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
警局的办公室里。
罗文涛坐在办公桌前，对面正坐着韩子墨。
窗外，雨“哗哗”下得正紧，倒是给这闷热的六月带来一丝凉意。
想了一下，罗文涛决定还是先开口。他没绕圈子，直接说明了目的。
“韩先生，我已经等你很久了。关于你父亲的那个案件，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的父亲不是杀人凶手。”
“什么？你都已经能够确定，为什么还不放人？”韩子墨有点激动。
“原因我给你解释一下，凶案现场所有的证据其实都指向你的父亲，茶杯上留有他的指纹，沙发下有他掉落的头发，包括监控录像里，也只有他一个人进入沈正平宅子，十点半后离开的影像。”罗文涛心平气和的说道。
“那你为什么判断他不是凶手？”韩子墨嘴角带有一丝讥讽的笑容问道。
“因为缺少最重要的一项因素。”罗文涛停了一下，缓缓地说道：“缺少杀人动机。”
“你父亲和你母亲感情一直很好，你又学有所成。在研究所里，他大小是个副所长，干的都是有知识含量、受人尊敬的工作，经济上也很宽裕。我不认为他会为了一尊罗汉像，杀害沈正平。就算这尊罗汉像里有你们刚才所说的‘舍利子’。”罗文涛望向韩子墨解释道。
“你刚才在偷听我们的谈话。”韩子墨有些恼怒的问道。
“对不起，韩先生，如果你是这个态度，我们就没办法合作。”罗文涛正色地说道。
韩子墨也很快反应过来，抱歉地说道：“对不起，罗队长，是我太着急了。”
“韩建国现在是这起杀人案的第一嫌犯，所以对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我们都要严密的监控，不存在偷听这一说法。”罗文涛正色说道。
“另一方面，把他关押在警局其实也是为了他的安全。”
望向韩子墨不相信的眼神，罗文涛笑了一下解释道：“这起杀人案不是一个人有能力做出来的。案发后，我们在沈正平别墅的院子里发现了一根水草，后来化验了一下就是沈正平别墅边的湖里生长的一种藻类植物。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有人从水里游到小区潜伏，然后从后院进入到沈正平的家中。而他家是离湖边最近的那一排别墅的尾端，是一个死角，只有一个监控摄像头。当天晚上值班的门卫说是那个摄像头快天黑的时候突然就坏了，所以，很可能是有人提前潜伏。”
“但是案发后，现场被清理的非常干净。除了桌子上的茶杯和沙发附近的地面，尤其是客厅和卫生间都被打扫的特别干净，我们找不到什么证据。而死者是在不设防的情况下，从二楼的楼梯头朝地摔下来，后脑出血导致死亡。死后，凶手把他放在墙角，摆出你刚才说的那个姿势。这么淡定漠然的心理素质，不是你父亲这种学者所具有。我们初步认定这是个惯犯，只是……”说到这里，罗文涛停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只是现在这尊罗汉像已经被盗走了。谁也不知道它是如何到沈正平手中。而沈正平身边也只有你的父亲见过，所以它的真实存在性都有待商榷，这是其一。”
“其二，就是如果真有这尊罗汉像，那么杀人凶手肯定是冲着这尊罗汉像来的，而知道、见过、深入了解的人只有你父亲一个人。如果你父亲某天‘不幸死亡’，现场又证据不足，未来这案子很可能就是‘无头案’了。”
“其三，如果想破这个案件，弄清这尊罗汉像的来历是很有必要的，包括你们所说的那颗珍贵的‘舍利子’。但是现在的话，因为证据实在太有限，我们不可能去找这方面的文物专家，让他们帮助去查一个没有证据的案子。我们只能等到有明确线索后，这项工作才能展开。而目前最有效手段就是通过大量排查来寻找新线索，这需要大量时间。而你，是相信父亲曾见过这么一尊佛像。”罗文涛问道。
“对，我相信。”
“我听说韩建国的儿子韩子墨不光从小熟知文物这方面的知识，而且还是一位建筑方面的专家。所以，我想请你考虑一下，在现场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亲自出马寻找一下线索。”罗文涛这时才把真正的目的说了出来。
没有犹豫，韩子墨立刻就答应了。
从罗文涛办公室出来时，罗队长交给了他两样东西：一样是应急的证件，有了它，可以自由出入各种场所。另一样是一个应急报警器，关键时候按下，马上就能定位，发出求救信号。这个东西被安在一块特制的手表里。
罗文涛也很意味深长的说道：“这个案件，目前我们一直跟踪，调查的对象其实是沈正平的司机老雷。正是他最后开车送你父亲回的家。但因为他只在别墅楼下等待，并没有上楼，所以目前对他还没有什么发现。在我们不能确认他是好人还是坏人的情况下，你还是少接触，怕有危险。案件是由我们警察破，你只要能破译出这尊罗汉像的出处就可以了，千万要小心自身安全。”
韩子墨点点头，算是应允了。
至于如何找到线索，罗文涛也给了他明确的答案。
“我查了一下《法制日报》的那个女记者，她好像是你的校友，你可以去问一下她。警方这边我不能给你照片，因为这也算是渎职、泄密。但是报社那边的现场照片，只是为了配合新闻用，你可以去问一下。”
从警局出来，韩子墨一身轻松了。父亲现在的情况算是最好的一种安排，他也比较放心。只是接下来的事，他倒是有些忐忑。
警局里，罗文涛坐在桌子前沉思，助手谢博彦走了进来，轻声问道：“罗队长，有份文件想请你签字。”
罗文涛这才从沉思中清醒过来，说道：“好，我马上签。”
乘着罗文涛签字的时候，谢博彦问道：“罗队长，你真的想好了让韩子墨先去调查？”
罗文涛停住了笔，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思来想去只有这一个办法。现场留下的证据太少，就是两根水草不足以说明问题。而找到这件丢失文物，并且破译出它所深藏的秘密，并不是我们的长项，所以这项工作本身就是要请外援的。请别人不如请韩子墨，他是最合适的人选，你说呢？”
谢博宇叹了一口气说道：“看来也只能如此。”
六月的雨来得快，走得也快。一会儿功夫，已经雨过天晴了，空气中有一股神清气爽的气息。
韩子墨大口的贪婪地呼吸着这难得的湿润清新的好空气，似乎想把这几天心中的阴霾一排挤掉。
和童书雨见过了面，他便来到了咖啡屋，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牛奶和一小块蛋糕来缓解肾上腺素所带来的紧张。他很少吃这种甜品，但是现在情况特殊，他需要放松一下神经。
店里这会儿不是生意高峰时间，店里的人并不多，韩子墨进来没有多久，便进来了一个学生模样的男生。
他背了一个双肩包，剃了一个小平头，脸型长得很好，再配上他弯弯的眉毛，爱笑的眼睛，一副很可爱亲切的模样。他非常有礼貌，点完了咖啡，还轻点一下头表示感谢。他的这个举动逗得咖啡屋的女服务员“咯咯”笑了起来。
在笑声中，他似乎害羞了起来。于是他慌慌张张找了个角落，坐下来后，便从书包里拿出了本书，旁若无人看了起来。
韩子墨并没有什么心情看这种热闹，他正一心一意的等待心中那个人的到来。
下班时间已经过了一会儿了，童书雨才进来。
一推门，她便看到了韩子墨。
他还是那么帅，岁月在他身上没有留下痕迹，只有增添气质。
只是他还是那么孤单，坐在那里散发着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
“对不起，我来晚了。”童书雨做了一个她能想到最正式的微笑坐在韩子墨对面。
侍者随即走了过来，她点了自己想了一下午的芒果沙冰外加一大块蛋糕。
看到韩子墨没有主动开口，童书雨决定自己也先不起这个头。
她几口把蛋糕先吞到肚子里，噎得够呛。没办法，她赶紧把手边杯子里的水一口气喝下，这才缓过神来。然后，她才装作淑女般模样小口小口地吃着沙冰。
看到这一幕，韩子墨一下子脸露笑意。
侍者这时走了过来，把温柠檬水递给童书雨，解释道：“不好意思，刚才热水不够了，让您久等了。”然后，又把本属于韩子墨的水杯添满，转身离开了。
童书雨这才意识到刚才是自己用错了杯子。她一边大笑了起来，一边低下了头打开了身边的包，拿出了一个信封，递了过去说道：“刚才让你见笑了。给你这个，你就不笑了。”
韩子墨当然明白其中的意思，他马上收起了笑意，接了过来，仔细看了起来。
好长一段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童书雨用匙子敲了敲盘沿，韩子墨这才反应过来。
“出了这样的事情，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办啊！”童书雨问道。
“我想自己先调查一下。因为警方这边我问过，现场证据太少了，所以现在我父亲既不能放出去，也不能被定罪，只能暂时关押。”韩子墨犹豫一下说道。
“就你一个人吗？也不找个帮手？”
“能找谁呢？找谁都不合适，都是害了人家。”韩子墨摇了摇头。
“你觉得我怎么样？”童书雨冷不丁问了一句。
这倒把他难住了。
从心里讲，他认为童书雨还是不错了。从上次苏州博物馆在一起参观时他就发现，她比一般女生知识面广，知识面全。她能从小城市考到东林大学，说明她的智商和能力都是很出众的。有这样的人跟在身边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助手。
只是，这是一起凶杀案。案犯到现在没有一点踪迹，他俩如果决定调查，就算在小心，一定也会不经意和案犯有交集。自己是没有选择，可她如果牵扯进来就太不应该了。
看到了他这一下子刻的犹豫。童书雨立刻就决定和韩子墨一起调查。
至于原因，最大的动力就是她已经厌倦了这份工作。
之前一直迟迟不能做决定，是因为辞职后她不知道干什么。现在好了，辞职后她可以和韩子墨一起着手调查这个案子。虽然不挣钱，但她觉得，这至少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从自己的那颗少女心来讲，能和韩子墨这样帅气有知识有学识的人在一起干同一件事情，真是开心。就算不是男女朋友，当一个普通朋友她也很高兴。更何况，她还欠韩子墨两次人情。
韩子墨还在犹豫，童书雨已经拨通了主管电话。
“江主任，我有事想请三个月假。”
“什么，您不同意！那好吧，那我就辞职，明天我就不来了。办公桌上那堆东西，您随意。别忘了和经理说一声，把这半个月的工资打给我，谢谢！”
打完电话，童书雨望向韩子墨表情定住的那张脸。
“好，走吧，我们需要找个地方具体商量一下。”
离开咖啡屋时，韩子墨从心里感叹道：“也许我真需要一个有这样执行力的助手。”
从童书雨家中出来，韩子墨的车上多了二箱行李。
童书雨神情自若拍拍手，坐上了副驾驶，倒是韩子墨有些担心的问道：“童书雨，你不后悔吗？这可是一趟没底的活儿。”
“不怕，反正现在我也失业了。你只要帮我付三个月的房租外加包我三个月吃住，我就和你干这单活儿。”童书雨轻松的说道。
韩子墨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车挂上档，说了一句：“出发。”
车就像箭一般驶了出去。
家中，韩子墨的母亲文卿还没有睡觉。
都到这会儿儿子还没到家。她想打电话，可是儿子走得太急，还没有来得及办国内的手机卡，她只能这样无助的等待。
门铃突然响了，她先从猫眼望了一眼，确定是儿子后，打开了门。
意外的是，门外竟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儿子，另一个却是位姑娘。
她虽然弄不清情况，但还是把两个人迎到了家中。
韩子墨进屋后，就把母亲叫进了里屋，告诉了母亲一下午的收获。听到确定父亲是无罪的时候，文卿长舒了一口气，心放了下来。她从小长在书香门第，结婚后又过着平静又安定的日子，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
但是听到儿子要出发，去寻找证据，她又担心起来。
倒是韩子墨宽慰她：“妈，我们是出去寻找那尊罗汉像的来历，又不是去抢回那尊罗汉像，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当妈的只能点点头。
其实两个人的心里头都明白，既然要查相同的东西，很可能会和凶手狭路相逢，是凶是吉，真的不好说。
母子俩说完悄悄话，从里屋出来，韩子墨把童书雨介绍给了母亲。
童书雨倒是很大方，一脸轻松的模样说道：“阿姨，不用担心，我会和韩师兄一起查出真相。”
文卿微笑着望向童书雨。韩子墨当然明白母亲眼神的含义，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点点头。
时间已经不早了，没过多久，家里两位女士都躺下休息了。只有韩子墨还待在书房，查阅资料。
夜色浓得像墨，雨还没有下透。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