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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网 “许队，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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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封闭密室，吊顶花瓣，毫无反抗痕迹的被掩埋于花海的十三个人。
太诡异了。
现场勘查工作仍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休假的一队队员从各地匆忙赶回，衣着怪异的掀开隔离带进入现场。
大刘小刘家就在附近，兄弟俩接到电话扫了辆共享单车最先到达，身上穿着家居宅男标配的格子衬衫，饶算正常。
年龄最小的李渊人称“狂野男孩”，骑了辆亮红色重型机车一路飞驰，甩下一屁股尾气，进门时身上还穿着摩托车队队服。跟在他身后的大男孩背着画包，一脸腼腆模样，白衬衫蹭了几道墨绿色染料。
这都还好，许烬抬眼看着全队唯一的女同胞。
“林佳言，你这是半路逃婚过来办案的？”他眉毛一挑，这队伍属实给他惯的懒散。面前女孩踩着高跟鞋的脚底生了风，捧着暗红色拖地裙摆，一个箭步越到许烬面前敬了个礼。
林佳言：“报告许队，参加前男友婚礼去了。”她是想着艳压群芳，特意挑了件平日闲置在衣柜里的战袍出席，结果前脚刚踏进饭店大门，就一个电话催命似的被叫到现场。林佳言提着挎包：“别生气啊许队，带换的衣服了，马上去换。”
“赶紧的。”
十三具尸体被一一挖出，残存的花瓣堆满院落，几乎挤出两米高的小山丘。林望川带着助理小王进入现场，进行初步尸检工作。黄姐领了几个现场勘查的队员，仍在进行勘查拍照及物证收集。
许烬扫视现场，迅速进行任务分配：“大刘小刘，带着报案人录个口供，走访一下周边邻居，问问昨晚有没有什么异常现象发生。李渊去跟一下饭店信息，通知昨晚上班的员工过来做个笔录，背调下有没有异常。阿染赶紧把你那画包搁一边，一会叫着佳言进现场，确定下受害人信息和物证。”
几个小孩儿一齐敬礼：“是，许队。”
“真不让人省心。”许烬挥了挥手，满脸疲惫消散于顷刻间，搭着卫泽岩肩膀往门卫室走：“走，看监控去。”
他还真不信了，几个大活人能让花瓣给活埋？
门卫室的墙面上密密麻麻贴着几十块显示屏。“十四弄”是家高级私房菜馆，平日里接到的多半是带点身份地位的贵宾，因此安保系统设置的也十分周全——从包厢院落到后厨库房，基本实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罪犯是真胆儿挺大，光天化日顶风作案，还特意给他们留了段监控视频欣赏。
也不知道是真的心大，还是变态到想留些影片作为纪念。
值班门卫姓郭，退了休在家呆的耐不住寂寞，找了份保安工作赚外快。他戴了顶深蓝色保安帽，背着手狭促地在空间里来回踱步，摸了抹额头上的细汗对许烬二人打招呼：“警官好警官好。”
卫泽岩看了眼他工牌：“郭叔是吧，昨晚是您值的夜班？”
郭辉忙挥手：“别别别警察同志，叫我老郭就行了，昨天确实是我值晚班，但当时真的什么情况都没发生啊。”
“别紧张，就找你了解了解，说说昨晚都发生了点什么。”许烬拍了拍老郭的肩，对着卫泽岩说了句唇语，后者比了个OK手势，侧身避过老郭进屋，检查保安室内部情况。
老郭背着手：“昨晚，就五点多钟我过来上班。我们这儿市中心，治安管的严，监控也二十四小时开着，出不了什么事，每天就晚饭时候来，上到第二天早晨，也没什么事。”他摸了把额头的汗回忆道：“昨天周末，人还挺多的，我就一直坐在监控室来着，也没出什么事，晚上十二点多打烊，后厨几个小孩和前台的小丫头跟我打了招呼回家，之后我就稍微眯了会，也没什么奇怪的动静。”
“你没发生事发包厢有问题吗？”
“真没有！”老郭急得挥手，“我睡前每个屏幕都扫了一遍，十四包厢空的，没有人！”
许烬拍了拍老郭肩膀以示安慰，他扫了眼屋内的屏幕墙，二三十块光影斑驳的长方形银幕规整的挂在墙头，一眼望去看的人眼花。大门、院落的监控为避外来入侵，特意挂在最中央显眼位置，十四个包厢内画面紧挨着排排座落，十四包厢在最角落。
即使有什么异常，也很容易被忽视。
老郭顺着许烬眼神望，快急出哭腔：“警察同志，昨晚真不是这样，我也是刚刚又被人叫过来看监控，才发现有问题的！”
卫泽岩站在电脑旁，单手支着身子摆弄鼠标：“确实有可能，程序被人动过手脚。”
老郭：“对，警察同志，肯定是有人陷害我！”
老郭被小刘领走做笔录，许烬拖了张金属椅，“咣当咣当”地坐到监视屏跟前。
“这是昨晚七点三十的监控，穿西装的俩女的先进来的。”卫泽岩也拿了张凳子坐下，目光紧盯着屏幕：“声太杂了，我1.5倍速了啊。”
银幕中，十三位衣着光鲜的年轻男女依次入内，言笑晏晏，举杯饮啄。此刻，却如同残丝断魂，身怀落寞的尸散一地。
黑衣黑帽的中年男子，西装打扮的成功男性，还没来得及脱掉职场OL的白领女，扎着马尾的年轻员工……
许烬压了压后槽牙，想到包厢里围成一圈的尸体，喉咙涌起一股血腥味。
人们拿着酒盏，四下里对饮互啄，捻着耳朵聊悄悄话，不时爆发出一阵笑意，应该都是打过交道的旧相识。嘈杂的社交盛宴持续了近二十分钟，人群忽然倏地看向角落，穿Polo衫的男性率先拖着凳子坐了过去，不知道对着谁在说什么，刚好是个死角。
而后服务生推着蛋糕敲门进入，双层的奶油蛋糕顶部摇曳着烛光，人们陷入缄默，接着狂躁不堪，像一群醉鬼飘忽着身子在对峙。
灯光猛地爆亮，屏幕后传出细微的类似爆炸的“嘭嘭”声响，万千碎粉一泻而下，狂暴又直白的砸在无知者的身上。
许烬默声，将画面调成慢速，倒回去播放。
细碎花瓣飘然散落，即使数量庞大，却依旧无法摆脱空气浮力与细腻摩擦的干扰，画着弧线贴落肌肤。
并不是被巨大的冲力刮倒在地，画面内的人们更像是中了邪般的飘然挥舞，顺从的埋落在粉色花海之中。
太诡异了，简直像一场邪教徒的盛典。
许烬和卫泽岩面面相觑，一时竟无言。
不知缓和了多久，才从这一场粉色玫瑰的葬礼中恍然苏醒。许烬合了双眼，衬衫袖子被挽到小臂以上，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搓捏着太阳穴缓解疲惫。
他嗓音沉了下去，积攒几日的颓疲感陡然涌上：“你先带着监控回局里，找技术科的分析一下有没有问题。我等现场忙完了就回去看监控。”
二十八块屏幕，一块块看下去真不是小工程。现场布置充分，三十平米，将近一米高的花瓣，准备起来也需要时间，监控起码得往前查一个礼拜。
又是一场硬战要打。
卫泽岩驱车回市局，许烬去厕所用凉水冲了把脸，回到现场继续战斗。
大刘做了笔录回来：饭店老板是从前商业巨鳄，退了休追求闲适，厌倦了打打杀杀，干脆在闹市里开了家古香古色的私房菜馆，颇有大隐于市的风雅。
他以前经常来餐厅巡视，偶尔和熟客打打招呼喝上几杯，或亲自下厨做上几道绝佳好菜。后来餐厅火了，成了官宦子弟和达官贵人作乐待客的场所，他也就不太来了。
老板年轻时气头盛，商场上树了不少敌，但退休后统统归于淡然，没人会为了从前的几个恩怨摆这么个局。他目前人在四海禅戒，九州为家，打电话时正漂到云南。
清洁工大姐则是个沪漂，嫁到本地，转眼间孩子要结婚生子，她退休出来打两份工给儿子攒首付。昨天中午打扫完了饭店卫生，就直接去下一个雇主家带孩子，晚上十点多下班直接回家，也没什么异常。
私房菜馆只开晚宴，大多员工下午三点以后才上班，接到警局电话后才得到通知，还在赶来的路上。
许烬点点头。
林望川那边的尸检也告一段落，正提着工具箱大步跨出，他白色医褂上还沾染了几片粉色花瓣，异常显眼。
林望川推了推鼻托，金丝框架眼镜重归山根位置。他侧颜棱角分明，似刀刻般隽秀却冷清，身着的白色长衫整洁合帖，袖扣规整，无一丝褶皱，衣角上的花瓣被捻着边缘拎起扔进垃圾桶。他低头侧身，和助理确认了报告内容，递给许烬。
“许队，初步检测，详细的报告得等尸检之后才能出来 。”
和第一位被发现的死者并无差异，全是窒息而亡，无中毒现象，也没有任何挣扎痕迹。
林佳言那边也基本勘查结束，拉着阿染跑到许烬面前做报告。
阿染扫了眼院落的长椅，画板和林佳言放礼服的背包都尚在，他卸了口气转过身，之前那件被油彩染脏的衬衫已经换下：“许队，受害者身上基本都带了证件或者名片，信息都发回市局了，正在做确认。只有第一个被发现的黑衣男性，未携带任何有效证件，手机带回技术科破解了。”
许烬：“行，你们继续跟着，确认受害者身份后马上报告。”
“是！”二人应声答道，林佳言依旧冒冒失失，拉着阿染的衣角就往回跑。
许烬盯着他俩看了一会。
俩人背影勾连在一起，迎着正午的光煦向前跑动，女孩的米色卫衣勾在男孩深褐衬衫的袖子上，一深一浅，格外匹配。
一个出门写生，一个参加婚礼，没理由带换洗衣服，又不可能提前预测到有案子发生。
只能是后续有安排。
挺好，阿染人小却办事稳重，能拉拉佳言那急性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听见俩人好消息。
许烬松了松肩膀，和现场队员嘱咐了几句，驱车打算离开，前脚刚踩上离合，就看见被打上“稳重”标签的男孩解开隔离带冲到车窗前，神色慌张。
“许队，不用查了，你快看看手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