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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拉布拉多 “我跟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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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苏河想起那股熟悉感的源头了。
那场意外发生后，苏爸去世，苏河和苏家的关系也几近崩裂，她拒绝了首都医科大的硕博连读录取，转而一个人背着行李去往美洲读犯罪学。
她初来乍到，没什么朋友，也不大爱和旁人交流，每天闷在研究室里读书，吃饭，而后两点一线走路回出租屋。偶尔和安德森教授外出办案，或者黄烟从隔壁洲坐轮渡来找她蹭饭发牢骚，便是唯二的社交活动。
直到有一次，她离开研究室回出租屋的路上，碰见两位黄毛卷发带着墨镜的黑人来打劫。
苏河见多了，反正劫钱不劫色，她也懒得争论，掏出钱包拿出二十美金就要往前送，暗处却忽然扑来一只拉布拉多，金黄棕毛沾着点污水风干的硬茬，站起来和成年男子差不多高，吼叫着把劫匪的墨镜都吓落在地，落荒而逃。
她去便利店买了火腿，当作谢礼。拉布拉多叼着火腿皮，一路把她护送回了家。
第二天，第三天，同样也是。
他就像成年男子一样绅士，每晚只送到她出租屋门口，舔舔她的小腿，而后猝然离开，次日一晚又回到她被劫的研究室门口。
温顺，雄健，却不冒犯。
她觉得许烬很像那条拉布拉多，蹲在地上仰睨望着她瞧时，眉眼的那股疏离冷清都散尽，乖巧温顺，好像狗狗在冲人摇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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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小狗慢吞吞的回到办公区，手指还插在黑色碎发里，满脸怪异的瞧着苏河看了一眼，而后把她带到众人中央正式介绍。
“苏河，犯罪心理侧写顾问。”他蔫着尾巴，一句话都不愿多说，挑着眉示意大家给点反应。
卫泽岩率先从座位上站起来：“欢迎欢迎，夹道欢迎啊，以后我们一队也有美女警花了啊，再也不用每天偷着去二队门口看了。”
林佳言闻声，阴着脸给了他一肘子：“你瞎了吗，老子就坐你对面，看不见美女？”
卫泽岩：“别介，你最多算个娇羞猛男，还是娇羞留给阿染猛男留给大家的那种。”
“你……”林佳言揣起右手的保温茶杯，追着已经起身的卫泽岩疯狂暴击。
队内气氛被挑起，大家起着哄看戏，前几日压抑的衰败氛围被一扫而光。许烬低下头，下巴挨着苏河的肩弯儿只有几厘米，声音里带点儿隐含的笑意：“别介意，大家就是这样，看见美女娇羞呢，得烘起点儿氛围。”
苏河眉眼弯弯，少有的温存轻柔：“嗯，挺好的。”
她是真心实意的感到开心。
苏河很久没融入到热闹的集体。在国外的几年里，她就如同一只孤鸟，独木而栖，路过花天锦地却始终孑然一身。
她害怕人群，害怕茫茫众目中会有一双始终盯着她不放的眼睛，更怕她自己拉扯着整个人群一同坠入深渊。
她的命运就好像始终被一双大手撕扯着摁进水里，天罗地网，无法喘息。
每当昏聩里苏醒，颤抖着探出头呼吸那仅有的一丝的稀薄氧气时，便又会被命运无情的死死摁回暗流里。
像姆妈，苏爸，甚至是沈峪。
……
苏河的工位背靠落地窗，左手旁坐着一脸讪笑的卫泽岩，右手隔着一扇玻璃门，抬头就能看到许烬毫无包袱的大剌剌敞怀窝在老板椅上，朝她看了一眼。
而后不动声色的将百叶窗窗帘缓缓降下。
“得，又不给人看了。”卫泽岩啧啧嘴，随手在马克杯里泡了袋速溶咖啡：“他这人就这样，别别扭扭的，你别介意。”
这话术好熟悉。
卫泽岩又拉开抽屉，翻出一盒布朗熊Logo的雀巢速溶咖啡，抽出几袋放在苏河工位上：“妹妹呀，注意身体，马上就有场硬仗要打咯。”
苏河抬头看他。
卫泽岩愣了一瞬，忽的想到去年上头调过来的那个作天作地的法医顾问，于是缓了语气，委婉的看着苏河：“也没有特别艰苦……下午审讯，你，去吧？”
“去。”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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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望川那边出了详细的尸检报告，窒息死亡，无外伤，死亡时间和监控画面一致，胃内残留物与血液检测也都显示，并没有服用过毒品和麻醉物的痕迹。
众人皆是一愣。
这就意味着，那十三个人的的确确是在神志清醒的情况下，毫无反抗意识的被活埋。太诡异了。
“死者体内检测出的酒精含量并不高。”林望川补充道，“但也不排除十三个人都是酒精过敏体质，或者一杯就倒。”
许烬点头，林望川甩一甩白大褂的袖尾，转身回到法医室。
……
下午例会结束，五位嫌疑人也随之被带到审讯室。
与其说是嫌疑人，不如更像目前案件唯一的突破口。
犯罪当晚，十四包厢的预约人姓白，留了联系方式和预付款，技术科根据线索反向调查时，竟发现手机号和支付金额所用的银行卡，都是白羽希所持有，只不过尚未销户。
安保室监控确认被人修改，但罪犯并未动过案发当晚的监控画面，而是将前一周的监控画面都置换成了同一天。三十多个监控画面，人来人往，谁都不会特意注意十四包厢今晚的来客是否对得上。
而犯罪现场，将近三吨的花瓣来源于特产自云南的“黛安娜”粉玫瑰，近些年常用于婚礼现场的布置及大型会议，沪市内近百家花店近期都有渠道流入和消耗性使用，目前没有发现可疑。
……
太精巧了，就像是缺了最后一块的拼图，明明真相就在眼前，却怎么也拼不完。
五位嫌疑人分别是发现现场的保洁阿姨，饭店的领班，两位服务生和负责生鲜货物运送的货车司机。
他们在两周内都进出过安保室，符合修改监控系统的时间范围。并且由于职业需求，在最近的一段时间内都频繁出入过“十四弄”：保洁阿姨有一辆高八十厘米，宽约一米二的小推车；两位服务生负责新鲜水果的接收，并运送到后厨；领班经常收到大件快递；生鲜运送的司机则负责将成盒的海鲜输送到冷库。
都具备少量多次将花瓣带入饭店的机会。
而十四包厢内的监控画面虽被修改，却并未动过大厅内部的其他摄像头——凶手就像什么也不怕似的。拍向大厅东南角的总共两个摄像头，同时覆盖十三、十四包厢及公用卫生间，录下了所有途径这一方向的人流，却拍不到这些人的具体走向。
这五人都曾去过厕所、十三或十四包厢。
又是那种感觉，抓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抓到。
……
审讯室监控打开，四五位身穿浅蓝色制服的壮汉蹲在单向镜外，正紧紧盯着灰色银幕内紧张到不断搅弄手指的短发女孩看。
“许队。”大刘最先看到许烬，转过身打了个招呼，介绍道：“这是当晚负责十四包厢的服务生，莫沦。”他指了指隔壁墙：“领班那屋。刚刚卫哥进去了。”
“行。”许烬答道，他掰了掰手指关节，绷紧下嘴唇，一副随时准备大开杀戒的严肃脸，刚要进屋。
苏河拽住了他衣后领。
许烬：“？”老子刚刚酝酿出来的气势。
苏河眼睑下垂，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语气：“我跟你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