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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许小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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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哐当。
随着笔记本落地的一声巨响,尘封的记忆纷至沓来。
十字街口,一窗之内,苏河隔着玻璃窗,亲眼目睹着一场玫瑰花雨的坠落。街头的路人围着咖啡馆的玻璃窗聚成一圈,敲打着哀嚎着,恐慌的站在一侧祈祷上帝。
而她站在众多白人之中,僵直着身体,恍若自己也随之被掩埋于深谷。
苏河思绪回荡,片刻之间收起慌乱,捡起地上的笔记本和钢笔,向众人说了句抱歉。
会议继续,许烬接着进行案件的现场分析,他声音一字不差的落入苏河耳畔,如同惊雷巨响,又好似落地无声。
苏河拣起神色,目光淡然,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握住洛神玫瑰的手狠狠攥紧,花瓣散碎着尸体从指缝流出。
她怎么会收下玫瑰呢,她怎么会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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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各警员拣起文件挨个离开,苏河截了卫泽岩问:“最前面那个戴眼镜的,是你们徐局?”
卫泽岩有点纳闷,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对,我们徐局。”
苏河又问:“管事的?”
卫泽岩:“对,怎么了?”
苏河点点头,看着走近的许烬,又问道:“比你们许队厉害?”
卫泽岩迟疑,苏河瞧着他反应,猜到八九不离十,便在许烬走过来之前转身留了他个背影。
“聊什么呢,见到我就跑?”许烬嘴上叼着笔头,用来戒戒烟瘾,刚刚徐局给一队下了死命令。这案子性质恶劣,死亡人数惨重,上头领导没个三天两头就施压,他也跟着脑袋大。
卫泽岩拽着许烬衣角,别在会议室门口往里指:“看见没。”
会议室里,苏河坐在徐局对面正在谈事情。
“她刚才还问我,你和徐局谁官大。”卫泽岩惋惜的啧啧两声,面上却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八成是去告状了,许队啊许队,小姑奶奶要给你点颜色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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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河不太清楚国内公安机构“官”是怎么分配的,不过这事最好还是先找领导讲。
徐局面色和蔼,眯着笑时眼角皱出几道鱼尾纹,对于国外人才的引进显得格外支持:“小苏是吧,这两天局里事比较多,没来得及把你正式介绍给大家,怠慢啦。”
苏河摇手:“徐局,您客气了。”
徐局推了推眼镜,问道:“是有什么问题吗?一队的那几个小子脾气倔,嘴上也没个把门的,要是没把你照顾好,可得跟我说呀。”
“您多虑了,徐局。”苏河笑了笑,她本身长相便是便温婉柔和的类型,眉眼慵倦温顺,毫无攻击性,笑起来格外讨喜。
只是平时没什么情绪,显得清冷了点。
“许队他们待我很好,简直是夹道欢迎。”她咬紧了最后四个字,一瞬便转了话题:“我这次找您,是有关今天会议讨论的玫瑰谋杀案。您听说过美洲2015年的发生的“四零三”事件吗?”
徐局调起兴致:“略有耳闻,但案件最后被联邦调查局封存管理了,也就没机会详细了解。”
苏河双手拄在桌上,身子向前一探:“那也是一场玫瑰谋杀案,犯罪现场和今天会议上展示的一模一样,只不过——死了三十四个人,至今没有找到凶手。”
她继续道:“案件发生后,现场被迅速隔离,由于案情恶劣,后来卷宗也被列入了机密档案。所以,存在模仿犯罪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我认为,这两起案件之间一定有所关联,也许是同一人所为,或者继承作案。”
徐局皱了皱眉头,略显质疑,他曾翻阅过苏河的履历,记得她是2019年才进的调查局。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河顿了顿,语气缓慢而低沉:“因为我是唯一的目击证人。”
“也是唯一的幸存者。”
……
苏河推门而出时,许烬还蹲在门口角落,嘴角叼着根碳素笔帽来回磨,像只被扔在街边没人要的小奶狗。
苏河俯睨他:“监视我?”
许烬倒也没真怕她告自己状,大不了挨顿骂。只是回头想了想,自己确实没做好队长的礼数,准备道个歉,顺带着把她正式介绍给队员认识。
但他嘴也不饶人:“昂,告我状呢。”他挪了挪腿,一手按着膝盖,没站起来。
苏河懒得搭他茬,抬腿便要离开,许烬一把捏住了她手腕。
又一次。
她低头看他,许烬头顶碎发细碎,簇拥着中央的旋儿丛丛迭生,像只小狗。
许烬指指双腿:“蹲麻了,拉我一把。”
他等了半晌,苏河没出声,盯着他头顶瞧。他差不多准备放弃,约莫着姑奶奶正琢磨怎么损他呢。
“行。”苏河痛快答应。
许烬愣了一瞬,头顶倏地被覆盖,女人温软细腻的手指掠过发梢的暖意顺着大脑皮层缓缓传到感官。苏河摸了他的头。
许烬呆滞的看她。
“我说,行。”苏河又应了一遍,脸上涌起一阵因为摸到了野外小狗而幸福万分的笑意,俯下身扶着许烬两只胳膊慢慢站起。
他没什么反应,呆滞的站在原地,苏河晃了晃手:“那我走了?”
许烬:“好。”
待到人顺着走廊缓缓离开,连脚步声都不留缱绻的逐渐消弭时,许烬才回过神,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他,好像被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