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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喘息 “在想他身 ...

  •   -第三章-

      南方宾馆,挂牌上陈旧的四个大字泛着霓虹光点,墙顶的爬山虎沿着脉络蔓延而下,覆盖住掉了漆的墙面。

      黄烟挎着公文包匆匆上楼,没喘上的一口气忽地梗住。

      房间的门半敞着,苏河浑身湿透倚在门边,长发挂着水珠粘连在颈后,白色睡裙湿哒哒的沿着身线合帖游走,浑然一只落水狗模样,狼狈不堪。

      黄烟愣着没说话,苏河撑住力气,光着脚向她迈了几步,松劲压在她身上:“进屋,有烟没?”

      ……

      十五过后的月亮只剩一牙,孤零零的陷入失色的夜空中游荡,月光柔软,铺撒而下。苏河抽了把椅子拉到窗前,大敞着窗口点上一支烟。

      半晌,想起什么似的扭头问道:“介意吗?”

      黄烟还沉浸在大为震撼的情绪中,呆滞的摇了摇头。

      她蜷起身子,整个人抱成一团缩在摇椅中央,体感交织于淋浴室冰凉水流和男人游走于身侧的热腾温度之中,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满室雾气缭绕,呛口的烟雾欺身将她围拢,头脑也随之清醒。

      黄烟没扰她,一个人拖了张圆桌坐在沙发边上整理资料,昏黄灯光晃得人眼晕。她俩相识太久,彼此性格都摸得通透,黄烟心里着急,但也只等着她理清情绪先开口。

      苏河熄了烟,走到她对岸的床头坐下:“抱歉。刚被人下药了,房间里闯进来一个男人。你过来时,我脑子不太清醒。”

      “???”黄烟一惊,手里的文件啪的散落一地:“报警了吗?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呀,出了事怎么办!”

      苏河:“来不及,按了个紧急呼救就被人扑了。刚才才想起来,紧急联系人设的沈峪电话,一直没改。”

      她窝在浴室里冲了十多分钟的冷水澡等警察来,冻到四肢发麻时才想起。于是一路赤足,扶着桌沿走到大门口,正巧碰上黄烟上楼。

      她讲话语调慢吞吞的,黄烟听得着急,整个人胸闷的快燃起一团火,一面骂骂咧咧,一面从衣柜里翻出厚棉被盖在她身上。

      “我看你这身体是真不要了。”黄烟顺带关上了窗,打开空调暖风。

      房间里依旧一股子熏人的烟草味,苏河往上提了提被子:“反正也没什么感觉。”

      她有点享受病态的感官冲击,类似刚刚。

      水流刺骨,冲刷进每一寸皮肤,渗入毛孔,连同大脑皮层的感官细胞也顺势打起寒颤。又或是被男人的炙热层层包裹,表体溃堤,冲撞着寸寸向上蔓延。

      只有这种时刻,她能够感知到温度,才觉得自己像个活人。

      “之前那些罪犯报复?都追到国内来了?报警吗?”黄烟问道。

      苏河拉回思绪,指节搓着被角陷入思考:“应该不是。这次回国没几个人知道,之前逃掉的那伙人也没这么神通广大,手伸不到国内了。”她拽着被角,嵌着陷入指缝中:“我不知道是谁,一会做个画像分析再去局里做笔录吧,报入室抢劫。”

      黄烟点点头,拉出笔记本电脑的手有点兴奋。

      她没跟过苏河办案,但那名气在美洲传的可是吹的一顶一的响。什么“犯罪学女神”“心理画像王后”,美洲人从不吝啬赞誉,因此叫什么的都有。

      名副其实,苏河是个传奇。

      二十二岁,从首都医科大跨考美洲耶鲁大学,被收为安德森教授关门弟子,四年完成硕博连读,破格被收入联邦调查局行为科学部。在职期间联合破获数宗大案,包括美洲人闻风丧胆的白骨分尸案。

      但黄烟知道,她只是想要个真相。

      一个足以撕裂她整个人生,六年里如孤魂野鬼般萦绕心头的真相。

      想到这儿,黄烟不免有些兴致缺缺。

      苏河没注意到,她依旧思绪飘忽,缠绕在对面房间的边边角角,沉默晌许,哑着嗓子喃喃道:“男,年龄25-30岁,身高180-185,体重140斤左右,常年锻炼,身体硬朗,心脏靠上有长约四厘米的刀疤。右手食指左右两侧及拇指夹缝衔接处有老茧,应该常年持枪,警察、军人、或者职业杀手。”

      ”有洁癖、烟瘾,没有性经验,职业的工作性质不稳定,经常通宵。反侦察意识强,不是本地人,应该生活在周边城市,有一辆高等级别的汽车,估计是黑色。”她顿了顿,头绪少有的混乱。

      不是警察,警察行动集体性强,即使是单独执行任务也少有擅闯者,更何况她是在浴室被下了药,卧室通风,他理应头脑清醒,也做不出这种事。但也不是罪犯。

      不然她现在早已破碎不堪。

      没目的性,没犯罪行为,浅尝辄止而匆匆逃亡。把她扔到浴室灌冷水澡像是怀了好心,那下药的又是谁呢?

      她指节修长,甲片修得干净利落,一下下嵌着被单狠搓。

      黄烟拄着下巴,利落的打字输入笔记本中:“牛哇,不愧是你,这匆匆一遇都能叭叭出这么多。”她保存文档,顺势将笔记本电脑合上:“但黑色汽车是怎么推出来的?”

      苏河:“他身上烟味很大,习惯性烟瘾的人手指的食指中指关节会被熏黄,牙齿缝隙残留烟渍,经过长时间积累,口腔和体表都会产生尼古丁的涩味。他关节有老茧,但是只有衣衫残留烟味,口腔洁净清新,体表无异味,只有可能是洁癖,而洁癖属于强迫症的一种,三分之二的强迫症患者——尤其是男性,都会选择深蓝色或黑色的汽车,一方面避免出现明显划痕和污渍,一方面让他们觉得稳重且舒适。”

      黄烟很想停下来问问她,口腔洁净清新是怎么得出的。

      苏河继续道:“他风衣是手工制作的,起码是高支纱毛料或者更优,衬衫和皮带是L家限定,一身下来起码五位数;作案时冷静并具有反侦察意识,但离开时明显慌乱,应该不是本地人,且资产丰厚。

      他准备明显不充分,且没有进一步犯罪行为,所以药不是他下的,他也是被人临时叫来的。这个时间海盐公交停运,他外貌特征明显,不是本地人,也不会采取坐出租这种容易留下痕迹的出行方式,只有可能是从周边城市驾车而来,然后匆匆离开。”

      所以皮带是怎么回事,可以展开讲讲吗?

      黄烟垂着头,满脸大为震撼又欲言又止的神态,一时竟不知听的是犯罪故事还是一夜情推理阐述。

      她有罪,想起刚见面时苏河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黄烟恶狠狠的在心里抽了自己一巴掌。她望向苏河神情飘忽的神态,轻咳两声转移话题:“别想了啊,你今晚就跟我睡吧,明天还得去看苏叔呢。行程都给你安排妥了,先去取花,然后约了车直接去公墓园。”

      苏河望着落地窗,语气淡淡:“知道了。”

      “别啊姐,别害怕,有我呢。我明天一起来就去派出所报案,咱调监控把人逮起来,关他个昏天黑地的。”黄烟安慰道,其实她也不知道能关个几天。

      苏河:“没害怕。”

      “那你在想啥?”

      她掀开被子,满室的暖流钻进裙底,温温柔柔,吹得人怪舒适的。苏河在想海盐,想六年前的案子,想苏爸还在时候带她回老家常去玩的街心公园,想很小时候呆过一阵的福利院。

      孤寂下来的时候,心头就被失落填满。

      她不想黄烟担心,抬起头缓缓道:

      “在想他身材不错,喘起来挺好听的,逮起来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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