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拉伽巴路斯的玫瑰》柍柍与桭

7、白羽希

　　-第六章-

　　微博热搜上，#白羽希冥诞#稳排话题第一，后边紧跟着一串#玫瑰葬礼##白羽希退出娱乐圈##白羽希事件澄清##网络暴力biss#等等话题，红棕色的“爆”字跟在后面一串落下。

　　服务器已经崩溃，许烬点进去几次都显示服务器错误，他蹙眉看着阿染：“怎么回事？”

　　这次凶杀案性质恶劣，警局第一时间下发通知，周边的围观群众也被告知过不可外传，怎么会传播这么迅速。更何况警队这边还没确认身份，怎么又和白羽希扯上的关系？

　　白羽希？这个名字瞬时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有点儿熟悉。

　　阿染：“有人在网上发布了犯罪现场的监控画面，声称是白羽希对造谣者的报复！网友紧跟着就把死者身份都人肉出来了，他们之间确实有联系，都和之前白羽希自杀案有关！”

　　他浑身一颤，想起来了。

　　白羽希是前段时间在家中飘窗前上吊自杀的京城小花，据说是被网络暴力攻击的被退圈又被迫退婚，穿了身白纱长裙自吊家中，临死前还用红色喷漆在窗帘上写了“你们每个人都是雪花”的字样。

　　白衣长发，血字染窗，一时惊动娱乐圈。

　　自杀案由辖区派出所接管，他那一阵忙的像条狗，也没顾得上跟着八卦一番。只是许母整天在他耳边叨叨着可惜可惜，他才有了那么一星半点的印象。

　　“通知技术科，立刻下架相关信息，避免二度传播引起恐慌。尽快调查信息发布者的身份位置，如果查到的话——”许烬顿住。

　　十有八九就是凶手了。

　　清天化日在闹市街区屠杀，又明目张胆的将命案发生的视频投放到社交平台，还特意挑了白羽希生日这天，摆明了跟他们警方挑衅，誓死要将这一场惨烈而轰动的悲剧闹的沸沸扬扬。

　　它的目的呢？为白羽希报仇？

　　许烬沉思，曲着骨节一下一下敲在车窗檐儿，扭头对阿染下达任务：“告诉佳言，让她尽快确认网上信息是否属实，身份确定了立刻联系受害者家属。你一会开车去趟辖区派出所，了解一下白羽希自杀案详情，有什么消息立马给我打电话。”

　　阿染：“是，许队。”

　　太阳当头涌起，在正午的天空里打了个结，许烬升起车窗，寥寥暖阳被遮蔽在外。他倏地踩下离合，抄近道返回市局。

　　会议厅内，东西两侧升起四盏屏幕，几个年轻警员围坐着观看监控，手下鼠标和纸笔动个不停。

　　一队队员都跟着出外勤，卫泽岩一个人看不过来，扭身就卖了脸面去二队揪着几个年轻壮汉过来帮忙。

　　银幕快速播放，画面内人流攒动不息，进进出出直看的人眼晕。

　　谁都没注意到许烬进门，两眼还紧盯着屏幕，脑袋略微凸出的扎向前，就快钻进这方寸之间。

　　许烬拍了拍年轻小伙的肩膀：“王儿，先别看了，带着兄弟出去吃点东西，算我请的。这儿我和卫泽岩先盯着。”

　　小王应声，带着俩兄弟和卫泽岩打了声招呼，出了会议室。

　　“我这都快看瞎了。”卫泽岩暂停画面，一手撑头，捏着山根缓解视疲劳。这小饭馆地儿虽不大，每天还限客，但紧挨着闹市街区，进进出出的来往人群可真不少。刚二队的几个小伙子主盯的包厢和院落，除了晚饭时间都算清闲，没几个人。他这看门口大门的，除了人群还得看来往车辆，手都快给它记废了。

　　许烬坐在朝东的两盏屏幕前，加了倍速同时播放：“努力吧。”

　　“？”卫泽岩大为不服：“我就不配吃午饭了？”

　　许烬敲敲桌子，双眼盯紧屏幕，嘴里放话依旧懒散：“配，隔壁金师傅家番茄牛腩粉，加了鸡腿和俩鸡蛋，一会送过来。”

　　卫泽岩双眼放光：“为人民服务！”

　　……

　　时间紧任务重，省厅领导还往下发了话施压，谁都不敢怠慢片刻。一屋子穿警服的青年就直接背靠软椅陷入酣睡，眯糊一小会倏地睁眼，扒拉几口办公桌前冷了的康师傅，继续奋战。

　　许烬和卫泽岩也几乎一晚上没闭眼。直到黎明初绽，天边泛起粉橘光曙，俩人才看完监控，回办公室眯了会。

　　许烬蜷着身子窝在不足一米六的双人沙发上，两腿大剌剌的支出扶手悬在空中，黑色风衣搭在肩头，一半落地，活脱脱天桥底下睡长椅的流浪汉。

　　他眉头紧锁，好像梦里都在探案。

　　苏河迈入警局，落目的就是这么幅衰败景象，一屋子壮汉泄了气似的屹立在办公桌前，个个眼下耷拉个灰青眼圈，神色黯然却身残志坚。

　　她同黄烟在海盐县呆了两天，去派出所报了案调监控，案发时间走廊空无一人，只有苏河神色阴郁，浑身湿透的站在门前，宾馆前台的青年也没印象有穿黑衣的男人进入，一切证据就好像指证她做了一场旖丽荒谬的噩梦。

　　县城派出所的技术受限，无法检测监控是否被人修改，街边两侧的摄像头也陈旧失修，只有向着街心公园方向的两头还勉强能观看，一辆黑色宾利匆匆驶过，看不出来往方向。

　　黄烟快撕破脸和负责办案的中年警察吵起来，也没人愿意为了这一出没证据又没损害的案子投入心力。

　　苏河扯着她离开，驱车捧了花去山林公墓看望苏爸，又回福利院为姆妈上了三支香，次日回了沪市。

　　她这趟回来是真的诸事不宜，下飞机被黄烟放鸽子，回沪市又见不着接人的刑警队队长踪迹，办公室电话也总是占线，干脆一路摸索着自己过来。

　　是真的没一个人靠谱。

　　苏河穿了身利落的针织毛衫，紧身牛仔裤，咖色风衣搭在肩头，一头波浪发卷起扎在脑后。一队警员都忙得昏头转向，看见她也没人打招呼，都以为是隔壁二队猥亵案的美女受害者。

　　她一路跟着指示牌走到队长办公室，敲门却无人应声，透过门缝看见了位长相俊朗的男人耷拉着脑袋靠在双人沙发上酣睡，旁边老板椅上也窝着个穿警服的男人，比他矮点，双腮鼓起婴儿肥打呼噜。

　　苏河拉了把椅子，挨着沙发坐下。

　　真行，一屋子人也没点儿警觉性，她要真有点什么心思，一上午就能给这儿屠个满门。

　　她盯着沙发上男人看，他黑色碎发别在耳后，眉眼深邃，棱角分明。皮肤干净白皙但不阴柔，透着股男人味儿十足的懒散劲。有点眼熟。

　　见他眉头紧皱，苏河下意识想去抚平，动作先于反应。

　　待她意识过来时，男人已扣住她手腕拽到胸前，一双黑眸紧盯着，眉头锁得更紧。

　　许烬睡的轻，有人推门而入时，以为是底下的几个警员过来送材料，眼皮都懒得抬起。可那人却拖了张矮椅，坐到他跟前眯着眼瞧，浑身目光都集中在他脸颊一侧，甚至伸出了一只手。

　　许烬屏了呼吸，截住她手腕向前一拉。

　　美女，没见过，有点眼熟。

　　俩人谁都没动声色，许烬又盯着瞧了两眼，想起来了。

　　南方宾馆那女的。换了身略显英气的长款风衣，头发往后拢起，化了淡妆，神色淡然，也不似前天那样狼狈。

　　两人几乎快要贴脸，许烬不动声色，身子往后移了几寸，下意识吞咽口水，手却没松开。

　　这两天忙案子，没来得及查孙滨那事，转眼人自己送到眼前了，没理由放走。

　　那女人不怒反笑，盯着他眉眼染起淡淡笑意，声音更显冷清疏离。

　　“许队，你们沪市公安待人之道，挺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