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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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童书雨被一道刺眼的阳光给弄醒了。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昨天晚上睡得太匆忙，卧室的窗帘没有拉紧，留了一道缝。
这会儿，太阳一出来，阳光正好照到了床头上。
时间估计还早，她翻了一个身沉沉的又睡着了。直到睡得心满意足，她才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睁开了眼睛。
屋子真安静呀，这有点不合逻辑。平时这会儿，窗外已经车水马龙，吵得不行了。
不对！童书雨一个机灵坐了起来，这不是自己的出租屋，这是韩子墨的家。
她赶紧起身，换好了衣服，挽起了头发，走出了房门。
这一看，就是知识份子的家。
屋里的装修很简单，但是简洁大方。
客厅电视背景墙的两侧是两个红木书柜，看得出来主人很宝贝这些书，摆放得整整齐齐，收拾得干干净净。茶几上放着水果，装在一个漂亮的青花高脚瓷盘里。沙发并不华丽，是一个旧的牛皮沙发，沙发背后却挂着一副清代王翚的山水画，画幅并不大，但是古朴生动。
客厅的对面是餐厅，长方形的餐桌一头放着一套紫砂茶具。想来主人家朋友很多，经常要用到，所以紫砂壶外面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包浆。
餐厅的一侧是一个鸡翅木的雕花复古二门博古架。上面散放着好几个青花瓷瓶，三个粉彩花卉纹盘，还有一对珐琅花鸟瓶和几个斗彩高士杯。
这些东西一定是经过精心挑选，反复比较。所以每一个物件，摆放得很有条理，看上去赏心悦目。
而大门口更是与众不同，放了一个石青色的瓷凳当作换鞋凳。另一侧放着一个小号的陶瓷鱼缸，里面放着一次性的鞋套。
可能是昨天下雨的缘故，今天的天气特别晴朗。
大清早阳光便从客厅这头的窗户撒落下来，给屋里每一样物件涂上一层迷人的金色，看上去安静详和。
如果不出这件事，这应该是多么幸福的一家啊！
听到外面有动静，韩子墨的母亲便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笑眯眯说道：“你醒了，洗一洗，我们就一起吃早饭吧。”
吃过了早饭，童书雨便和韩子墨来到了书房。他昨晚只睡了几个小时，一方面是倒时差，一方面也是研究今天的行程路线。
进了书房，韩子墨小心的把房门关紧，这才轻声说道：“我昨天看了一下你提供的照片。沈叔叔我也见过，他是一个体形很胖的男人，平时除了打高尔夫球，应付客户，很少做运动。他死的时候这个姿态，尤其这种双腿盘坐的姿势，绝对不是活着的时候能摆的出来的。一定是他事先被人杀死，然后乘着尸体没有变硬，摆出来的姿态。尤其是能两手能悬空摆，是禅定印手印，这一定是下面放了杯子之类的东西支撑。等到尸体变硬后，才把东西取走。”
“那凶手很从容啊！他等待的时间干什么呢？”童书雨瞪大眼睛问道。
“打扫房间，销毁证据。”韩子墨轻吐嘴唇说道。
“啊，那一定是熟人作案。能这么清楚他家里那天没人，还能从容的打扫完房间才离开，一定还是个专业杀手。一般人谁有那样的心理素质。”
“我也这样想。他的司机是警方怀疑的重点对象，可惜到现在还没有什么证据。只能靠排查监控，调查他的行踪来取证。只是这样的话，需要大量的时间，我们快没时间了。”
“为什么？”
“因为这尊罗汉像谁都没有见过，除了我父亲。所以当务之急就是要找到它，查出它的来历是目前我们最要紧的事情。一旦罗汉像出境，就如大海捞针，很有可能找不回来了。线索一断，我父亲就不好说了。”
“那怎么办呢？”
“我在想，沈叔叔死的时候，摆成这个姿态也绝不偶然。佛教中讲因果报应，有句话叫‘十恶不赦’，这里的十恶最初就来自佛教。我们常以为‘是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这是十恶。其实不是，佛教中的十恶指的是杀生、偷盗、邪淫、妄语、两舌、恶口、绮语、贪欲、嗔念，邪见这十种。”
“那沈叔叔犯的哪一条？”
“我猜——”韩子墨顿了一下：“至少两条。偷盗和贪欲是一定的。”
“所以，他才会被人杀害。只是弄不清为什么杀害他的人一定要将他摆成这个姿势。”
“难道是替他救赎？”童书雨疑惑问道。
韩子墨微微一笑道：“当年地藏菩萨看地狱众生太苦，所以说了一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所以，……”童书雨接不下来。
“没有所以，沈正平怎么死现在来谈没有意义！这本身也是警方的任务。而我们的任务就是找寻罗汉像的线索。我昨天查了半天电脑，有一个惊喜的发现。”韩子墨望向童书雨。
“什么发现？”
“我父亲告诉我在罗汉像底部刻的有字，铸阳文写着‘大宋政和三年造，国相蔡京监制’。我查了一下，大宋政和三年是在历史上是1113年，这一年宋徽宗派郑允中为贺辽生辰使，童贯是副使出使辽国，主要目的是刺探辽国国情，而耶律是辽国的皇族姓氏。所以，我觉得可以解释这个‘律’字”。
“你是说这尊罗汉像其实是辽国皇族的某一个人的象征，可有什么凭证吗？”
“因为这尊罗汉像特别之处是内部很可能有舍利子。也许是为了保护这颗舍利子，所以蔡京身为相国之位才亲自监制了这尊罗汉像。”
“是啊！一个相国能亲自监督一尊罗汉像的制造，还刻在罗汉像的底部，的确有些说不过去。我记得书上说一般这种杂事都是宫里太监进行监督的。我觉得你分析得有道理。”
“能查出是谁吗？”童书雨问道。
“不能！”韩子墨明确的说道。
“不过眼下，我们要去却是另一个地方。”韩子墨轻声说道。
“哪里？”
“北京的百年老字号老店荣宝斋”韩子墨肯定的说道。
“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在大宋政和三年，蔡京同时还得到另一样宝贝——王希孟的《千里江山图》，并且亲自在上面提词。”
“所以得到这尊罗汉像的人，为了确定真假一定会去找蔡京的字迹进行对比确认，也顺便鉴定一下罗汉像的真假。而你说的荣宝斋一定是这方面的权威机构。”童书雨有些兴奋的接话说道。
“也对，也不对。”
“有这个原因。但是最重要的原因《千里江山图》此时正在荣宝斋复制。今年，故宫博物院破格首次将《千里江山图》全卷授权荣宝斋按原作1：1对全卷进行真迹仿造。真是太巧了，给我们赶着了。这也就是说，蔡京在政和三年得到两样宝贝，一样是不为人知的罗汉像，而另一样是《千里江山图》。我想过去查一下，两者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
“有道理。什么时候走？”
“下午，飞机票已经买好了。”
“好，我马上去准备。”
望向童书雨离开的背影，韩子墨的心里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未来会是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听说两个人要去北京荣宝斋，韩子墨的母亲一脸不舍与无奈。临走时嘱咐道：“荣宝斋有个杜臣和叔叔，是你父亲的好朋友，虽然平时没有什么走动，但也算是个熟人，你可以先找一下他。”
两个人应下了。
坐上飞机的那一刻，童书雨的心中是紧张而激动的。她突然发现，原来自己骨子里就有一颗不安定的心，她望向身边的韩子墨，他把衣服拉紧，正闭目养神呢。
随着飞机巨大的轰鸣声，飞机冲上了蓝天。
等两个人下了飞机，坐车到市里，找到酒店，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两个人在街面上随便吃了一碗面，就回到酒店里了。
两个人现在同住在一间标准房里面。这倒不是为了省钱，主要原因是为了安全。
洗过澡，两个人都睡下了。韩子墨也沉沉的睡下了。他再也不用倒时差了，因为他已经完全适应了。
夜色中的荣宝斋早已打了烊，曾少洋一个人轮着自行车穿梭在北京城的大街小巷里。他家住得并不远，不过鉴于北京的交通，他还是选择了自行车。
这会儿，他正哼着小曲，心情大好。快下班的时候，他接到一个电话，想请他帮忙给掌掌眼，看一个小物件。他应约过去，主人家客气，不光请吃请喝，还给了一万块钱做为谢礼。他现在心里正痒痒盘算这一万块钱怎么花出去。
搞收藏的人都留不住钱，有点钱就想花出去。买个小物件或者到附近的地市走一圈，捡个小漏也是常有的事情。
眼看家越来越近了，拐过前面的小巷就到了。这时，夜色中的大槐树下闪出三个高大的人影来。
曾少洋的心里一紧，酒也醒了大半，车也慢了下来。
领头的望向曾少洋，一开口翁嗡声响：“曾先生，我们家老板现在想请你去帮忙掌掌眼。”
曾少洋表面上看有些不知所措。但他心里明白：第一，这伙人不是来劫他的财的；第二，让他掌眼的货怕是来路不正，不敢拿到明面上，所以在这儿等他。
他也坦然，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今天这阵势，怕是躲不过了。
“好勒，你家老板也算看得起我。您带路，我跟着。”
“不用，我们老板派车接你来了。车就在前面右转下去200米的路口。”
曾少洋一听，心里也明白大半，今天这伙人一定是志在必得。他眼望了一眼前面巷口的家。
“曾先生这边请。”领头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曾少洋只能放下单车，跟着他们向前走。老巷子里没有多少路灯，夜色如墨，黑得伸出手看不清五指。
一行人走得悄无声无息。当他们快走近大路口时，等他们的黑车突然打开了车灯，发动起来。
四个人便坐上了车。夜色中，车跑得越来越快，很快就看不清踪影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