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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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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宴过后,宾客们都一一离开了遍水城,整个王爷府可以说是立即安静下来。
太上皇和太皇太后倒是多待了两天才离开。
新任皇帝以及皇子公主们也跟着他们离开了。
然后端木锦连着几日都在忙着处理事务,喘口气的时间都几乎没有。
付小故倒是闲着没事,每日带着黑一他们出门闲逛。
然后有一日,突然跑去问端木锦,“我们养个小孩怎么样?”
端木锦没同意,“刚成亲就领养小孩?不要。”
两个人就着这个话题僵了蛮长时间,然后端木锦因为劳累过度倒下了——风寒加发烧。
付小故本来不知道他生病,还是见他连续好几天不回房间休息,才知道他病倒了,最近都歇在书房。
“王爷,该喝药了。”
贴身伺候的小厮小心翼翼端来药碗,轻声唤醒沉睡中的某人。
端木锦睁开眼,咳嗽一声,坐起身来,“先放着。”头脑发昏,手脚无力,嗓子沙哑,多少年没有过这种感觉了,这回一病倒,倒是都齐全了。
小厮听话的将药碗放在床前的矮桌上,晓得他不喜欢有人陪着,转身默默退了出去。
端木锦抬手摸了摸额头,发现烧一点没退,无奈,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躺下继续睡。
迷迷糊糊间被窝里似乎多出来一抹温度,端木锦伸手摸了摸,实在睁不开眼看看是谁,但想也知道只会是某人,顿时放心的继续睡了。
付小故搂紧怀里人,将被子裹的紧紧的,不让他吹到一丝冷风,慢慢的,也睡了过去。
后半夜热醒,却因为被某人搂的死紧没法挣开,只能一身汗的静静躺着,然后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等第二日起来——
“啊嚏!”
昨天还感冒发烧的那个已经好了很多,但没病没痛还陪了一夜的那个,却着凉了。
端木锦陪某人一起喝药,难掩一脸笑意,“多好,有难同当。”
付小故懒得搭理他,喝完药又喝了杯水,咳嗽两声,沙哑着嗓音开口,“谁知道你这病还会传染。”
端木锦继续笑,“放心,很快就会好的。”
结果俩人病了半个多月才算是完全好了。
端木锦病好以后,又连着忙了好几天,终于把事情处理完毕。
付小故起的早,在院子里练了会儿剑。
“等下带你去个地方。”
吃早膳的时候,端木锦这样说了一句,就不再说话了。
付小故虽然好奇,却知道他不肯说,就没有多问。
黑一黑六黑二黑五吩咐人准备马车,顺便闲聊。
黑六率先开口,“有没有觉得我长高了点儿?”
黑一偏头看了看某人只到他肩膀的脑袋一眼,面不改色的扯谎,“嗯,确实长高了。”
黑二黑五附和,颔首:“高了一点。”
黑六听了,傻兮兮的笑起来,“真的啊?”
付小故出来,刚好听到那么一两句,不由仔细打量了黑六一番,毫不留情的戳破:“你都二十有三了,怎么可能还长高?”又特地站他旁边比了比,“上回你就只到我肩膀……”
黑六默默偏头,不搭理他。
端木锦晚来一步,抓了某人上车,“哪有你这样打击人的。”
黑六瞟一眼旁边有点心虚的黑一三人,翻身上马,决定短时间内都不要跟他们说话了。不带这么谎报军情的,可恶!
三人摸摸脑袋,他们本意是为了他好,谁知道夫人这么煞风景……
马车悠悠驶出了遍水城,顺着官道一直往前走。
付小故纳闷,问端木锦,“我们这是去哪里?”
“洛月城。”端木锦言简意赅。
“去那里做什么?”付小故更纳闷了。
“到了你就知道了。”端木锦却不肯说。
一行人平平安安的赶了好几天路,这一日傍晚,终于看到了洛月城的城门。
奇怪的是,进城之后,端木锦没回皇宫,也没去任何一位王爷那里,直接带他们去住了客栈。
付小故不知道他突然带他回洛月城做什么,也没有问,晚间默默跟着他去逛街。
许久不回洛月城,已经有些陌生,街道上很多以前熟悉的铺子都没有了,反而换成了新的陌生的。
端木锦带着他往前走,像是漫无目的,又像是要去哪里,却一直在街上徘徊,好久都没停下来。
付小故跟在他身后,是不是驻足看一看还存在的老店面,渐渐的越走越慢,身边行人也越来越多,然后再抬头,已经不见了端木锦的身影。
……要是乱走,等下王爷找不到他肯定会生气。
付小故呆了呆,默默站在原地不动,等端木锦找回来。
至于端木锦,发现付小故不见了,是想回去找的,却被人不长眼的拦住了。
“哟~这是谁家的少爷啊,一个人出来逛,怎的也不找人陪陪?”
端木锦看都不看说话的人一眼,转身往来路走,皱眉在人群里寻找付小故。
黑一黑六默默拦住那几个纨绔,看他们的眼神,就跟看个死人似的……惹了王爷的,都活不长。
端木锦找到付小故的时候,他正在原地的一个卖冰糖葫芦的人面前,一边接过冰糖葫芦,一边递钱过去。
他走到他身后,看着他转过身来,露出惊喜的笑意,“我正担心跟丢你了呢!”
端木锦无奈,握住他手腕,“这话应该我说才对。”
“要不要吃糖葫芦?”付小故被他找到,心情极好,笑意止也止不住。
端木锦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直接抓住他拿着糖葫芦的手,凑到唇边,张嘴咬下一个糖葫芦来,细嚼慢咽。
付小故赶紧问他:“好吃吧?”
端木锦点头,默默咽下嘴里没有核的糖葫芦,拉着他继续向前走。
付小故任他拉着,边吃边打量四周,感叹,“洛月城变了好多。”
端木锦倒是没有太大感觉,从前他在洛月城的时候,去的地方也只有那么几个,对于街头巷尾,可以说从没在意过。
越往前走,行人越少。
付小故透过他肩头看到一艘大船,这才发现,他们是到了湖边。
端木锦牵着他走到大船前,冲站在岸边的人点头,“好久不见。”
那人笑笑,看向付小故,“没想到,你们真的在一起了。”不知想到什么,笑意有些朦胧。
付小故下意识笑笑,眼睛扫向端木锦,带着点疑惑:这人是谁?
端木锦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以前一起读过书的,后来举家迁去了别地,你并不认识。”
付小故恍然,好奇的打量那人。这人跟王爷,一定是很好的朋友吧?
那人一笑,“多年未见,你还是这副模样。”
三个人上了船,在一间房间坐下,那人这才自我介绍:“我名刘跃,比隐玉大一岁,付兄弟若不介意,同他一样喊我刘大哥便是。”
付小故从善如流:“刘大哥。”看出来他们有话要说,很体贴的让了出去:“你们聊,我在船上随便走走。”
端木锦没阻止,只用眼神示意:不许乱走。
付小故笑笑,出了房间后却是转身就下了船。
黑一黑六默默守在房间门口,当没看到。
黑二黑五一言不发的跟在他身后下了船,往来路走。
也不知是有意无意,三个人下船走远后,一直不动弹的大船上突然钻出来许多人,拿掉船板,抛锚启航,往湖中心去了。
黑一黑六发觉船动了,不由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王爷,夫人下船了还没回来……
“咔哒”
身后的门突然打开,端木锦沉着脸走出来,一直走到甲板上,看着周围流动的灯火不说话。
黑一黑六跟在他身后,把夫人下船的事说了,原以为端木锦会生气,没想到他却是松了口气。
“你倒是把他看的很重。”刘跃跟了出来,自嘲笑笑。
端木锦不理他,“停船。”
“真的不打算再聊一聊?”刘跃继续笑,丝毫没有停船的意思。
付小故买了糖葫芦和一些小吃,很快又回了岸边,却有些意外的眨眨眼,“船呢?”怎么开走了?
黑二黑五看了看湖面,“夫人,船开到湖中心去了。”
付小故抬眼去看,隐约看见船头站着几抹身影,却看不出来是谁,皱了皱眉,“给黑一黑六发信号。”
黑二黑五拿出信号弹发送,好久都没有人回应。
付小故把手里的东西塞给他们,直接跳到水里,往船的方向游去。
黑二黑五想跟上,又怕都去了等下如果出事没人去找救兵,只能默默站在岸边,目送付小故越游越远。
端木锦站在甲板上,正跟刘跃对峙。
黑一黑六守在他身后,一副刘跃有任何不对他俩便拔剑相迎的架势。
刘跃沉默很久,“你果然一点没变。”
“那是因为你很久没见过我。”所以不知道他其实变化很大。
黑六不动声色的凑近黑一:“你有没有脚底生寒,莫名很冷的感觉?”
黑一同样不动声色:“没有。”
黑六面无表情的感觉着脚的变化,“我的脚突然变得很冷,不仅蔓延到了小腿……还湿答答的……”
黑一依旧不动声色,“是不是跟被人湿着手抓住脚的感觉一样?”
黑六看着他,背脊发寒,“你怎么知道?”
黑一无奈看他一眼,“因为抓着你的脚的是夫人。”
黑六低头,看着某人从船栏外伸进来的手:“……”
端木锦将挂在船栏上的人拎起来,直接塞进怀里,温暖着他湿答答的身子,一脸无奈,“你跑回来做什么?”还是游水过来的。
付小故趴在他肩头蹭了蹭满脸的水,“我不放心你。”
端木锦擦了擦他湿漉漉的头发,看向刘跃,“让人准备热水和干净衣裳。”
刘跃吩咐人去准备,任由端木锦抱着付小故擦肩而过,后头黑一黑六也跟着进了船舱。他认识的端木锦,冷漠,不近人情,更不会为了谁妥协……他果然是太久没见过他,所以不知道端木锦也有了在乎的人,而且会为了那人向人妥协。
付小故洗了个热水澡,又换了身干净衣裳,湿着头发往外走,打算到甲板上吹吹风。
端木锦在别的房间跟刘跃说话,也不知道要说多久。
黑六在甲板上等着,一板一眼转述王爷的话:“只能吹一会儿风,等下就要乖乖回去睡觉。”
付小故看他一眼:“你不说王爷又不知道。”
黑六实话实说,“我不会说谎。”尤其面对王爷的时候,只要一说谎就结巴。
付小故无奈,站着吹了会儿风,就回房间去了。
后半夜迷迷糊糊睡着,隐约听到门开合的声音,还有轻轻的脚步声。
端木锦脱了外衫,掀开被子躺进被窝,先抬手摸了摸他头发,确认干了,这才把人搂进怀里,“睡吧,明天再跟你说。”
付小故实在睁不开眼,便继续睡了。
端木锦抬手一挥,熄了烛火,闭眼睡觉。
翌日一大早醒的早,两个人站在围栏边钓鱼。
刘跃来喊他们吃早膳,付小故直接回了一句:“你要是给我们下毒怎么办?”
端木锦突然一甩鱼竿,甲板上顿时多出来一条鲫鱼。
付小故乐颠颠的跑过去把鱼捡起来,奔向厨房,“我去弄吃的,阿锦你要吃哪种?”
端木锦随手扔掉鱼竿,闲闲应答:“糖醋鱼。”
刘跃被无视也不生气,反倒笑的有点诡异,“原来你也有弱点。”
“有又如何?”端木锦笑笑,“你这种既没有弱点也不是别人弱点的人,大概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不像我,过的比所有人都好。”
黑一黑六默默捡起鱼竿,站到比较远的地方垂钓。夫人做的糖醋鱼,不用想都知道没他们的份,至于这两个人的唇枪舌战,惜命的他们还是别听比较好。
“这辈子就这样有什么不好?弱点对我来说只是累赘,没什么东西比我更重要。”刘跃一笑,转移话题,“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那件事你考虑的如何?”
端木锦没有看他,“放心,我答应了。”
刘跃没再说话,垂头看着湖面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头黑一把鱼钩放入水面,平心静气的等待。
黑六琢磨良久,问他:“你放鱼饵了吗?”
黑一将鱼钩拉上来,盯了盯空空荡荡的鱼钩,面不改色的扯谎,“被鱼吃完了。”
黑六无语的瞪他一眼,拿过鱼竿自己来。
事实证明,强大的黑一虽然武功高强,猜拳不输,但也是有弱点的——不会钓鱼。
付小故吃着糖醋鱼,看一眼隔壁桌垂头丧气的黑一,又看看那道黑六做的红烧鲫鱼,疑惑,“这鱼闻着挺香,应该不难吃才对,他怎么了?”
黑六依旧无语,“他这是在伤心自己居然不会钓鱼呢!”
付小故哈哈大笑,被端木锦一瞪,立即收敛了些,“黑一你也有不会的东西啊!”很是幸灾乐祸。
王爷在场,黑一不敢造次,只能默默扒饭。
付小故也终于想起来一件事,“那个刘跃到底要你做什么?”
端木锦语气淡然,“找宝藏。”
“宝藏?”付小故惊讶,“什么宝藏?”
“没注意是谁的,只知道有很多钱。”端木锦一点都不在意。
付小故皱眉,“他是想让你当打手,帮忙抢宝藏?”
“嗯。”知道宝藏所在地的人太多,刘跃估计也没把握,才想让他帮忙。
“总觉得那人心机很深,这事恐怕那么简单。”
“放心,我不会冒险。”
吃完饭,船已经靠岸,岸上等着好几辆马车。
付小故看了看空旷旷的周围,没找到黑二黑五,不由纳闷,人跑哪里去了?
端木锦拉着他,走到刘跃安排的马车前,从头到尾一句话:“车里只能坐我们两个人。”
刘跃欣然答应,反正马车足够多。
黑一拽着黑六也霸占了一辆马车,“我和我夫人也不能跟别人同车。”
刘跃:“……”这一个个是蹬鼻子上脸了吗?
看看其余的人,发现他们都一副不肯与两人同车的神情,无奈,只能答应。
付小故上了车,看看空间不是很大,“睡觉的时候估计会有点难受,要不要我把茶桌收起来?”
端木锦盘腿坐下,拉他到怀里,“现在还不困,我们来做点别的。”
浩浩汤汤快一百人的队伍,每个人包括车夫丫鬟都是习武之人,听力好的不行。
所以,在车队准备起行时,众人都被某辆马车里隐约传出的声音给惊到,而后面红耳赤脸色苍白。
刘跃面不改色的下令出发,于是,马车轱辘声,马蹄踏踏声,默默掩盖住了某种不和谐的声音。
付小故趴在褥子上,哭丧着脸认错,“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端木锦下定决心教训他,丝毫不心软的又是一巴掌拍在他臀部上,问他,“错在哪里了?”
付小故哽咽,“不该莽撞的跑去找你,还游水过去。”
“下次还敢不敢?”
“不敢了。”说是这么说,眼神却完全不是这个意思。
端木锦知道他总是屡教不改,但该教训的还是要教训,不然这家伙下次又会不长心的继续犯错。
……所以说,众人纯属是自己想歪了。
车队很快出了洛月城,也不知道是要去哪里。
付小故躺在端木锦怀里睡觉,端木锦则掀了窗帘往外看。
若是没猜错,车队最后会到达的地方应该是一座临海的城池——渔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