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拉伽巴路斯的玫瑰》柍柍与桭

23、重大发现 “赤裸的、

　　-第二十二章-

　　三个重大发现。

　　许光耀参与玫瑰杀人案的物证找着了，在他家衣柜下层的抽屉里，藏在暗格中。二次搜查时，有警员察觉衣柜构造不对劲时才发现的，里面放着一本日记和存折。

　　日记里除了琐碎的生活日常外，还记录了些许“玫瑰杀人案”的策划痕迹，例如去老郭安保室修改系统，从大型花卉市场购置玫瑰，将花瓣藏在运输生鲜的冰块里等等。不太完整，也没有被人指示的痕迹，但足以构成判定他犯案的罪证。

　　另外放着的一本存折，是许光耀留给许艾林的，里面有将近三百万。

　　许光耀玩胶卷摄影花钱，平时又只有一份不稳定的工作来养活两口人，根本攒不下上百万的稳定资产。但银行后台的信息显示，钱都是分批次用现金存入的，查不到具体来源。

　　线索中断，“十四弄”的案子也仿佛随着这一本日记而终结。

　　第二个发现，是关于许艾林的。

　　卫泽岩带着林佳言去了夜校做调查，一个扮白脸走正经渠道严格审讯，另一个则混入到群众中去，打探着不方便拿上台面的八卦信息。

　　卫泽岩自然是白脸的那一个。

　　他穿着浅蓝色警服，帽子戴的端正，连警章都一丝不苟的戴在胸前，一进夜校就唬的学生们往两边躲。

　　夜校人杂，三教九流，无所不有。校长是个国外做研究的博士后，白衫黑裤，头发三七分背在耳后，颇有书生气。他和善的给卫泽岩泡了壶茶，坐姿端庄，一手搭在木质龙椅上沉思。

　　夜校规模不大，学生个个特征鲜明，校长也都记了个大概。

　　“小许呀，人挺聪明的，学的艺术设计。他没什么基础，家里条件一般，也没供着上大学，挺可惜的。”校长从身后的书架上抽出一叠作品集，翻了几页递给卫泽岩，语气惋惜，“这孩子真的天赋，作品里你就能看到他灵气！”

　　作品集厚厚一摞，收录了不少艺术设计专业的优秀作品，卫泽岩捧着作品集翻页，也忍不住赞叹许艾林的天赋。

　　他放下作品集，又问道：“许艾林平时在学校表现怎么样？有没有朋友或者处不来的？”

　　校长放下手中的茶水，叹了口气：“小许呀，就是人太腼腆了，也不怎么说话，在学校朋友挺少的，就和他们班林迪走得比较近……另外呀，就是性格……”

　　他顿了顿，忍不住发出叹息：“怎么说呢……搞艺术的嘛，最重要的是追求自我，我是从国外回来的，觉得应该让孩子朝着任何方向都可以野蛮生长，但是在这城中村吧……小许太腼腆了，平时动作也比较娇柔，几个调皮捣蛋的小孩就老爱拿他开玩笑，就说他……娘娘腔、基佬什么的……”

　　卫泽岩回想起在审讯室里头一次看到许艾林，他肩窄腰细，长得高却浑身清瘦，衬衣穿在他身上都松松垮垮，回答问题是声音很细，含胸垂头，甚至还有点内八字腿。

　　放在一群三教九流的学生群体中，确实很容易遭人嘲弄。

　　卫泽岩点头示意，向校长打过招呼后离开办公室，转身去找混入群众探听线索的林佳言。

　　林佳言长得秀气，耳下短发，齐眉刘海，眼窝圆圆，笑起来左边脸颊还有个小梨涡。她平时都窝在警局，也不注重仪表打扮，这回特意化了淡妆穿了学生裙，前脚刚踏入艺术设计的小教室，就立马围上来一圈小男生搭讪。

　　她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呆了小半节课，就打弄清楚了整个班的八卦消息。

　　卫泽岩接了人，姑奶奶似的供着，排队买了半糖的奶茶插上吸管，就差递到林佳言嘴下。

　　林佳言嘴里嚼着珍珠，两颊圆滚滚的：“知道你林姐厉害了吧。”

　　“得，林姐，林奶奶，您牛。”他系上安全带，拉下离合：“说说吧，都听着啥了。”

　　林佳言吸了口奶茶清清嗓子：“他们班里人都不太待见许艾林，尤其是男的，除了林迪外几乎没人跟他玩。”

　　卫泽岩撇她一眼：“有点新鲜的没，这我知道，你奶茶要不还我吧。”

　　“呸，着什么急，姐还没说到精髓，”她护食的把奶茶藏到肩窝下，翻了个白眼：“是因为班里有个男的说许艾林是变态，说有次自己跟着女朋友上街时看见个美女，结果一转身发现是戴假发穿裙子的许艾林。是不是真的也不好说吧，没证据照片啥的，但那男的是个刺头，带着全班孤立他，天天骂他死变态，还一道骂了跟许艾林玩的林迪是基佬。”

　　卫泽岩一声惊呼：“哇靠，难不成老大怀疑杀人的是许艾林？”

　　林佳言也是满脸震惊，但转头就换了副“我早就猜到”的表情，嫌弃的看着卫泽岩：“现场一共就三组指纹，就许艾林和李倩倩在出租屋生活过，只能是他俩呗。”

　　……

　　真相很快揭开。

　　许光耀用来洗胶卷的暗房被找到。

　　屋子坐落在距离出租屋一公里左右的一片老旧平房区，是许光耀租下来专门洗胶卷和悬挂照片的。屋内一片暗红，两扇窗户被人用不透光纸牢牢封死，屋顶用鱼线串联着挂起一排排照片，错综的悬吊在半空中，让人仿佛置身于隐秘而幽深的热带雨林。

　　许烬带着人驱车赶到，苏河坐在最后排，跟在队伍末尾破门而入。

　　零零碎碎的照片悬在空中，随着破门声而泛起层层波澜，人们逐个踏入暗房，暗红色的光斑把影子乌压压的拢成一片。

　　许烬轻拉鱼线，被压低的照片一张张映入眼帘。

　　赤裸的、猩红的、带着欲望和扭曲扑面而来。

　　里面有十几张照片是李倩倩的，沿着屋子边缘悬挂在角落中，而洋洋洒洒近几百张、堆积在满厅满室之内的，铺天盖地冲刷着人们视觉神经的——

　　是穿着女装的许艾林。

　　许烬看到许艾林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有点眼熟。

　　他长得有些阴柔，偏女相，杏眼翘鼻，唇红齿白，一眼看去只觉得在哪儿见过，却又想不大出来。

　　而刚刚拿起这些换了女装的照片认真看时，才发觉他眉眼像极了许烬在档案袋里看到的许光耀的前妻。

　　已经偏执到要从儿子身上复刻对于前妻的爱意了吗？

　　“呸，死变态。”卫泽岩没忍住，想起调查夜校时听说的许艾林被孤立的消息，一口喷喷之气又涌了上去，“什么人啊，自己得不到还要让儿子也变成这样，人孩子才多大啊！”

　　林佳言也气冲冲：“可算听见你狗嘴里吐出象牙了！”

　　卫泽岩：“……？”

　　苏河在一旁没参与，她踮起脚尖拉低鱼线，挨着个的一张张察看照片。

　　虽然数量不多，但是角落里除了李倩倩的照片外，还有一些其他女人的，穿着相同的裙子，姿势都大同小异。大敞胸脯，双腿分开，诸如此类，色情而千篇一律，仿佛想要从他们身上找到谁的影子。

　　苏河推测，这大概是许光耀和前妻□□时常用的姿势，他执拗的拿起相机拍下不同人留下的痕迹，眷恋而古板的怀念有关她的气息。

　　但拍下许艾林的照片，却截然不同。

　　他穿着的是各式各样的短裙，戴着假发，自由而野蛮生长，大多数照片是偷拍角度摄下的，他脸上的表情羞赧温柔，只像个普普通通的青春期女孩。

　　苏河皱眉，指尖沿着照片边缘逐个滑动，脚下忽然踩住了什么东西，一溜烟差点拽着鱼线滑倒。

　　许烬单手托了一把她后腰，苏河堪堪站住，低头才发现自己踩的是许烬鞋尖。

　　他低头看她。

　　“抱歉。”苏河耷拉着脑袋，眼神飘忽的重新聚焦于照片，连看都没看许烬一眼。

　　许烬失笑。

　　他拍了拍一旁待命的大刘小刘：“一会给李渊打个电话，让他和阿染把许艾林带回来，我们重审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