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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玫瑰 “夹道欢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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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卫泽岩睁眼，入目的便是一个扎着马尾的美女正在和许队贴贴，他大为震撼，一时竟不知这眼睛该睁开还是合起来。
美女声线低沉，柔和却不温软，拗着股韧劲，很耐听，此刻正在和他许队咬耳朵说悄悄话。
不得了不得了，卫泽岩眼睛眯成一条缝，继续看戏。
苏河沉着嗓子，前天冲完凉水澡后就染起了点儿风寒，也没放在心上，今天喉咙已经有点发炎，讲话时像喉头软肉被摁在针尖上扎似的，磨的人难受。
她望向许烬，是真的有点生气。
放鸽子，不接电话，动手动脚。怎么当上的刑警队队长，大风刮来的？
“许队，你们沪市公安这待人之道，挺特别的。”
许烬眯起眼睛，等着她下句说些什么。卫泽岩听着这话耳熟，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走到俩人边上，盯着苏河看。
是，不仅是美女，还是个眼熟的美女。
是那个徐局发微信到他俩手机上，再三嘱咐周一早晨去车站接的美女。
怪不得卫泽岩老觉得忘了什么事，总也睡不踏实。
他赶忙伸手扯开二人，拉到安全距离，毕恭毕敬接了杯水递给苏河。许烬疑惑，偏头盯着他看，卫泽岩疯狂眨巴眼做提示。
“许队，你看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美女大老远从国外飞回来，你怎么都忘了接，让人自己找过来。”他疯狂打圆场，一面掏出手机给许烬发消息，不动声色的继续提示：“苏河苏顾问是吧，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许烬想起来了，不就是调到一队的那个小姑奶奶吗。
他咳咳嗓子，自知理亏，从茶几的花瓶里捞起一支发了蔫的洛神玫瑰——忘了哪个科室的小丫头送的了。他递到苏河面前，假惺惺的：“远道而来，夹道欢迎，夹道欢迎。”
苏河处事淡然，只是因为懒得生气，脾气可一点儿都不好。
她刚刚打车过来，被黑车司机拉着围了高架几个圈，头晕到想吐，下车又被没长眼的司机加速超车溅了一身水，裤脚还湿漉漉的，带着点污水的腥咸。
归根结底，都是这不守时的男人惹的祸，他却在这儿睡的挺香。
苏河伸手接过花，含着笑意：“许队，这可不够吧。”
许烬：“？”
“夹道欢迎，一支玫瑰就打发了？”她心算很快，话语间迅速计算了连同黑车车费、裤子干洗和精神损失费在内的金额，“这传上去，徐局也觉得不妥吧。”
她在用徐局压他，许烬一愣，觉得他可能要被骂。
苏河：“怎么也得准备个250支，才算合适吧？”
嗯，她确实在骂他。
……
许烬应下，苏河头都没回的留了个背影，直接去人事科报道了。
卫泽岩人都给看懵了，嘴巴微张着，脸颊两侧的婴儿肥微微颤抖，指着苏河的背影缓缓开口：“那姑奶奶，不是，苏顾问，刚刚是在骂你250？”
许烬：“嗯。”
卫泽岩震撼出表情包三连：“你还给答应了？”
许烬：“嗯。”
卫泽岩摇摇头，恐慌的跌落到沙发上：完了完了，这世界要毁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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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佳言打来电话，受害者身份都已确定，和网络上被人肉出来的相差无几。受害者家属都已经通知，还在来警局的路上。
阿染那边也从辖区派出所调来了白羽希自杀案的卷宗。
一切井然有序，又看不到尽头。
会议室内，一队队员围着椭圆形办公桌入座，身上已经换成了浅蓝色的警队制服。许烬和卫泽岩位置最靠前，徐局紧挨着落座。
“十三位受害者身份已经确认。黑衣男子叫陈寿，男，三十六岁，职业狗仔，无从属公司；无子女妻室，父母退休在老家种地，基本上和他没什么联系。”
林佳言轻击换页笔，幻灯片翻到下一页：“戴眼镜的女人叫林闻，女，三十四岁，媒体从业者，专门爆料明星花边新闻的“红闻”账号就是她创办的。旁边高马尾女人是她下属，黄小小，女，二十八岁，专门负责“红闻”的文字内容编辑。”
“Polo衫男，陈景，三十五岁，前菠萝娱乐总监，目前是一著名营销号的幕后负责人。板寸男，刘明，三十……”
幻灯片依次翻篇，一张张尚且鲜活的面孔映射在屏幕上，林佳言刚来警队一年半，没经受过什么大案子，念到最后有些哽咽。
整整十三条生命，无一生还。
林佳言落座，阿染揉了揉她肩膀以示安慰，继而起身做报告：“如林警官所说的，我们根据网络爆料确认了受害者身份，确认他们同时与半个月前的白羽希自杀案有关。”
他翻开卷宗，投影在银幕上：“白羽希，女，二十八岁，原星芒娱乐旗下艺人，2021年9月21日在家中上吊自杀。她父母在乡下老家，早年断绝关系，有固定情人，原本三个月前已经订婚，自杀前被退了婚约。”
徐局紧蹙眉头：“跟她有什么关系？粉丝报复？”
“初步判断，这是一场对于白羽希自杀案的预谋报复。”阿染落座，许烬接过话，起身做案件初步分析：“受害的十三个人，都直接或间接的造成了半个月前的网络暴力，造成白羽希死亡。”
他弯曲骨节，有规律的敲在桌面上，转过身报告时才看见苏河——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会议室，拖了张椅子坐在最角落，神情不明。
许烬转过头继续：“陈寿，狗仔，白羽希和已婚男明星幽会，和其他男素人一起进酒店的照片就是他和搭档许建国拍的，但许建国一个月前回老家带孩子了，还在联系。”
“林闻和黄小小所在的红闻新媒体，是第一家爆出白羽希私生活的媒体账户。还结合她之前日料店出的事，她的日本未婚夫和其他照片做了一启分析文，这篇推文阅读量破亿，也是整起事件的一个爆点。”
“包括陈景在内的七个人都是大V营销号或专门做爆料的自媒体账户，在白羽希出事后陆续爆料，包括她日本老公的背景和政治立场，白羽希私生活和背后金主，甚至扒出她出身和整容。当然，真假掺杂，目前无法做出准确判断。”
“其余三人，分别是带白羽希的经纪人，在她出事后反踩一脚解约；她微博超话粉头，带头倒戈转黑，还爆出她耍大牌的内幕；还有一个是她对家的粉头。据微博粉丝爆料，这三个人都与爆料的营销号有经济纠葛。”
现场众人翻阅手中资料，陷入缄默。
好一出爆料大戏，先是白羽希投资的日料店被客人投诉食品安全问题闹上热搜，扑扑水花，而后扒出她日本未婚夫墙外账户的照片，指责其政治立场不正确，骂她叛国，引起众怒。
再然后，铺天盖地的花边新闻蜂拥而至，从私生活混乱到整容做小三，真假不定，在烧上一把柴火。最后超话大粉带头翻墙回踩，经纪人落井下石，超话关停，微博注销，被全网骂到退圈。
她的生活刹那间落入深渊，而那唯一可以拉她一把的爱人也不堪重论松了手，送她再度坠入深渊。
且不说后续花边新闻的真假，从她被陷害卖国叛徒时，人们的怒火便已被民族主义点燃，丧失理智，不由分说的混骂一齐。
也不知道是当真为了爱国，还是把现实生活里遭受的疲惫不堪，借着键盘一同抒发在陌生人肩头，以正义的名义。
许烬想起了2012年爆发的举国打砸日本车事件。
半晌过后，徐局合上卷宗，抬首示意许烬继续。画面陡然切换，现场勘查拍下的案发现场照片及监控视频被投上画面。
监控里，洋洋洒洒的粉色花瓣飘然坠落。
他看的入神，背后却猛地传来一声巨响，众人回头。
苏河神色慌乱，钢笔连同夹了支洛神玫瑰的笔记本一齐掉落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