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找人 “不用了， ...
-
-第二十一章-
苏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细茶，温润而下：“是，许队长。不知道叫我过来有什么事？”
许烬开门见山：“你是李倩倩男朋友？”
苏洲一愣，眼睛微眯看他：“不是，她怎么了？”
“那你给她做伪证？”许烬明显也懵了一下，苏洲是警察世家出身，又是缉毒队队长，没理由知法犯法，“她和一起命案有关联，有目击者称曾看到你们共同出入过城中村一带。”
苏洲：“许光耀死了？”
他拿着茶杯的手腕一顿，迟疑了半晌解释道：“我和李倩倩是相亲认识的，只是朋友，之前她被前男友纠缠了，就是许光耀，她知道我是警察就来找我帮忙。”
苏洲视线在许烬办公桌上的木质相框停留片刻，伸出手指着照片左下角的卫泽岩：“这是你同事？之前找我的时候穿的便衣，行色匆匆问了句就跑了，我以为是许光耀的人来找李倩倩麻烦，就承认是她男朋友了。”
许烬视线随之落在卫泽岩脸上，点了点头，已经在想怎么惩罚他办事不周了。
许烬随即问道：“方便的话，讲一下案发当天你和李倩倩去许光耀家发生了些什么？”
苏洲一顿，质疑道：“你在审我？”
许烬唇角勾起，耐着性子挑起紫砂壶茶具，帮苏洲续上茶水：“也不算，案发后本来就是要找你做口供的，只不过苏队长职业特殊，不好请来。今天正好有机会了解一下。”
“抱歉，反应有点大了。”苏洲端起茶杯微俯向下，以表歉意。他也是警校出身，对审讯犯人这一套了然于胸，下意识脾气冲了点：“案发当天，应该是七点半到八点之间，我从警局出来接到李倩倩电话，陪她一起去许光耀家拿东西，车程大概一个半小时左右，到达许光耀家，进门前我接了个电话。稍等。”
苏洲掏出手机，翻出当天的聊天记录：“九点二十八分，李倩倩先进屋，我结束通话后听见她尖叫声赶了进去，许光耀喝多了，正在对李倩倩施暴，我制服了他，随后李倩倩拿了东西，我们一块离开。”
许烬扫了一眼手机屏幕，点点头：“当天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吗？”
“奇怪的事？我想想。”苏洲垂下手臂，搭在左膝盖轻轻敲击，回忆被遗漏的残存细节：“他好像有个女儿，在卧室里，听见李倩倩哭喊本来想出来的，看到我进来就又回屋了。另外，许光耀应该喝的有点神智不清了，我们打斗时酒瓶摔到地上流了一地，他坐在地上裤子都湿了也没管，一直冲我和李倩倩骂街。”
许烬倏地抬头：“女儿？”
苏洲迟疑了片刻，再次确认道：“应该是，房间门只漏了个缝，我也没看的太清。”
许烬点头，聊天差不多结束，他收了面前的紫砂壶准备赶人，对面的苏洲却丝毫没有打算离开的迹象，端着茶杯又细品半晌，缓缓开口：“许队，你的忙我帮完了，也劳烦你帮我个忙。”
许烬：“？”
苏洲黑眸抬起，神色昏暗不明：“帮我在市局找个人。”
-
卫泽岩决定帮他那不争气的兄弟牵牵线。
许烬中午约了人谈事，一队队员都吃饱喝足回到座位上睡午觉时，他那屋百叶窗还拉着，像要做什么不匪勾当。
卫泽岩跑去隔壁金师傅家排了快半小时的队，买了许烬最爱吃的番茄牛腩粉，还额外加了俩肉丸子，拿着外卖袋屁颠屁颠回了警局。
他屁股一蹲，坐在办公椅上，胳膊肘顶着外卖袋放到苏河面前。
“？”苏河疑惑看他，“我吃过饭了。”
卫泽岩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还一副讪笑的讨好劲：“给许队的，你去送一下呗？”
苏河头都没抬，用胳膊肘把外卖袋顶回卫泽岩桌上：“为什么我送，你自己去。”
卫泽岩重重叹气。
得，哥们又要你的爱情忍辱负重了。
这俩都是什么人啊，一个比一个横，赶紧互相收了给警局一个清静吧。
他小手捂住肚子，“呜”一声惨叫的弯下了腰：“哎呦哎呦，不行，我这肚子怎么突然疼了，我得去趟厕所，吃的麻烦你送给许队了啊！”他临走前还不忘扒拉苏河：“一定记得送啊，许烬胃不好，不准时吃饭回头得进医院了！”
卫泽岩小跑着冲向男厕，默默的给自己点了个赞。
好样的，中国好兄弟没你我不看！
苏河一愣，外卖袋的热度沿着小臂顺延而上，她还没来得及拒绝，卫泽岩已经一路冲到男厕所躲了起来。
演的真假，手捂的位置都偏到肾了。她无语的叹了口气，随即关掉电脑屏幕上打开的浏览页面，提起外卖袋站到许烬办公室门前，轻轻扣门。
许烬：“进。”
苏河推门而入，拎着外卖袋的手悬在半空中：“许队，卫泽岩给你带的外……”
背对她的男人身影高挑，坐姿端正，黑色短寸下两厘米处有颗浅痣悬在脖颈，偏了身子回头看她。
苏洲也明显怔在原地，手中端的茶杯迟缓移到桌前，“不用了，许队。”他声音带着隐隐的颤意，尾色低沉：“我找到了。”
-
卫泽岩在男厕里蹲了五分钟，算着时间也差不多，吵架的俩人应该也冰释前嫌的时候才系紧皮扣，大摇大摆从厕所里走出，准备好迎接许烬感恩的眼神。
他刚晃悠着步子回到办公区，就看见个穿深灰色制服的高大男人拉着苏河的手，大步迈离一队办公区。
许烬抱臂靠着玻璃门看，也没拦。
卫泽岩满脸疑惑，移着步子走到他跟前：“怎么回事？缉毒大队的？苏河犯事了被人抓了？吸毒贩毒还是制毒？看不出来啊……”
许烬扭头看他，顺手弹了他个脑瓜崩：“你可闭嘴吧，什么脑子，人拉着手走的，又没戴拷。”
“！”卫泽岩更惊讶了。
他目光停留在许烬脸上，炯炯有神：“我错过了什么？修罗场？前男友找到警队了？你被小三了？”
许烬：“……”
挺好，这脑子放在警局屈才了，应该扔到电视台写伦理狗血剧去。
他回身站在门檐，语气淡淡的撇了卫泽岩一眼：“闲的话，下午带林佳言去趟许艾林夜校，了解一下他的情况。”
卫泽岩一怔：“啊？”
许烬头都没回，悠着手往办公室里走，关门前招人恨的开口：“下次米粉要个金汤肥牛换换口，都快吃腻了。”
-
苏河其实也想过，和苏洲再相见的场景。
毕竟是青春时候全心全意喜欢过的男人，再隔个几年相见也难免心头一悸，往事翻了篇的接踵撞进脑海。
他变化挺大的，过往青涩的眉眼染了层成熟气息，黑瞳炯炯，盯着人瞧的时候还是喜欢下意识挑眉，好像长了几公分的个头，挨着她并排走时要足足高出一头多。
苏河甚至不知道他后来进了缉毒队。
她跟在苏洲身后，过往回忆像断了弦似的断断续续往上涌，想到小时候她被同学欺负，苏洲冲在前面被人打的屁滚尿流；想到高考之后他们一块在夜里爬长城，半山腰时升起的日出；想到他们偷偷在一起后，翻墙出去跑到岛上看海，偷偷接的第一个吻；想到苏母发现日记后狂怒，她被赶出家门时，苏洲卧室里那偷偷打开的一条门缝……
好想都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没感觉是发生在她身上的一样。
苏洲拉着她的手没落，一路拉扯着离开警局，穿过街头立了两棵槐杨树的十字路口，迈着步子不知所踪的走了很久。
他不知道想拉着苏河到哪儿去，他没想好，头一次放纵自己循着性子去做事。
步子落在了苏州河边，两岸修起围筑，簇簇河水拥着柳叶穿梭而过。河流清涌，一朝见底，早也不似千禧年代的潮腻痕迹。
苏洲松了手，两人落座于面朝河岸的长椅。
“什么时候回来的？”苏洲轻声问。
苏河望着河岸，思绪飘散：“嗯…差不多一周前。”
“为什么不来找我？”苏洲转头看她，一手撑在长椅背上，拉近距离。他声音泛着点苦涩：“真不把我当哥哥了？”
苏河也沉默了半晌，没说话。
苏洲又问：“回海盐看过爸了？”
“嗯，去看了一趟。”她说话嗓音哑哑的，带点鼻音，“没不把你当哥，只是不知道怎么回去面对妈。”
苏洲低下头，心里明了。
自从他俩恋情被发现后，苏家内部关系就十分紧张，苏母和苏河的矛盾好不容易在沈峪出现后有所缓和……
一趟国外行，苏父却丧了命。
即使知道与苏河无关，但相守半世的丈夫猝然离世，任谁都无法接受，只好一齐把所有怨气都怪在了拉着苏父出国的苏河身上。
大概也是从那以后，苏河才真的孑然一身。
苏洲挪了身子，离她更近一点，语色温柔：“妈早就不怪你了，本来也不是你的错……你在国外的几年她也挺担心的，还时常托人问黄烟你的消息。”他顿了顿，“我…我们都很想你，有空回去看看吧。”
苏河鼻头酸溜溜的，有点想哭。
苏河：“好。”
苏洲撑在椅背的手，轻轻落下拍她肩膀，没敢逾矩半步：“别哭鼻子，哥晚上没事，带你去吃好吃的。”
“行，”苏河点头，话挂在嘴边，却迟迟没落下。
她没法叫苏洲“哥哥”了，叫不出口，就好像过往的岁月没法返还一样。
她回过头问苏洲：“你今天来警局，是队里有什么事吗？”
“没有，你们许队长找我，问问李倩倩的事。”苏洲老实答。
“李倩倩？”苏河愣了一下，“你就是她那个警察男朋友？”
苏洲双手抱臂，挑着眉盯着她看：“屁，那是妈非让我去见的相亲对象，谁知道后面搞出这么多事来。”
苏河“嗯”了一声。
她出门时没穿外套，米色丝质衬衫松垮的拢在身上，被风吹起边角。
苏河听见自己声音淡淡的，带着点感冒泛起的鼻音，轻轻对苏洲说道：“是啊，你是该找个人一起好好过了。”
