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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碰 男人将酒店 ...

  •   -第二章-

      海盐县。

      一连几天的连绵细雨总算转晴,海口大坝的水位线也随着潮汐没入刻度线以内。夜晚的海盐似一座落寞荒芜的都市,街道路灯昏黄,行人堪堪,店铺早早拉下了起着铁锈的卷帘门。翻修的油柏路面上,只留着一串行李箱轱辘拖地的“吱扭”声响。

      苏河拉着行李箱,空出来的另一手滑着屏幕看导航。

      总以为城市变化繁复,几年间便立起层层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变着花样的充实着城市的折叠样貌。却没想到县城也是如此。

      大概有五六年没回来了吧。

      她环顾四壁,除了依旧稀松的人烟,街道都跟着变幻了样貌。老城区响应国家政策,拆除危楼,粉刷墙面,翻修了市中心的街心花园,连沿着海岸线的公路也跟着树起了一排白色桅杆。

      挺像样的,就是哪儿也不认识了。

      苏河跟随导航,围着街心公园转了个圈才找到位置,提着行李箱去前台办理手续。

      “您好,南方宾馆。”前台青年半打着瞌睡,猛的听到玻璃门推响,一个激灵站起身。

      苏河披了件奶白色的针织外衫,内里搭了件淡黄柔丝长裙,踏着平底帆布鞋,浑身散着股慵懒劲,唯恐谁不知道她刚坐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似的。

      县城不常有外人进来,前台青年没忍住盯着她看了几眼。

      女人鹅蛋脸,五官柔和却不失英气,一双细长的丹凤眼挂在眉下,眼尾还吊了颗红棕小痣,看得人心口泛痒。她肤色透着点病态的白皙,一头浅棕波浪随意披在后肩上,盯着人瞧时温柔又眉眼冷清,颇带了股子柔软与刚强对峙的矛盾美感。

      “您好。”她递上身份证件,“提前预约了。”

      前台青年赧然回神,接过身份证件,结结巴巴的与苏河搭茬:“您不是本地人吧,过来办事?”

      “嗯,”她声音淡淡的,重复着他说的话:“过来办事。”

      语气冷清,吞吐的字节发言像捻过那四个字,轻柔地压在他喉咙之上。青年摸了摸泛红的耳朵,木讷的输入身份证号和电话信息,递上房卡时支支吾吾道:“那个,我打小海盐长大的,哪儿都熟悉一点……要不然加个微信,有什么问题你可以找我?”

      “不用了,谢谢。”她接过房卡离开。

      青年耷拉下脑袋。

      苏河是真有点儿累了。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到沪市,刚落地就被黄烟放了鸽子,自己去火车站抢了张绿皮站座,晃悠着一个多小时才终于到海盐。

      祖国的大好河山对她一点儿都不美好。

      脚上的帆布鞋还被人踩了几条黑印子,她耷拉着一张脸,进屋把鞋子一甩蹬上一次性拖鞋,拨通了黄烟的语音电话。

      “喂,姐姐,我错了,你听我解释。”对面背景嘈杂,俨然一副奔波于市井人潮的热闹气息,声音倒是挺诚恳的,喘着粗气先认了个错。

      苏河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说。”

      黄烟脚下生风,手里拽了副黑色公文包,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跑到马路沿上去拦车:“我今天不是跟上头来的一群老家伙开会嘛,天啊,什么都不懂就开始叭叭,一会质疑这批药物流水去向,一会又开始叨叨研究室成果的经济效益,这么能唠找财务说去啊,我一个搞科研的。”她咳了声嗓子,“我拿着文件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一领导,非拉着我跟他吃饭,我拒绝了就开始质疑我是不是拿着机密文件出去泄漏,我可服了。”

      “嗯,所以?”

      “哦,岔题了。然后我被拉着整了个一溜八开,证明文件的公开性,还写了个保证书让主任签字,就没赶上接你机。结果他妈的,路上车让人追尾了,你说我是不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啊?”

      黄烟是真无语了,搞科研也避免不了和万恶的资本打交道,就那一张张秃顶冒油的大圆脸,吐了,真不知道下次又能搞出什么幺蛾子。

      她语气恹恹的:“三可,我错了,你别真生气吧。”

      “没生气。”苏河盘着腿窝在沙发椅上,抱着平板浏览页面:“我看黄历呢,是不适合出门。”

      对面一乐,也听出她在开玩笑。

      苏河倒也没真查黄历,只是顺便打开海盐地图做做规划。县城一翻修,周边建筑也跟着变幻样貌,她得提前查查公墓位置,别明天又抓了瞎。

      她还是有点儿生气的。毕竟十几个小时路途颠簸,累得人仰马翻,还要排队买站票挤火车,落得谁身上都多少有点不爽。

      但终归是自己的事情,也赖不得别人。

      她和黄烟匆匆聊了几句,后者脸皮薄,非要打车到海盐亲自补上今天的“迎接大典”。苏河笑着应下,挂断电话,翻出换洗睡衣进入淋浴间。

      房间隔音很差,越过玻璃门都能听到楼底流浪猫翻刨垃圾桶的声响。苏河站在花洒下,水流开得很大,掩过一切多余的嘈杂声响,水柱沿着肌肤哗啦啦直下,冲散整日的狼狈不堪。

      回到海盐,就仿佛又落到那种被整个网子拢住的不堪处境。

      窒息,压抑,却说不清楚什么原因。

      还好,也不久留,明天给爸爸和姆妈上坟后,就和黄烟一起回沪市。

      她仰着脸,水花顺延而下,冲散发梢残留的泡沫。苏河擦干身子,换了身舒适的家居睡裙,搓着毛巾擦拭发尾的水珠。

      雾气沾满了梳妆镜,整个浴室都弥散着潮湿的闷热气息。苏河胸口有点儿发闷,摸着开关摁灭了浴霸。

      头更晕了。

      打开浴室门,卧室里黑黢黢一片,像是断电。苏河扶着桌台,光脚踩地摸索着拿到手机,连摁了五下开关键,紧急呼救。

      房间里有人。

      她一开门就发觉不对劲了,她夜盲,黑暗环境里看不清东西,但感官却比普通人灵敏数倍。那人很谨慎,动作轻微,藏在她斜后方的衣架后,他呼出的每一口气息,都掺着热意侵袭而来,打得人心口一颤。

      苏河的喘息声愈加粗重,撑在桌台上的一只手堪堪承载住身体的重量,额间冒出的热意顺着脸颊席卷全身,从脚趾尖泛起酥麻麻的颤息。

      被人下药了。

      房间是随机分配的,她没动过屋里任何一件进嘴的东西,不可能有机会中计,浴室四面封闭,也没可能从屋外进去下药。

      怎么回事。

      呼吸变得愈发沉重,头脑眩晕到无法喘息,苏河感觉身后的影子在缓缓移动,她发狠地咬破下嘴唇,凭着仅存的意志计算逃出房间的可能性。

      县城的警务系统不健全,收到紧急求救后也要确认位置信息,分配人员驱车前行,她来时扫了眼派出所位置,少说也要十到一刻钟才能有救援。黄烟打电话时出租车刚开到国道第二段,距离海盐八十公里,至少半小时才能到。从她挂电话到淋浴结束大概二十分钟左右,撑一撑还能给自己留个全尸。

      全尸,可以了。

      身后的黑影缓慢前移,苏河卯着劲往后一撞,抡起手机就往对方头顶砸去。黑影侧过身退了一步,轻而易举的避开,转身钳住她顶撞的双手狠压在衣柜前。

      爆炸的男人气息包裹全身。

      卧室一片昏暗,窗外路灯打在路面的光反射进屋内,好心的照亮了点颜色,泛起金黄斑驳。苏河眼前模糊一片,男人身段姣好,宽肩窄腰,长腿长手,光影下仅映出细微侧颜,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明显,拉长的眼尾微微下垂。

      不亏,只是下药,比死了强。

      对,身材不错,不亏,睡一觉而已,不亏。

      纵使她浑身解数,此刻也统统沦为欲望下的一文不值。头脑失去方向,重影,重叠,像被人扔进热锅里躺了一遭,没一块幸存之地,脚下生毡,寸步难行。

      盯着被男人钳住的手腕像拉了丝似的,裹了蜜意泛起蚁虫啃食的酥痒难耐。苏河望着男人的下颌线,缓缓上移。

      她好像情不自禁,吻了上去。

      扑天的爱欲顺势袭来,她抽出被男人钳制住的双手,攀上他脖颈欣然相送。男人紧握成拳的双手一滞,青筋微微突起,迟疑着前倾托起她盆骨,跌撞向床边摸索而去。

      屋檐下空气稀薄,充斥着浓郁的情爱气息,丝丝缕缕的吮吸声划破夜宵。

      苏河攀着男人前胸去解他皮带,微凉的触感顺着腹部的沟壑缓缓而下,撩起一腔热意,她感到男人掐着她腰肢的手加了几分力道,唇齿也发了狠的啃噬她唇瓣,反复摩梭着舔舐舌尖。

      “咔嚓”。

      皮扣松解的声响像是一道警示铃,大脑得以片刻清醒。

      苏河猛的吸进一口气,卸了力气咬着他下唇狠推一把,哑着嗓子将字节连在一起。

      “滚。”

      时间凝结在瞬刻。

      男人屏着呼吸低头望她,粗重的喘息蔓延着热气,一寸寸打在苏河头顶。

      他没出声,缓了片刻,一手握拳发狠似的垂在床头沿儿上,硬生生磕出血丝,然后径直起身,将两扇落地窗全幅摇起。

      秋风带着微凉涩意缓慢而温柔的涌进,直打在人头顶,吹得人一阵清醒。

      男人抱着她进了浴室,垂手将花洒开到最大,冰凉的水流顺着头顶顷盆而下,持续着浸透衣衫,浇灌大脑。大约持续了两三分钟,他松开搂着她腰的手,动作隐忍而粗鲁。

      男人将酒店特供的浴巾扔在苏河头顶,摔门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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