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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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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慧心法师拿着这个三钴杵的法器左看看右看看,看了好半天,这才坐了下来。
他将法器小心放到桌子上,开口说道:“看到了这件法器,我已经知道是谁有勇气不畏艰难将鉴真大师的舍利子带回到中国。这个人就是空海法师,也就是今天你们在寒山寺弘法堂中看到的鉴真大师铜像对面的那尊铜像的本尊。”
“空海是日本最有名的大师。有句老话‘弘法夺大师’之名,秀吉夺‘太阁’之名,玄奘夺‘三藏’之名。这个弘法就是空海大师的谥号,他还有一个密号叫遍照金刚。他当年出生在富贵人家,在二十三岁就用汉语撰写了巨著《三教指归》在道教尚未传入日本情况下,神奇闸述了儒释道三学,没有人知道他怎么做到。”
“后来他随派遣唐使团,来到了中国,拜倒在青龙寺惠果法师门下。听说惠果法师当年见到他后微笑对他只说了一句话:我等你很久了。当时佛教派别,一般而言分为大乘、小乘和密乘。大乘强调菩提心,为众生修行;小乘则强调为自己修行;而在大乘中,又渐渐分离了密乘。密乘佛教认为其他佛教依据的是佛陀公开的方便法门,是显宗。而他们依据的是佛陀秘密的法门,需要跟随特定的上师一对一地修行,这是密宗。”
“唐朝时,印度的不空法师来到中原,带来了密乘佛教。并由青龙寺的惠果法师亲自翻译了《金刚顶虚空藏求闻持法》。而在日本空海十八岁时,正是传入日本的这部经文引领他走进了佛教。来到长安后,空海只用了三个月,就从入门到了精通,还接受了最为特殊的灌顶。当时惠果门下弟子有上千人,得到传法灌顶的弟子仅六人,而且都是有着十年以上的苦修。而空海只用三个月一举登峰,并被立为大日如来以来真言宗第八祖。也是密宗肉身成佛的最后一人。”
“听说那一年,惠果法师已经年满六十岁,来到了生命尽头。他把空海叫到了塌前,除了传还把佛经、法器等都给了空海,还让他把画工、曼茶罗、铸工造佛具、写经生等悉数带回到了日本。此外,还送给他大量珍贵的诗赋、碑铭、卜筮、医药,并嘱咐他尽早离开中国,不久后便圆寂了。”
“当时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要送给那么多大唐的宝物给邻国日本。可是历史给出的答案,证明了惠果法师的深谋远虑。空海离开后不久,唐武帝继位,大举灭佛,史称‘会昌法难’。这场灾难的后果就是唐密在中国历史上竟然消灭。今天只有在日本还存有空海带入的大量佛教典籍和法器。”
“当年的空海是公元806年从宁波坐船出发,准备回国。出发前,他独自一人来到海边遥望故乡,拿出随身法器‘三钴杵’抛向空中。祈求“三钴杵”代为探路,保佑自己平安返乡。只见“三钴杵”向东飞去,消失在云端。后来在弘仁七年也就是公元816年,空海准备选一处土地来创寺传道。他走遍全国寻找来到了高野山之地。山神化为黑、白二狗为其带路。在‘丹生都姬明神’和‘狞猎明神’的指引下,发现‘三钴杵’竟钉在一棵松树上。那棵树也就是今天的高野山金刚峰寺金刚峯寺堂与御影堂之间的一棵三叶松。空海也就是在那里传业授教。而高野山时至今日也是日本最重要的一座‘宗教城市’。”
“所以,三钴杵也是空海法师最重要的法器,也是他的标志。而木匣子里的这个三钴杵很可能就是当年空海大师留下的法器。”
“哇,原来他们之间有这么深的渊源啊!”童书雨感叹道。
“的确如此。虽然鉴真大师去世时空海不过十岁左右的孩童。可是以鉴真大师的影响力,处在同一时期的空海大师绝对能感受到的。也许就是因为这种信仰的力量,才使他不畏艰辛,不畏强权,将鉴真大师的遗骸带回了故土。这真是超越了国家和民族的一种壮举啊!”
慧心法师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已经饱含着泪水。
童书雨轻轻地重复了一句:“信仰的力量!”便不再多说话了,目光望向了韩子墨。
韩子墨显然明白了童书雨目光的含义。他没有多说话,目光温柔地望向了她。
一边的定能将桌上的三钴杵小心地拿起准备放回木匣子中。突然转过头来说道:“你们看,这个木匣子的底部还有一首诗。”
大家又围了过来。
定能将木匣子拿起,凑进屋里唯一的一个灯泡,轻声念道:“忽登最高塔,眼界穷大千。卞峰照城郭,震泽浮云天。”
念到这里,定能一下子呆住了,他望向慧心法师:“这,这首诗不是苏轼先生担任湖州太守时,登上飞英塔时写的一首五言绝句呀!”
慧心法师微微一笑说道:“早都告诉过你。也许最大的秘密其实藏在最不被重视的事情里。之前是张继《枫桥夜泊》的那首诗,谁会想这里面能藏这么大的一个秘密呀!”
“慧心法师,说起《枫桥夜泊》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
灯光下,童书雨目光清澈望向慧心法师。
看到这样的目光,韩子墨的心不由得一动。
慧心法师很谦虚地低下了头,双手合十,面容慈祥地问道:“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请童施主说出来,让老衲试一试能不能解开困惑。”
童书雨不由得双手合十,弯腰低下了头,然后又抬起头望向慧心法师问道:“慧心法师,张继写这首《枫桥夜泊》的时候,是始于安史之乱初,而鉴真大师去世的那一年正是安史之乱结束。期间一共经历了八年,张继不可能之前就算好了大师去世的时间。他的这首诗应该不是专门为鉴真大师写的吧!”
“童施主好慧眼,只能说写者本无心,而听者自有意。这样的解释,你能明白吗?”慧心法师目光柔和望向童书雨。
童书雨与慧心法师对视了一会儿,嘴角露出了笑容,连声说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一边的韩子墨也微笑着点了点头。
方佳俊打破话题说道:“今天罗队长打电话来说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和这件案子有关的一名日语翻译,被人杀害了。尸首这两天才被人发现,地点就在湖州。如果我们下一步准备去湖州的话,那么自身的安全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说到了这么沉重的问题,大家都沉默了。
曾少洋今天并没有出门。
他已经和童书雨打过照面,怕被认出。今天出去盯梢韩子墨他们一行的是“三爷”和那名叫黄健的手下。
今天的三爷为了跟踪也是在伪装上下足了力量。新买的茶色平光眼镜和鸭舌帽外加嘴巴上一撮花白的胡子,完全已经把他变成了一个长者。而黄健因为是生眼,并没多做太多伪装。
两个人冒充父子俩个人去寒山寺游玩。
他们这幅形象虽然成功骗过了韩子墨他们一行。但是因为怕对方发现,他们两个人也不敢跟的太紧,只只远远地观望着。一天下来,两个人累得够呛的回到了房间里。
一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三爷就把伪装取了下来,大骂道:“真叫丫操心,这帮孙子,一出事就把我顶到前头,你说这叫个什么事儿。在北京城里人见我还叫我一声‘三爷’,出了北京城来这破地儿,本爷竟干上了这偷鸡摸狗外带跟踪的活儿了。这跟警犬有什么区别!还要伺候一个爷,你说这叫个什么事儿。”
黄健在一边连声应道:“对啊,这叫个什么事儿。我们在后面当枪使,人家躲得老远。”
“唉,没办法。一时糊涂,自己摊上个大事儿,现在只能脚底抹油溜了,还不能抱怨。这会儿还不是我们抱怨的时候。你把照相机里的东西给那个老东西看,看他怎么说。我先好好洗把脸,那胶水粘在我脸上一整天了,我快难受死了。”
等沈锐洗完了脸走出来,天早已经黑了。
为了方便行动,沈锐在定慧寺周围直接定了一套民俗客栈。房间有大、小两间卧室。大一点的卧室他和黄健住,小一点的卧室就由曾少洋一个人住。房间还自带一个客厅和餐厅。此时,餐厅的桌子上已经摆上了四个菜和一个汤还有半盆米饭。
望着桌子上的菜,沈锐脸色一沉问道:“桌子上的菜是怎么回事?”
曾少洋神态自若地说道:“我提前到楼下定的。你们回来后,我让他们送上来的。”
沈锐脸色无奈地坐下说道:“曾老先生,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可是你要小心,我们现在情况特殊,尽量不能让人进房间里来。你也尽量不要出门,这样对大家都好。”
“好,我知道了。大家都饿了,赶紧吃吧。”曾少洋打着哈哈说道。
一边的黄健望着饭菜已经眼睛发直,开始咽唾沫了。
沈锐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招呼两个人说道:“好吧,谢谢曾先生提前定餐,我们回家就能吃上饭。大家动筷子吧,不用客气。”
话音未落,黄健拿着筷子就出手了。累了一天了,这顿饭吃起来格外的香。沈锐一整天都在提心吊胆,生怕自己和黄健两个人在这边跟踪着韩子墨一行,那边曾少洋变节跑掉了。回来看到曾少洋还安然无事呆在房间里,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他低下头没有多说话,大口大口地开始吃饭。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今天曾少洋下了五次楼来到公共电话旁边,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拨通那个让他心心念念的电话。
一碗米饭快吃完的时候,沈锐缓过神,想起来今天最重要的事。他望向曾少洋问道:“曾先生,我们用相机拍回来桌子上的水渍,你看出什么门道了吗?”
曾少洋正夹着一片毛肚。听到这话,他一伸筷子把毛肚放进了嘴里,然后就着米饭使劲嚼了几下,咽了下去。这才调整好表情说道:“那张照片我已经看了。虽然他们把图形已经破坏了,可是没有弄彻底。这个图形一般人是看不明白的,可是难不倒我。我在荣宝斋时收的一些明清时票据常有这种符号。这些符号其实并不复杂,说白了就是中国版的阿拉伯数字。上面写的是数字 ‘1、2、3、4、5、6、7、8、9、10’。可能是他们已经发现了什么吧。”
“啊,这么快。他们去寒山寺转悠的地方,我们也去了。可是没看出来什么门道。”沈锐脸色有些发白地说道。
“他们去了寒山寺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中午了。后来他们又找到了一家面馆吃了顿饭。我们不敢跟的太紧。他们走后,我们到面馆拍下了桌子上的水渍。然后他们就去了附近的报恩寺,待了半个多小时就走了。因为那会儿游客已经停止售票,寺里都是出来的人,进去的人就只有他们几个。我俩不敢跟进去,因为目标实在太明显,所以就在门口等着。他们进去半个多小时很快就出来了,我以为没有什么发现。”
“那我问你,他们出来时有什么变化?”曾少洋不动声色地问道。
“似乎没有呀。让我想想。” 沈锐努力回忆着说,“就是韩子墨穿的是条深色的裤子,远远看上去似乎膝盖附近有些白乎乎的东西,似乎是蹭到什么脏东西了。”
“那他的包呢?”曾少洋问道。
“他背进去时候鼓鼓的,出来的时候也鼓鼓的啊。”沈锐皱着眉说道。
一边的黄健外号“半仙”。这会儿他正边嚼着饭边插话说道:“三爷,你说的不对。韩子墨进去的时候是没穿外套,背包鼓鼓的。回来的时候是穿着外套,背包还是鼓鼓的。”
“哎呀,奶奶的。你这家伙,当时怎么不说,这会儿当什么诸葛。”沈锐有些恼怒望向黄健。
黄健斜着眼睛小声叽咕道:“当时我就是说了也没有用。你能冲上去把人家东西给抢了。他们还有一个配枪的警察跟着,我们就两个人,啥都没有。人数比他们少,装备比他们差,总不能硬拿鸡蛋碰石头吧!”
沈锐翻了个白眼,不说话了。
大家默默的又吃了一会饭,曾少洋才开口说道:“明天我们得起个大早,赶在最早一拨游客进园前我们先进去。报恩寺没有什么别的目标,只有一座千年古塔。如果有什么发现,一定是在古塔内。我们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
“好,曾先生这样说了,我们一定照做。明天我们两个人一起去,让黄健去盯着点韩子墨他们,万一有情况,一定电话及时联系。”沈锐有些讨好地说道。
曾少洋没有说话,轻轻地点了点头。
罗文涛这会儿还待在警局的办公室里没有回家。
他是个严于律己的人,好几次拿起了烟盒,可是又放了下来。
最后,他才下定了决心抽出了一支烟。点燃后,将烟盒扔进了抽屉,他这才站起了身,将窗户打开。
窗外仍然是闷热异常。一开窗,一股子热气直扑了过来。
罗文涛把开了一整天的空调关了。自己靠在窗口,迎着这股子带着夏天特有潮湿气息的热浪,小口小口地吸起烟来。
他现在的思绪很乱。他不知道该怎么样梳理,或者说他故意不想梳理自己的思绪。
从上次童书雨被关到精神病院,他就隐隐地感到有些不对。他自认为自己也是一位老刑警队员。从业二十年以来,他也破过无数次的案子,也和很多狡猾敌人周旋、较量过。可是这次的敌人很不一样,似乎有些聪明过头了。
至于为什么会从童书雨被绑架的那次案件起的疑心,也是有原因的。
一般出现绑架这种事件,都会把人固定放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中,然后会安排人手监控。这种情况的话,一般多少都会留些痕迹和线索。可是这次倒好,直接把童书雨关到精神病院,动用医护的力量监管她。事后只抓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金立民,再向上走,线索就断了。这种思路的绑匪他还是第一次遇上。
接着,好不容易撬开了万国栩老婆梅欣的嘴巴,准备着手调查涉案的一位女翻译。
事情才露出点头绪,这个女人就被杀了。
如果说之前童书雨被绑架到精神病院,他只是有些感觉有些不对。那么这一次的事件太明显地告诉他:警局有内鬼。这个人就在他的身边,并且是和这件案子有着密切接触的人。
警局这边刚准备要调查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就被杀死了,一点余地都没有留给他们。
而警局里和这个案子有关的人员就那么几个。每一个都是自己的亲密战友,他们中间任何一个他都不愿意去怀疑。
可是,事实又要强迫他去接受。
他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文件夹打开,眯着眼睛细看。上面写着:迟蕊芬,女,二十六岁,上海外国语大学日语研究生毕业。于七月二十八日下午四点左右被人发现勒死在一处暂时停工的建筑工地上。经法医鉴定已死亡近四十多个小时。估计死亡时间为二十六日晚十一点后至凌晨这段时间。现场没有发现任何线索。附近的监控设备不够齐全,所以没有找到可疑车辆。
文件的最后是例行公事的一句话:案件还在审理过程中。
罗文涛合上了文件夹,深吸了一口气,将口中的烟狠吸了两口,然后按灭在烟灰缸中。
他抓起了电话,拨通号码说道:“喂,是小谢吗?我是罗文涛。帮忙给局里打个报告,我要用车。明天一早去一趟湖州,就我和李队长两个人一起去。好,麻烦了。”
挂上电话后,他想了一下,又拨通了李立轩的电话:“喂,小李,是我,我是罗文涛。明天我俩准备二探湖州。你晚上准备一下,上午八点在警局里准时出发。”
打完了这通电话,罗文涛这才长舒一口气,关上窗户,准备回家。
接到罗文涛电话的时候,李立轩正在酒吧里喝酒。接到这通电话后,李立轩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若有所思望向不远处。
定慧寺里,韩子墨建议道:“我们三个人的目标实在是太明显了。定慧寺又不大,很容易就发现了我们。明天早上,我们和寺院里的师傅们一起四点起床,早一点包个车走,这样相对安全一些。”
“好,我同意。”方佳俊附和道。
“我也没有什么问题,我身体可好着呢。”童书雨也应声说道。
慧心法师慈祥的目光一扫众人,轻声说道:“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早上我找一辆车安排你们赶去湖州。而这木匣子你们也带上,可能会有用处。我安排厨房的人提前给你们做一些素面,吃饱了你们好坐车。”
“好,谢谢慧心法师。”童书雨甜甜地说道。
“不用谢我,是我谢谢你们。你们破译了一个由来已久的谜团。鉴真大师也会在冥冥之中保佑你们的。而我也代表众多僧徒感谢你们。”说罢,慧心法师深深鞠了一个躬。
三个人回到房间里,躺在床上都有些睡不着。
童书雨轻声问道:“喂,你们两个人睡着了吗?”
两张床上都传来翻身的声音,韩子墨轻声应了一句:“没。”
“今天有点激动的睡不着觉。”童书雨在床上嘟囔着。
“是啊,案件有了很大的突破,我也好激动。如果不是时间太晚,事情又不是太急,我真恨不得马上给罗队长打个电话。真想让他赶紧换个人来顶替我。我女朋友这两天已经开始跟我发彪了。”方佳俊有些小委屈地说道。
“那又是为什么?”童书雨有些不解地问道。
“你想想,如果你男朋友……对了。不用如果,假设韩子墨大半个月不回家,又不告诉你原因,只告诉你执行任务,还不能告诉你任务地点、任务内容,一切都保密。你难道不恼吗?”方佳俊苦笑着问道。
“我……”童书雨有些语塞。第一次被人正式称为韩子墨的女朋友,多少有些害羞。好在大半夜又关着灯,谁也没发现她的脸已经变红了。
“我觉得她应该理解你呀!毕竟这是你的事业。”韩子墨接话道。
“说我的事业都小看我了。惩奸除恶可是我的一份追求,构建大和平时代可是我的一份信仰。”方佳俊激动得有些变调的说道。
“哦!”韩子墨拖长音应道。
“说起信仰,我突然想到鉴真大师,空海法师。你们说是什么样的宗教信仰让他们跨越地域和民族不远万里来到异国他乡传经诵教。”童书雨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说道:“又或者说,其实信仰才是问题关键,所以宗教才能历经千年薪火相传。”
屋子里一下变得特别寂静。
半响,韩子墨才接话道:“童书雨,不错啊!思想有了很大的进步,开始思考深度的问题了。”
“谢谢。”童书雨在黑暗中发出甜甜的一声。
“我的天啊,别人表扬你,你也不用这么客气吧!我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方佳俊语气夸张地说道。
“你不懂,韩子墨可是很少表扬我。他对我可是一直很严苛的,老是指出我的缺点。”
“哦,我有吗?”
“有,你当然有。”
“哎呀,看来‘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方佳俊感叹道。”
“不错啊!方警官,你会用诗句了。快说,是不是受到我的感染。”童书雨调侃道。
“哪里有,要知道这句诗可是出自小学课本里的。难道我小学都没毕业吗?”方佳俊声音有点高。
“哈哈哈,原来如此,我说错话了。”童书雨笑道。
……
这个夜晚,注定是不能让人平静的一晚。
直到深夜,大家都没有很放松地入睡。方佳俊一直在半睡半醒中还竖着两只耳朵,似乎一直在保持警惕。韩子墨总是在翻身,似乎今天晚上这张床格外硬一些。而童书雨的眉头在梦里一会儿皱了起来,一会儿又舒展开来,像是在梦中还是思考着什么深奥的问题。
罗文涛在自己的家中的床上也是辗转反侧了很久,才睡着。反倒是李立轩回家后借着酒劲很快睡着了,只是睡着后的那张脸一副像是要哭,又像是要笑的表情。
只有夜,还一如既往的宁静。月亮躲在云层后悄悄张望着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