阻，新娘受了点伤。”
　　又捡起一张：“新郎到新娘家里，被人拦门，才发现新郎不是李清尧。”
　　众人看了这么两张，都有些目瞪口呆，然后纷纷走开，把那些被吹的到处都是的纸条捡回来，坐在院子里一张一张的看。
　　而所有的纸张结合起来，意思大概是这样：花轿到了新娘子家门口，众人才发现来迎娶的不是李清尧，而是他大哥，然后花轿离开新娘子家往李家走，半路却遇到意外，花轿颠簸了下，新娘子伤了脚，瘸了，拜堂的时候磨蹭了好久……送入洞房时又遭遇了刺客，新郎也受了点伤……至于李清尧，从头到尾没看到人影，另外就是，今晚的洞房花烛夜估计泡汤了……
　　众人：“……”这成亲宴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异彩纷呈。
　　“那，李清尧去哪儿了？”付小故疑惑的问出众人心声。
　　黑一收好纸条，“上面没写。”
　　“再找找看，说不定还有纸条漏掉了。”众人默契的继续翻找。
　　黑六转了一圈，偷偷回来喊众人：“找到了，在刘跃那边。”
　　付小故当机立断走过去，捡起来。
　　刘跃在他靠近时就醒了，“做什么？”
　　付小故实话实说：“飞鸽传书掉到你这边来了，我过来捡一下。”
　　刘跃这才没说什么，继续闭目养神。
　　付小故走回黑一他们身边，摊开字条一看：李清尧问我刘跃在不在遍水城，我告诉他了。
　　众人：“……”所以说，这到底算不算逃婚啊！
　　中午吃饭时付小故跟端木锦说了这事，纠结的问他这到底算不算逃婚。
　　端木锦慢条斯理喝了口汤，回了一句，“等他来了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于是，李清尧第二天风尘仆仆的到王府时，迎接他的，居然是一群黑衣侍卫，而且询问的问题——
　　“李少爷，你那样算是逃婚吗？”
　　李清尧定了定神，义正词严，“不算，只是喜帖上名字写错了而已。”
　　众人对视一眼，凑到另一边谈论，“黑十，这次赌注的结果怎么算？”
　　“谁知道还能有写错名字这个理由。”黑十悻悻的掏钱，“不输不赢，钱如数还给你们。”
　　众人收好钱，都有些意犹未尽，黑三提议，“要不要赌一赌李清尧来这里做什么？”
　　黑十看看众人如狼似虎的眼神，吞了吞口水，“一，李清尧是来告白的；二，告白的是刘跃；三，刘跃压倒李清尧；四，李清尧压倒刘跃……”
　　还没走远的李清尧脚下一顿，绕回来丢下一锭银子，“四。”
　　众人看着他走远的身影，又对比了下刘跃瘦瘦弱弱的身材，果断压了四。
　　付小故犹豫了会儿，压了一。
　　然后第二天，压一压四的都赢了。
　　端木锦处理完事情，拉着某人去逛街。
　　遍水城多水，最适合人玩的，便是游湖。
　　两个人坐着船游了一圈，上岸后心血来潮去吃火锅，最后满头大汗的回了王府。
　　李清尧带着刘跃坐马车离开，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倒是付小故想起明州的龙凤胎，还有那个为付连生儿育女的女子，突然就很想去看看她。
　　端木锦正好闲着，就带他去了。
　　从遍水城到明州并不远，坐马车也就需要几天时间。
　　付小故在城门口下了车，任由端木锦拽着往前走，“他们换地方住了？”这个方向并不是他当初来的时候去安月家的方向。
　　“嗯。”
　　街上行人来来往往，两个人并肩而行，喧闹中却是平添一抹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